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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李故✘左余覃 ...

  •   左卓闲暇时东聘西清,顶尖康复师团队驻院轮值,砸下去的钱像流水,如此不计成本的养着,不过两个月,左余覃就能摘掉胸带,在病房里自由活动了。

      又养了段时间,和主治医师再三确定后,做了个全身检查,交托好注意事项,左余覃出院了。

      阵仗不小,大包小包装了一卡车,大多都是李故买来逗左余覃开心的,几乎一天一个样儿,左余覃感兴趣的,在他病房里会呆上一两天,不感兴趣的和失了兴致的,都堆在李故自己的病房里。

      他乐此不疲,又不舍得丢了或转卖,叫了辆卡车来一块拉回香山湖别墅。

      左卓亲自来接人,四人座的Pullman副驾坐着助理周舟,后座是兄弟两个,李故没去别的车,抱着鸟笼上了卡车,守着他的一堆破烂,指挥着卡车司机,跟在迈巴赫的车后。

      卡车是李故自己雇的,路上司机和他搭了几句话,从一排豪车的定价唠到修车的离谱,再到有钱人的心思。

      司机是个人精,几句话就剖析出来李故跟豪车上那批人不是一类,估摸着是个刚入职不受重用的小助理,他把方向盘转得利落,“你这不常开车的不懂,光那位坐着的,换个原厂后视镜就得六位数,够我买辆二手皮卡跑运输了,回头你要是给这些人开车啊,可得小心点。”

      李故指尖蹭了蹭裤缝,“我车技还行,稳着呢。”

      司机不晓得他两个月前抢了辆奔驰越野,撞废辆三百万的黑色玛莎,见人略带窘迫,善意提醒道,“那也得时刻小心!这些有钱人买车玩车图个独一份,排面!能攀上是好事,可要真出了事,咱就是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啊!”

      岔路拐上高架桥,刚下了场雨,香山轮廓就在远处雾霭里浮着,淡青色的山影被雨洗得透亮。

      卡车碾过桥面接缝,发出沉闷的声响,司机瞥了眼沉默的李故,“是不是吓到你了,你别见怪,看你挺年轻的,是刚毕业,二十来岁?”

      李故摇了摇头,“19。”

      司机没诧异,“那叫我一声叔不亏,我儿子跟你差不多大,也是高中毕业就没读了,跟我跑了段长途喊累,没学历又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愁死个人。”

      李故怔了怔,听懂了司机的话里有话,“我…我这不是工作。”

      “小伙子别会错意。”司机干笑两声,“我没打算让我那儿子接触什么有钱人,得罪不起受不起,不给我添什么乱就行,也是看你年轻提醒提醒你,你也别怕,越怕越容易毛手毛脚。”

      嘴上这么说,到了左宅别墅,热心地帮着搬完卡车上的东西,那司机又塞了张名片给李故,“以后再有用车的时候,随叫随到。”

      鸟笼进不了别墅主宅,管家安排着仆人把卡车上的东西搬到仓库,又引着人去了副楼,称左卓这两日会在住在这儿,李故和鹦鹉能不露面就不露面,等左卓走了,小少爷发了话再搬回去。

      李故心里别扭。

      管家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算左卓走了,左余覃要是不发话,他以后天天都得住仓库。

      倒不是不习惯住仓库,从寄养家庭里跑出来,边打工边学舞时,李故累惨时睡过舞蹈班的地面,没地儿住睡过公园长椅,后来进了歌剧院成了主舞,又冷又硬的舞台、化妆间的桌椅板凳他都睡过。

      医院时他与左余覃只有一墙之隔,耍耍心机,左余覃不赶他,他就能带着各种各样他觉得有意思的玩意儿去见左余覃。

      现下他被禁足似的,像只被关在笼里的鸟儿,等着左宅主人想起,召见了才能凑到跟前去。

      前后落差太大,李故不适应,心头又酸又麻,没住副楼,仓库里有各种各样的内间,也有摆了小床的管理室,他把管理室收拾了下,蜷了两天。

      除了吃饭和给鹦鹉晒太阳,李故几乎没出过仓库,瘫了两日后,溜去主宅墙边,看着左余覃送左卓出了门。

      两日不见,李故觉得他又瘦了些,十一月的山里冷的出奇,左余覃只在丝质衬衣外搭了条灰色针织开衫,扣上三颗黑檀木纽扣,他瘦的有些撑不住宽松的廓形,偏偏开衫的袖口又故意做了些落拓的毛边,揉着微妙的贵气,把病态都掩盖了去。

      软乎乎的灰色在西装革履的左卓面前,被衬得又乖又稚,左卓抬了抬下巴示意,“回去吧,案子的后续我让周舟继续交接,地产公司那边先不用着急,再等等,别太累。”

