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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网暴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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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基本上可以确定门内门外存在某些不同的规则,比如目标处于门内,鬼可以吓人,但不能伤人或者杀人,目标处于门外,鬼便能杀人。
风魁看得非常清楚,开门那一瞬间,数据线已经缠满张成全身,但他的呼救和尖叫声洪亮清晰,证明缠绕在他脖子上的那些数据线并未施力,只是缠绕上去,连发声都没影响。
而在他跌出门外的那瞬间,缠绕在他身上的橙色数据线立刻发生变化,游动绕紧,数据线头硬挺悍然,将他杀害。
基于以上,风魁断定房内比走廊安全,她留在这房内至多被这只蛞蝓弄一身粘液,吓唬吓唬,出去要面对的可就是蛞蝓那满口寒芒的尖牙。
“来吧,”风魁躲在被子里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动作,让呼吸更顺畅,让身体更舒服,让身体将被子压得更紧实,“就当马杀鸡了。对了,你尽量别把粘液弄我身上 ,算了,弄身上就弄身上了吧,听说蛞蝓的粘液能美白护肤,你也不知真的蛞蝓,不知道你的粘液有没有用,不会只能纯纯恶心我吧……”
絮絮叨叨间,风魁感受到腿部传来的重物压上的重量,下意识噤了声,紧紧抓住被子口,虽然已经做好被粘液恶心的准备,但抵抗还是要有的,万一成功了呢?
重量,先是从腿部传来的重量。
隔着被子,富有弹性的活物轮廓清晰地压下来。
被面被它的腹足钩拽着,产生细微的摩擦,发出几不可闻的沙沙声。
它开始顺着小腿、大腿往风魁上半身移动。
风魁能完整地感知到蛞蝓身体每一寸的推进,软腻的肌肉不断波浪式收缩,隔着被子,都全是黏腻感。
不是那种皮肤上黏腻的触感,而是透过被子传来的、一种缓慢绵软又固执黏腻的巨大压力。
万幸的是,风魁分析对了,这只大蛞蝓看起来吓人,实则除了弄她一身“口水”,什么都做不了,只一直在她身上爬来爬去,累了就原地趴她身上休息。
风魁心下稍松,悄悄团了个通气口,闭眼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风魁感觉自己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身上的重量终于消失,房间重归于静。
小心翼翼将被子掀开一条缝,这才发现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
成功逃过一劫,又活了一天,真好。
风魁翻身坐起,将身上满是蛞蝓粘液的被子掀开,深呼吸两口,又重重仰面躺倒,胸口大幅度起伏,目光虚虚望向天花板。
那些起伏的石膏线框落进她眼里,别说,巴洛克风格是真好看,线条流畅繁复,却又不失矜贵。
看着看着,她松散的瞳孔骤然一紧——这个天花板的高度不对劲!
风魁当即从床上弹起来,走到窗边仰头看窗框到天花板的距离,默默回忆了一下昨天刚到房间时看到的距离。
起码矮了50厘米!
这个房顶在往下沉!
风魁心里一盘算,这个房间差不多就两米五左右,也就是说如果5天之内出不去,他们就会被房顶压成肉饼。
惆怅地拉开房门,张成的尸体已经不见,只是那一圈地毯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更深,看起来却好像变得更柔软了。
风魁打了个寒颤,绕开那片,站在走廊上大喊出声,“十五!!!”
她现在没心情一个个房间敲门看风衡在哪个房间。
隔壁房门被推开,风衡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我在。”
只是一晚没见,风魁却陡然升起一种诡异的“他乡遇故知”之感,也是了,在这栋令人悚然的公寓里,只有风衡是她所熟悉的、唯一可以划入“自己人”范畴的存在。
她快步上前抓住风衡的胳膊,感受到指尖传来真实的温热触感,她紧绷着的心脏这才稍稍放松下来,“你都不知道我昨晚经历了什么!”
“经历了什么?”风衡问。
余光瞥见风衡身后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三个人,她没再继续往下说,她昨晚的经历在那儿跑不了,什么时候说都可以,现在最重要的是了解这三个人昨晚的经历以及继续从几个厉鬼那里套取更多的信息。
“没什么,先去餐厅看看情况。”
餐厅里,五个厉鬼惬意地坐在餐桌旁享用早餐。(写到这里纠结好久,到底用厉鬼好还是用人好呢?感觉用厉鬼好奇怪,用人也好奇怪啊啊啊,先写着吧,后续酌情改……)
长桌上,水晶吊灯映着热腾腾的豆浆油条和刚出笼的虾饺,摞着淋满蜂蜜的松饼与滋滋作响的培根煎蛋,香气交织。
还挺丰富。
风魁摸摸肚子,有点饿,昨晚体力消耗太大,但她不敢吃,到时候肚子饱了,命没了她找谁说理去。整个鬼域都是煞气构成充盈的,这些食物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目光扫过胆怯少年,二人视线相对,风魁以为自己再见到他会害怕,毕竟昨晚那些惊心动魄还历历在目,可真对上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却半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同样的一张脸,昨晚骇人惊悚,此时生涩腼腆,很难让人生出惧意。
风魁暗自叹了口气,还是个小孩子。
在少年旁边的空位坐下,和昨天一样的位置,风魁状若漫不经心地问:“小弟弟,你穿的毛衣真好看,哪里买的?”
这位少年看起来脾气颇好,放在双腿上的手指不停绞着,旁人一靠近便不自觉地缩肩膀,身上有种不敢拒绝别人的怯懦,对于这种性格人,直接问他问题一般都会回答。
果不其然,少年怯生生看了她一眼,又快速别开视线,小声说:“我自己织的。”
“自己织的?!”
