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 41 章 ...
-
我只能等雨轩回来，两人再商议对策。本想在潇晚山等雨轩，可是那些闹腾的画师们看无人监管，几乎将各个画室闹腾个遍。我本就忧心，听到她们闲话家常的打趣，更是烦躁。
一个画师说，“听说天上的神仙因为人间的是非又闹起来了。”
另一个画师说，“是因为打战的事，互相推诿责任吗？还是说争抢功劳？”
“对也不对。这场战事本早就钦定了输赢，在多方反复拉锯十年后，以和平协议的谈判作为尾声，这也是诸多神仙们早定的安排，可是不知为何，其中两国突发与败血症有关的瘟疫，前线的士兵几乎病去大半，这一下原本平衡的势力有了悬殊，使得有一国渔翁得利。不出一年，这个讨巧的国家侵吞了周边一圈领土。原本和平谈判的空间完全丧失，经济贸易也跟着动荡。”
“这跟神仙们有什么关系呢？”
“神仙们本来维系着人间的太平和黎民百姓的福祉，背后还有押注赌博，谁都提着一口气，不能让局势太失偏驳。否则不光有麻烦上身，有治理人间不当之罪，再输上一大笔家当，谁愿意？偏偏这场时疫应该由准提道人早早料理，可是他早就荒废精业，来了荒山之上到访病灶山，可是听说他找的人也没本事。”
“所以神仙们将责任都推到准提道人身上去了？”
“对呀。因为势力不均和突发情况，现本人间小规模局部的战事已经扩大了范围，原本十年平息的期限现在三十年已经眨眼过去，数百上千万普通百姓的祸事，如今都要有个审判。各路下注的神仙有的损失惨重，有的连带了其他责任，现在都将矛头对准了准提道人，他正躲着呢。”
“神仙们通天的本事谁不知道，他还能躲到哪里去？”
“听说躲到人间去了，这可是神仙们找不到的地方。”
“哦？那最好来领略下我们荒山的本事了。”
“所以最近我们画人像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好知道这位准提道人所去何方，将画像送去神仙那谄媚，说不定还能混个弟子或是小仙当当。”
“真的是！我这几日画画的时候也得注意，即便不能举报，跟着准提道人身后端个净瓶都是修行的好事！”
“嘿嘿，我也要去！”
于是近日里潇晚山的话题就维系在这个逃跑的神仙和认画像的交流中。我心有牵挂，飞去白马乐园躲个清净。
我坐在摩天轮里发呆，看着院中热闹欢腾的人群，思考着荒山之上的太平，究竟是小心翼翼、一碰即碎的玻璃樽，还是远离喧嚣的室外桃源，却无法有个答案。
一日就被我无用耗过去了。
然后又是一日，依然没有任何消息，只有远处袅袅炊烟，难道又有人思念人间，搭起灶做起饭来了？
直到我看到荒山上的云统统烧了起来，一朵连着一朵，像是干枯的草原被火点绕，渐渐铺张地烧开，熊熊的火光像是最热烈的晚霞。
白马乐园的游客纷纷走向空旷的广场，查看这场莫名的大火是否会烧到自己的居所，有人大声喊道，“这要烧到我家啦！我还要回去做饭呢！”
有人被这妇人的俗话给逗乐了，有人却压根笑不起来，我坐着摩天轮转到最高的方向，看到潇晚山的方向也一片大火，似乎那些画像都被烧着，化作碎片飘到空中。
而在火光中我看到了那位不惊先生的身影，他正骑着天狗与贪尸犬对抗，举着银光大剑向那些凶恶的牙嘴劈去。
怎么贪尸犬来了？难道这是地狱向天空发起的又一次进攻？
直到我看到一片甘霖从天而降，扑向那些蔓延燃烧的火焰，可是这雨不但不能扑灭，反而还加重了火势，原本还是树高的火苗，一下再窜高两三丈，向湛蓝的空中涌去。
我和弟弟嘀咕，“你有没有问道这空中的味道？”
弟弟说，“有一种淡淡的酒香。”
这就好笑了，本来是灭火的雨水，如今却变成佳酿。看样子天上的神仙果然长久懒惰，连酒和雨都分不清。这让我更加忧心忡忡。
我看到孟婆手握着那座生死塔在火中巡视，用那塔中的荧光汲取着荒山的灵魂，讲那些可怜无所技能的女子统统收进，像是法海的金钵，将白素贞变成原形带走，而荒山上的原形，就是逃逸的灵魂。
