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李故✘左余覃 ...
-
顾西川脸上的笑意彻底绷不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这话等同于逼他退步,不肯就这么罢休,“行,我们自己解决。”
他猛地攥住李故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走吧,‘解决’完,再来见你心心念念的左小少爷。”
李故反而梗着脖子狠狠撞向顾西川的下巴,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漫开,他抬手去掰顾西川的手,“放开!”
两人扭打在一处,椅子被撞得哐当作响,茶杯摔在地上,有地毯护着没碎,只茶汤溅了一地。
“进来!”顾西川到底是养尊处优的身子,没几下就落了下风,被李故摁在桌沿上,后背疼得他龇牙咧嘴,“给我把他捆了!”
应声进来两位贴身保镖,三下五除二就把李故按住,一左一右钳住李故的胳膊,铁钳似的力道掐得他骨头生疼。
李故挣扎着抬脚去踹,却被其中一人绊住膝盖,重心一歪,狠狠磕在桌角上。
粗糙的麻绳缠上手腕,勒得皮肉发紧,他挣了两下,只换来更深的勒痕。
顾西川缓过气,揉着发疼的后背站直,居高临下地踹了踹李故的膝盖弯,冷笑着了一声后搭了个笑脸给二楼的左余覃,“二少放心,‘解决’完,我亲自把人送来还你。”
李故顿时红了眼,一瞥丝毫没反应的陈文华,挣了挣胳膊后又去望二楼的左余覃,心脏猛地一颤!
太平静了。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不断地往下拽,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顺着脊椎爬上来,冻得他浑身都是麻的。
左余覃的神情太平静了,可哪怕是平静,嘴角微抿着,乖顺的眉眼也好看到了极点,若是平日,李故一定会被这幅模样吸引住,冒犯的盯个不停。
如今咬的牙根发酸,不敢再去看左余覃,像是预见了自己今天被带离左宅后的下场,他被浓浓的耻辱充斥着的通红眼睛,不能脏了左余覃那双乖巧无害的眼。
歌剧院里常有漂亮的硬骨头,下场无一例外都很惨,李故认识一个长得比女孩还要漂亮的同事,跳国风舞时腰软的像水,被顾西川的一个兄弟看上,送回歌剧院的时候,细瘦的腰身上满是青紫,脸也肿的不像样。
那舞者一开始反抗的很激烈,动不动就跟管理闹,渐渐地脾气越来越怪,像是认了命,用尖酸的语气和李故说,“李故,你也很漂亮,他们肯定很喜欢。”
“长得漂亮,性子又傲,那些畜生怕是要兴奋的要把你轮了,他们就喜欢你这样的。”
李故揍了他一顿。
自那之后,顾西川像个怎么都甩不掉的阴魂,盯紧了他,那男孩也一样,目睹着顾西川的所作所为,眼里的讥嘲渐渐化为了怨毒。
比顾西川更像个鬼。
李故知道,今天出了左宅,他就再也见不了左余覃了。
不敢见,也不想见。
他心心念念了两日,一会失落的鼻尖发酸,听到左余覃找他,又兴奋的恨不得跳着进左宅,等得一颗心都静下来了,见到人后,却不敢看了。
才两天而已,算什么?
眼里的光渐渐淡了下去,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挣扎的劲儿都没了。
保镖锢着他的肩膀,推着他,见人不挣扎了,顾西川跟在后面,嗤笑一声,抬脚踢了踢他的膝盖弯:“早这么乖多好。”
李故像是没听见,膝盖被踢得一弯,被保镖撑着身体才不至于摔倒,即便如此也支撑不住似的晃了晃,身体被压的更低了。
“顾西川。”
“别会错意,”左余覃垂着视线,他轻轻抚摸着腕上的瘢痕,目光先落在顾西川脸上,再缓缓扫过那两个架着李故的保镖,“你们的恩怨,在这儿解决。”
顾西川一张脸黑了个彻底。
“这是逗我玩呢,二少?”他咬着后槽牙,眼里的怒火几乎喷薄而出,偏要扬着调子,“还是二少爱好独特,偏喜欢在旁看着?”
左余覃蹙着眉,“什么?”
李故忽地挣了挣肩膀,只这一句他就明白,左余覃连顾西川嘴里的‘解决’是什么意思都不明白,嘶声吼道,“顾西川,你闭嘴!”
顾西川:“…”
他被李故这一嗓子直接吼蒙了,瞪大了眼左看看右看看,目光最后落在哆嗦个不停的李故身上,被锁住的手腕挣扎的厉害,被麻绳勒出的红痕与腕骨齐平,又气又恼,一副快要疯了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会扑过来咬碎他喉咙的凶狠恶兽。
左余覃没再等顾西川的回答,缓缓道,“我知道你不满,花了这么多心思废了这么久的时间,不会轻易放手。”
“李故。”
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李故立刻停止了挣扎,只是将头垂低,听左余覃继续道,“一会不要还手。”
左余覃再次看向顾西川,“出完气,就滚。”
顾西川算是明白了,跟前的李故是个啃不动的硬骨头,楼上那位是个单纯的二傻子,他这边都盘算着实在不行把人扒光得了,这二傻子还以为他和李故小打小闹过家家呢。
一口闷气憋在胸口,顾西川有些破防,气极反笑道,“你也知道我喜欢他,当着这么多人面对他动手,我怎么舍得?”
