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烟雨中》维生素c软糖

3、第 3 章

　　向果和吴镜林见面第一眼，同时伸出手说久仰久仰。阿念一愣，随即大笑，她在两人面前提到对方太多次，才导致他们默契地生出久违感。

　　回到宿舍，向果挤眉弄眼，对阿念说：“你果然喜欢鼻子大的。”

　　“思想真龌龊。”阿念笑嘻嘻。

　　“从高中起就爱买印着那个大鼻子男明星的饮料，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了。”

　　阿念脸上飞红，“你还喜欢蓄胡须，有纹身的大叔呢。”

　　“那也比你母爱泛滥强，吴镜林的个性，完全是个孩子嘛。不过——”向果认真沉思片刻，又说：“看那大鼻子，你应该是乐在其中。”

　　两人又嘻哈笑作一团。

　　阿念说：“以后你和吴镜林都归我管。”

　　“好的，阿念妈妈。”

　　两人恢复高中的亲密，日日挽着手进食堂，晚上窝在宿舍看婚恋综艺，辣条薯片铺了整桌，边磕瓜子边吐槽男嘉宾。

　　向果和阿念身边的人相处的很好，室友很欢迎她来，镜林淘到新奇的礼物，也会带给向果一份——孝敬未来小丈母娘。时光不着痕迹又把两个女孩捆绑在一起。

　　长头发，高挑，评论爽快，不留情面的是向果。短发，圆脸，瓮声瓮气的是阿念。

　　阿念觉得两人差别很大，身边人却常把她们认成双生姐妹。

　　校园生活仅过去半个月，向果便出去找兼职，阿念陪她面试。

　　是一间城镇幼儿园招美术教师，校园开在菜地旁，坐在茶水间能闻到鸡屎味。

　　一节课五十块，矮瘦的男校长一心招男老师，觉得男老师受学生欢迎，不知道哪来的道理。向果一个劲地套近乎，比亲叔叔还亲，勉强录用。

　　阿念不无心疼：“看校长不是个好相处的，要不这次就算了，慢慢找，不急这一个。”

　　“除了这里，谁还要大一新生。”

　　“在这？气都气死人了。”

　　向果哈哈大笑：“我才不会一直在这里呢。我以后也开学校，自己来做校长。”

　　阿念竖起拇指：“都市欲望女人。”

　　“欲望和女人有点不搭。”

　　“确实，合在一起听起来像坏女人。”阿念点点头，又咬牙切齿：“可恶的是，男人有欲望却是一个上进的标志，谁也不会奇怪。”

　　向果讽刺地笑：“我敢说，若是将来全球富豪榜前二十名是女人，男性有欲望也会变成贬义。”

　　“所以我们工作，不光在赚钱，还在创造未来？”

　　“我就说你有悟性。”

　　她赞她：“你果然适合当老板，听得我都想入职了。”

　　此后，向果的课余时间都待在幼儿园。

　　她一下课风风火火往公交站跑，阿念心疼她，攒钱给她添了辆电动车。另一边，向果下班后，也会给阿念带乡下的梅花糕，或者绕到市区，买阿念喜欢的鸭货和啤酒送给她。

　　休假时候，阿念和向果一起参加聚餐。

　　她来的早，先坐下和同学打麻将。

　　玩得不熟练，老分不清几筒和几条，要数好一会才能打出去，偏运气好到出奇，成为今晚的大赢家。坐在阿念上家的就倒霉了，不是被碰就是被吃，钱比别人多掏几倍。

　　她连收了好几次钱，有点不好意思，该吃的四条也不好意思叫吃。

　　吴镜林在旁边啪一声，替她甩出两张牌，笑嘻嘻说：“你可别心慈手软，这家伙刚拿到大赛奖金，七千多块，阔着呢。”

　　“什么奖金？”

　　“计算机大赛，这家伙得了金奖。”

　　旁边的男孩低下头，搓搓脖子。

　　阿念这才留意到这位。

　　圆脸，戴眼镜，看起来很老实，带着笑，想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她也不好扫兴，大大方方说：“学长，那我就不客气咯。”

　　“千万别手下留情。”

　　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阿念当然越打越精神，越打笑容越大。

　　几圈后，有人推门，一阵凉气，整个房间刹那通透。

　　进来的是向果。

　　化了妆，束腰黑色长裙曳地，腰两侧微镂空，绣着两圈金色滚边花纽，漂亮地像一只丝绒蝴蝶。

　　阿念这几个星期很少见到她。只觉得她瘦的不像话，一张脸只看得到眼睛在忽闪，不禁一阵担心，向果一定又没有按时吃饭，工作难到这样忙？长久瘦下去，身体怎么吃得消。

　　向果在她身边坐下，带来一阵清香，桌上几位男士个个挺身端坐起来。今晚阿念又有得赢了。

　　“你瘦了。”她轻轻说。

　　“是我以前太胖，瘦些不好吗？”

　　阿念叹口气：“身体要紧。”

　　向果噗噗笑：“你真像个老太太。”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对了，我换工作了。”

　　阿念皱起眉：“你都没有告诉我。”