      本就不想让左余覃亲自来送他,只是拗不过,左卓无奈,他这个弟弟有多倔,他还是了解的。

      每次从静安疗养院回来,都带着一身的伤,被许薇抓的挠的、砸的打的,依旧雷打不动,月月去看望。

      没人劝得动。

      左余覃乖乖点了头,“哥,你也注意身体,再见。”

      等人离开,左余覃转过身,余光瞥见躲在角落的人,眼中微微一亮,却当没看到,踩着细碎的步子回了主宅。

      角落的人眼错不眨,指尖攥得发紧,发现左余覃压根没看到自己后,抬脚想往前挤一挤,或者喊一声,让他注意到。

      直到那身影离开视线,李故都没敢迈出去,喉结滚了滚,又把冲口而出的招呼咽了回去。

      略带摇晃的左余覃的身影,晃得他心口发闷。

      那人自始至终没往这边瞥一眼,仿佛他只是角落里一团无关紧要的影子。

      靠在墙角呆了半晌,山风吹得他鼻尖发酸,正准备回仓库避避寒,管家寻了过来,“李先生,小少爷找你。”

      李故怔住,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墙皮上剥落的灰,黯淡的眸光倏地亮了,“他找我?”

      “小少爷在……”管家的话没说完,李故已经快步离开了,进了主宅,会客厅里不见左余覃,只有陈文华自己,见他进来,道,“先坐着等会。”

      这一坐坐了两个小时。

      李故的心彻底静下来了,茶喝完,陈文华就给他添,添到喝不动了,回甘无穷的茶水涩的喉咙发紧,左余覃都没露面。

      不多会,管家迎了客人进来。

      “呦,李故,这么巧,你也来见二少?”

      李故回头看去,眉峰瞬间蹙紧。

      顾西川穿着一身银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一年来为了啃下李故这个硬骨头,顾西川跟熬鹰似的,各种方式都试了遍,不仅没把人拿下,还给自己惹得一身麻烦,临了想开了,不想折腾了,扭头李故就赏了他一棍子。

      顾西川的眼神带着点探究,又掺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跟从前追着他时一模一样。

      李故冷着一张脸,“你来干什么?”

      顾西川径直走过来,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嗓门小点,脾气也别这么冲,我来当然是见二少,聊点私事。”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怎么,这儿是你家?我不能进?”

      李故没理他,起身就要走,顾西川却快一步拦住他,嘴角的笑意更浓,眼底却淬着玩味,“别急啊,认识这么久了,好歹叙叙旧。还是你忘了?上次你抡我那棍,到现在我脑袋还疼呢。”

      这话一出,李故的脚步彻底顿住,周身的戾气瞬间漫了开来。

      “怎么说我也是好心提醒,怎么扭头就翻脸不认人呢?李故,平心而论,这一年来我对你不差吧,你喜欢跳舞,我包场,歌剧院入不敷出,我投资入股,和人吵个架动手,被告进局子里,我捞你,被鉴定了精神障碍,我送你进市里最好的静安疗养院,你自己来说,哪桩哪件,我亏着你了?”

      顾西川笑的愈发漫不经心,在‘精神障碍’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继续道,“顺便提一嘴,那份证明,我可没动过手脚哦,你能从静安疗养院出来,得谢我们左二少,今天等在这,不会是因为这事,想着知恩图报吧。”

      李故的脸色一寸寸沉下去,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得吓人。他盯着顾西川那张欠扁的脸,“和你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顾西川挑眉,慢条斯理地说,“我和他哥打小一块长大,对着他父亲喊了了十几年的叔叔,怎么都比你个外人有资格吧。”

      他倾身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淬了毒的寒意,“你在他眼里连根草都算不上,他肯伸手,无非是觉得新鲜,等玩腻了,或者知道你那些破事……”

      “闭嘴。”李故猛地抬眼,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顾西川,你再敢说一个字,老子死也要拖着你!”

      顾西川却丝毫不惧,反而直起身,拍了拍西装上不存在的灰尘,嗤笑一声,“我怕你?”

      话音未落,二楼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李故浑身一僵,猛地转头望去。

      左余覃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垂着目光,他的头发长了一些,几缕微乱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遮住了眉骨下的阴影。

      顾西川跟着看来,见他明显不悦,笑道,“二少,这是铁了心要把人留下?”

      先不提和左卓的关系,就说先来后到,左余覃这个后来者,算得上硬抢了。

      豪门圈里没什么硬骨头,凭的是钱权和手段,顾西川没用过什么下流手段来作践人,是因为他的确喜欢李故,一口没啃到还被半路截了去,换谁来都不肯罢休。

      左余覃将手搭在栏杆上,示意陈文远让开些,“你们的事,自己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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