“那就换阿华。”
陈文华抽了抽嘴角,僵着一张脸上前,“顾少爷,你放心,我不还手。”
这是还不还手的事吗?
顾西川觉得再待下去,被楼上这二傻子横刀夺爱的气还没出,自己就先疯了,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装饰架上,
“这事没完!”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再没看两人一眼,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临走前想狠狠甩门发泄,发现主宅的大门沉得很,靠他的臂力根本甩不动,气得对着门又踹了一脚才离开。
没了保镖的钳制,李故的身形像条快要被强风压弯的枝条,摇摇晃晃,快要支撑不住时,又被稳稳扶住。
“左余覃…”
李故的额头抵在柔软的灰色针织开衫上,嗅到了那股独特的属于左余覃的味道,淡淡的冷杉气息,夹杂着苦涩的药味,“左余覃,你故意的,对不对?”
他想把人狠狠推开,却不敢。
站都站不稳,又只能强撑。
他声音哑的厉害,“你把顾西川叫来,到底是想我和他两清,还是想让我听话?”
起初只是压抑的抽噎,肩膀微微耸动,而后便成了无法抑制的痛哭,在肩头的针织衫上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从肩颈一路往下蔓延。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左余覃的衣角,喉咙里溢出的呜咽破碎又卑微,像是积攒了半生的委屈与恐惧,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你告诉我!”
久久得不到回应,喉咙里的呜咽都成了破碎的气音,可左余覃连抬手的安抚都没有。
李故浑身的颤抖陡然加剧,他猛地向后退了两步,眼底的泪还挂着,却已经烧起了些许疯狂。
被会客厅的沙发绊倒,李故摔在长桌边,他踉跄着,将桌上的茶盏全部掀翻,妄图让器皿破碎的声音来发泄,可地面上铺了厚厚的地毯,只器皿碰撞间发出轻微响动。
“你说话啊!”他声嘶力竭地吼着,声音破得不成样子,转身又将墙上挂着的字画扯下来,宣纸撕裂的脆响在空荡的厅里格外刺耳。“你告诉我!”
他像一头被彻底逼疯的困兽,红着眼四处乱砸,整个偏厅瞬间一片狼藉。
意识陷入癫狂,他连左余覃人在哪儿都分不清了,不停地吼,不停地问,直至彻底力竭,倒在狼藉间,胸口剧烈起伏间,只剩绝望的喘息声。
……
左余覃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咚!咚!咚!
三声狠厉的敲门声再次响起,重得仿佛要将整扇木门砸穿。
门外的人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一声紧接一声,节奏又急又重,像是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震得墙壁都隐隐发颤。
左余覃缩成一团,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腕,他那双温顺的眼睛里,罕见地透着绝望的恐惧,像是想起了什么,翻身打开抽屉,抓出了隐在暗格里的东西。
敲门声骤然停住!
左余覃动也不敢动,过了许久,传声装置里响起了陈文华的声音,“少爷,你醒了吗?”
推开门,李故被按在墙壁上,陈文华见他,连忙道,“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左余覃额头的冷汗还没干,瞥了一眼被陈文华禁锢的死死的人,“先放开他。”
李故眼眶还红着,眼里的血丝乱成一团,“我不要再呆在这儿了,跟他们讲,让我走。”
左余覃皱了皱眉,“为什么?”
“昨天的事,你自己清楚!”
看来还对他叫顾西川来的事怀恨在心,左余覃松了口气,“不行。”
李故瞪他,“凭什么?”
“你昨天,为什么要跟顾西川离开?”
李故不敢置信地打量着他,“谁TM要跟他走了?”
“你,昨天他来,你不反抗了,你说过会听我的话,但你食言了。”
“你哪只眼睛看我没反抗?”
左余覃冷了声,“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有病!”李故彻底急了眼,“瞎了眼就去治,别TM在这折腾我。”
左余覃出奇的平静,“我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跟他走,把他叫来是为了解决你和他之间的事,是你要跟他走的,不听话。”
“所以是为了试探我?”
“嗯。”
李故咬牙切齿道,“有意思吗?”
“不开心,很烦。”左余覃蹙着眉,“为什么要跟他走?”
李故先是一愣,迅速厉声道,“老子!没!想!跟他走!”
见他气急败坏,嘶吼着证明,左余覃嘴角勾了勾,“那就好。”
“放我走!”
“对不起。”
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炸的李故瞬间意识错乱,连呼吸都滞住了,“什么?”
在医院养了两个月,左余覃的气色好了许多,平日里会带着淡淡的红润感,只一晚上,就病态苍白了许多。
他缓缓抬起蒙着一层水汽的眸子,“对不起,我昨天不该不管你,我以为你要和顾西川走,才生气,没理你,要是当时哄哄你,今天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李故怔怔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信,喉咙里滚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即茫然、又无措。
“哄…我?”
左余覃轻轻点头。
“李故,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