风魁原本只是想遵循社交原则夸他衣品好,从而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没想到挖出更为私密的爱好,她索性顺着这点夸,“我天,这么好看的毛衣居然是你自己织的!这也太厉害了吧!谁教你的呀?”
少年身上对陌生人的抗拒感消解不少,他冲风魁莞尔一笑,说话的声音大了几分,“是我在网上自己学的,我还学了好多其他的纹样……爸爸妈妈穿的毛衣也都是我织的……”
说起自己的爱好,少年就像变了个人,眼睛里直冒星星,整个人都自信起来。风魁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但为了能从少年这里获取有用的信息,只能被迫充当捧哏,不停地惊诧、赞叹,并且耐心地将少年所说的每一个字记入脑海里。
她不知道这些话能否帮助他们逃出鬼域,只是觉得逃出鬼域和破案应该遵循同一个逻辑——第一,尽可能多的收集线索,第二,从收集的线索中找到内在关联,拼凑出相对完整的事件;第三,依据逻辑链条,推演出破局的关键点。
这些鬼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逃脱的关键。
风魁闲不住的手抚摸着面前光滑的木质桌面,嘴上一直不停引导少年。
说到兴头上,少年却表情僵硬地噤了声,迅速低下头,刚放松的手指又重新绞在一起。
顺着他最后一眼的视线,风魁回头看到正探头探脑的蒋永明。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风魁冲蒋永明翻了个白眼,回头欲重新引导少年,美艳女人捏着勺子轻敲酒杯,“朋友们,早餐时间结束。”
说完,还冲风魁嫣然一笑,不知是不是错觉,风魁总觉得这笑里带着玩味。
众人放下餐具,纷纷起身。
“我有个问题。”风魁问。
无人搭理。
风魁箭步走到孙老师面前,举手问:“老师,我有个问题。”
“你说。”孙老师微笑着冲风魁点头。
“白天的时候我们能参观你们住的楼层吗?”
她需要更了解这些鬼,去他们的房间查看比一个个问效率高许多。
这话一出,所有鬼停下脚步,齐齐看向风魁,一样的面无表情,一样冰冷的视线,直把她看得发毛,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害怕一有动作这些鬼就扑上来把她撕得稀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三五秒,也许十几二十分钟,风魁神经崩得太紧,以至于完全失去对时间的感知,她听见一个女人轻笑一声,“欢迎,就在楼上四十九层。”
几鬼鱼贯而出,凝固的空气重新散开,风魁扶着桌面稳住自己酸软的双腿。
有病吧这些鬼,知不知道鬼吓人吓死人啊……
门外三人鬼鬼祟祟进来,戴眼镜的女生第一时间坐到风魁身边,抓着她胳膊激动道:“镜子里,镜子里,镜子里……”
女生结结巴巴的,一直重复“镜子里”三个字,说了半天什么都没说清楚。
“镜子里怎么了?”风魁揉着酸软的小腿肚,耐心问。
“镜子里又多吊了一个人。”跟来的宝妈压低声音说。
“又多吊了一个人?”风魁手上动作一顿,“是谁?”
没等几人回答,她又出声:“张成吗?”
昨天吊着的人全身都是血窟窿,和侯继昌爸爸的死状相同,昨晚张成死了,今天就又吊起来一个,风魁立马就想到镜子里的“新人”可能是张成。
“你,你怎么知道?”戴眼镜女生结结巴巴问。
风魁没接话,看来她的猜测是对的,死在鬼域的人会被吊进镜子里,只是暂时想不通代表什么意思。
她暂时将镜子的事情按捺下,瞥向坐在对面发呆的蒋永明,“说说吧,你是怎么欺负那个小男生的。”
“什么小男生?”蒋永明眼神胡乱飘,就是不和风魁对视,“我,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小男生,也,也没有欺负谁……”
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风魁也不绕弯子,直接了当说:“麻烦你详细描述一下怎么网暴刚才和你对视的那个小男生,”话到这里,她扫向另外两个人,“各位,现在已经在鬼域里面,你们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说不定我们还能找到一条活路。”
蒋永明一双眼珠子左瞟瞟右看看,苍白的嘴唇翕动好几次,最终还是抿住嘴唇什么都没说。
他内心深处并不觉得自己做了多大的错事,要放在平时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但在这里他不敢说,张成昨天白天刚说了,晚上就暴毙,如果他现在说了,是不是今晚也会死掉。
其余两人差不多都是这个想法,被张成吊在镜子里的景象吓破了胆,都选择什么都不说。
宝妈看向风魁,“你先说。”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应该知道些什么,不过就算不知道也没关系,让她先说算是投石问路,真发生了什么也落不到自己身上。
她现在还不能死,她得回去找小宝,她可不是那些不负责任的妈妈,把孩子一个人丢下不管不问。
“大哥大姐,我说什么啊?!”风魁总算找到机会吐槽,她手掌在桌上连拍好几下,以表达自己的愤懑,“我是被你们连累的,那五个鬼我一个都不认识!你们网暴人家把人家害死,我一个无辜的人被牵连进来,找谁说理去!!!”
“什么叫被我们连累,我们也是无辜的呀,”宝妈皱眉,一副听不懂风魁在说什么的模样。
无辜的,风魁听得冷笑连连。
每一个罪犯在被彻底按死之前都会哭天喊地自己是无辜的,被冤枉了,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这三厉害了,棺材都已经摆在面前,眼看着就要被扔进去送进火化炉火化,居然还能当做看不见,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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