我看到那些女子变成白色小鬼，再变成一个个名字，转成一记飞花册，飞进了孟婆手中的塔，她洋洋得意地大笑，“神仙们都是荒废，何况这荒山的无能？”
这一切都出乎我的意料，不光人间战事连连，这地狱也趁机来荒山挑起事端，我还记得五足狂狮、六足狂狮大闹世俗山的一幕，好似还在昨日，现在地狱也不安分了。
果然和平都是暂时的，长久的永远都是烽火连天的斗争。
而现在雨轩还没回来，更别提去地狱找回泉公子，还有茴烟是死是活的谜团，都像是要被这场荒山大火给烧得精光。
白马乐园的游客逃走了一半，另一半在园中寻找着庇护之地，其中有三五个勇士，召唤坐骑踩着云，飞去火势蔓延之地的斗争，为荒山的正义而战。而这一幕，也激起了我的斗志，只可惜我没有实在的本领。
正当这时，素衣女魃一身金黄的战袍，英武帅气，和第一次见面的雍容华贵完全不同，她骑着天狗飞过来，看见我问道，“你可知道泉公子在哪里，或者见到过他？”
我摇头说，“他在地狱被地狱阎王胁迫，而后不知所踪了。”
素衣女魃手持冰火神剑，转头向战场奔去。不多久，雨轩也回来了，骑着麒麟山的灵鹿来到我面前，说，“或许我们马上就能见到泉公子了。”
“为什么？”我猜测，“难道这场地狱和荒山的战事，会与他有关？”
雨轩说，“我不知道，可是能一把火烧了潇晚山，说明这个人对荒山了如指掌。曾经不惊先生在荒山之下铺了一层玲珑的结界，防止的就是地狱的进攻，难以找到步入荒山的入口。现在这些地狱的恶灵，一下就击溃了这一防线，应该是有荒山之人成了叛徒，打开了这一入口。”
我说，“肯定是清浅。”
我将在潇晚山听到的八卦说与雨轩听，她似乎也认同我的猜测，“确实如此，或者这位准提道人和清浅勾结，让她前去地狱实现这一交易，好在神仙们中间谋个权势。就连这人间瘟疫之事，也许就是清浅送去的毒药。然后准提道人消失，没人去治理病情了。”
我说，“或者准提道人在背后下了重注，就为了赢了争个名头。”
雨轩叹口气，看着一片火势的狼藉，“好端端的荒山，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我说，“善良最容易被欺负，因为善良等于不争斗。”
雨轩说，“可是善良一旦被激怒，反抗起来，那也是不可抵抗的力量！”
说完两只灵鹿站在我们面前，我和雨轩、弟弟纷纷坐上，指引前方，向那火中奔去。行至半路，见到一朵云渐渐飘来，仔细一看，原来是那日大人国上方哭泣的云朵。
再看那牵来云朵的风筝线，竟然是杨二玉走在云中。
然后这云尽然淅淅沥沥下起雨，渐渐雨势磅礴，我记得原本这云上的思念，因为找到过去的信物，回忆停留在初见而美好，怎么这会儿又哭起来，还伴随着云中叫喊的名字。
“喜良！喜良！你到底在哪里？原本我们相遇的丝瓜架早已不见，如梦大醒，我只看到这漫天的白骨和倒塌的城墙，唯独看不到你的那一具！”
孟姜女大哭，天地都要为之一振。
我们知道，云中那些曾经的女子纷纷再次恸哭，飞到杨二玉面前，“好不容易停止了她们的哭泣，怎么又折腾起来？”
杨二玉说，“曾经她们的哭是人间的祸，眼下确实救火的源水，怎么不行了？等治理了这些地狱之祸，再将信物还给她们就好了。”
果然还是靠女人的哭声，扑灭了荒山上的大火。不惊先生手中的银光大剑沾满了地狱的血迹，他正迎战孟婆，呵斥地说，“你不好好在地狱做你的厨子，来荒山上撒什么欢！你们没有赢的可能，不如早点回去，也好少受些苦头！”
孟婆说，“好一个不惊先生，人人都说你不愿做神仙，只待在耄耋山颐养天年，没想到一把老骨头了，还这样逞能，当年你能战胜地狱阎王，真的靠的是你无往不利的能力吗？还是说你那蛊惑人心的舌头更有手段？要是今儿战胜了你，我一定将你的舌头熬尽汤中，说不定投胎之人，个个都巧言令色。”
不惊先生手持银光大剑，幻出一排凶猛的贪尸犬，向孟婆围去，轻轻笑道，“曾经在人间，你几乎成了狗的下酒菜，那时候不能如愿，不如今天就成全了你这条贱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