　　“这不是在请示你嘛。”她嘻嘻笑：“反正甭管换什么工作，都比在教室闻鸡屎味好，你肯定会赞成的。”

　　向果的新工作在美容院卖瘦脸针，阿念一听就叫起来：“跟咱们的专业完全不搭。”

　　“比五十块钱一节课好。”

　　“这种工作一般是全天候的吧？”

　　“上课找人代签到就好。”

　　阿念不无担忧，却没有再说什么。

　　想到向果的家庭情况，她除了承担自己的生活费，还需反哺家庭，她没有余力帮助，当然也没资格指点她的选择。

　　向果像是有读心术，说道：“放心啦，我绝对不会耽误学习，哪头轻哪头重，我还是清楚的。”

　　阿念忍了又忍，还是说：“小心点，不要叫老师发现了。”

　　“知道了，阿念妈妈。”

　　两个人又耳语几句，注意力完全不在牌桌上，全靠吴镜林起牌码牌。

　　吴镜林有点沮丧，不知道为何，无论他与阿念多亲密，在向果面前，他会立马变成第三者。两个女孩的周围仿佛浮着层薄薄的帷幕，把她们隔绝在内，外人休想踏入。

　　他出去抽烟的时候，阿念跟了出去。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吸烟。”

　　她取下镜林嘴角的烟，碾灭，丢进垃圾桶。

　　他牵起她的手：“那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不理我？”

　　阿念推开他的手：“你这话说的真蹊跷。”

　　手里空荡荡，心也跟着下沉，月光下她的脸像星星一样洁白，看到她的大眼睛，他在一瞬间释怀。她那样温柔，如一汪盈盈的泉水。

　　他怎么敢叫泉水为他一人静止？

　　她的爱绵绵不绝，包容万物，才清澈如初。

　　他为他的狭隘生出歉意，急忙攥紧她的手，解释道：“你们感情真好，真让人吃醋。”

　　“你有时候像个小孩。”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

　　阿念看着吴镜林，黝黑的眼睛给她一种安全感，突然很想靠进他的怀抱，她那样做了，他也拥着她的肩膀，轻拍她的背，回应她。

　　他说：“真想时光倒流，在你的小时候就认识你。”

　　“为什么？”

　　“那样我就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阿念笑：“原来我这么抢手。”

　　“可不是嘛，所以我得努力了，现在转物理机械专业不知来不来得及。”

　　他伏在她肩上，燥热的温度自耳边传来，幼稚的语气逗得阿念发笑。

　　“走吧，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了。”

　　靠得阿念这样近，镜林只觉得舒服极了，舍不得离开，央求道：“再抱一会好不好。”

　　阿念没有说话，朝窗户望了一眼。镜林反应过来，她在担心屋内独身的向果，深深叹了一口气。

　　屋内已经开吃开喝，向果被一大簇男生围着，为她倒酒布菜，见阿念进来，忙招呼她坐到向果身旁。

　　向果熟练应付男人的攻势，翘起的红唇，像草莓蛋糕上甜蜜的果酱，阿念自左侧看向她，猛然发现老友竟如同一个美丽的演员，散发醉人的光彩。五光十色像在数千里外，冷凛凛有些陌生。

　　“学姐，咱俩走一杯。”同部门的学妹走到阿念身边道，一边倒酒，“感谢您上次帮我翻译文件，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老师交差。”

　　“捎带手的事，不要客气。”

　　阿念伸手拿酒杯，一双纤纤玉手先她一步取得。

　　向果阻止道：“阿念不能喝，她感冒了。”

　　学妹忙问：“没事吧？”

　　“没多大事。”阿念摇头，笑着看了向果一眼，“只不过早上吃了感冒药，我都忘记了，多亏向果记得。”

　　吴镜林在一旁皱起眉，“阿念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你生病我都不知道。”

　　今晚的吴镜林带着侵略性，一改往常。

　　阿念和学妹俱是一愣，下不来台。向果忙道：“还不是看你担心，她心疼。阿念把你当成宝，宁可自己难受，也不叫你操心，找到这样懂事的女朋友，吴镜林，你可就偷着乐吧。”

　　吴镜林收敛神色，只说：“我倒希望为她操心。”

　　向果说：“放心吧，有机会着呢，怕你嫌烦。”

　　“我怎么敢嫌烦呢。”吴镜林站起身，端起酒杯，笑道：“敬小丈母娘。”

　　周围人都知道阿念和向果关系匪浅，笑起来。

　　向果却没有笑，“我可没答应你们的好事。”

　　她饮尽杯中的酒，又斟了满满一杯，仰脖灌下去，“刚刚是替阿念喝的，这杯才是和你的。”

　　吴镜林一愣，转而说道：“谢谢你为我们阿念代劳。”

　　向果笑笑不语。

　　寒假时，阿念和镜林等一众朋友约好去厦门度假，临行前，向果帮阿念整理行李。

　　花花绿绿的裙子堆满床，软缎的，毛织的，光绸的，各个颜色发各个颜色的光，金碧辉煌，任何女人看了都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