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犬遇到真的狗》余音在歌唱

52、第 52 章 凌月仙姬也

　　凌月仙姬也不在意，反而笑得更深了些：“那就让我开心一下吧。”

　　她抬手举起冥道石，随后从中放出一只黑色的巨犬，那东西体型大得惊人，浑身缠绕着浑浊的冥界气息，一落地便冲着杀生丸张口咬去。

　　褉春姬没动，那小妖怪邪见没动，就连杀生丸带回来的两个人类都没动，只是小一点的铃往大一点的身后躲了躲。

　　杀生丸拔刀挥出：“冥道残月破！

　　刀光斩落，那巨犬却纹丝不动，连皮毛都没伤着一根。

　　凌月仙姬抬眼看了看空中那轮残月般的裂痕，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幅画：“这就是杀生丸的冥道啊……距离正圆还差得远呢。”

　　邪见瞪大了眼睛，腿都软了：“居然是连杀生丸大人的刀也砍不了那东西！”

　　“那是冥界犬。”凌月仙姬慢悠悠地解释道，目光始终落在杀生丸身上，“杀生丸，看来你那把刀救不了也杀不掉呢。”话音刚落，那冥界犬猛地张开巨口，一口将铃和琥珀同时吞了下去，转身便朝冥道深处狂奔而去。

　　杀生丸没有丝毫犹豫，提刀便追。

　　“等等，杀生丸！”凌月仙姬的声音终于高了一些：“你想进入冥道吗？而且还是为了救人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了？”

　　杀生丸没有回头，身影已经没入冥道的黑暗之中，只丢下一句冷淡的回答：“我只是去砍那条狗而已。”

　　空中那‘残月’消失后，只有邪见留在原地，惊惶失措地喊着杀生丸的名字，声音都变了调。

　　凌月仙姬这才慢慢收起脸上的笑意，垂下眼，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平静：“冥道只要关闭了，最后就没人能活着出来。”她顿了顿，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重量，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让人分不清究竟是真心还是做戏：“所以我才叫他不要去的嘛。”

　　“这种重要的事情，您压根就没说啊，那是冥界的开口吧……”

　　褉春姬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无奈和没好气，她是乐意看弟弟吃瘪，但妈妈这会可是把亲儿子往火坑里推啊。

　　她站起来，右手一推，腰间丛云牙的刀鞘无声滑出寸许，指尖已经触到了冰冷的刀柄。若是丛云牙，这把链接这人间与冥府的刀，应该能斩开一条路。

　　凌月仙姬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看她，只是那样虚虚地搭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褉春姬瞬间明白其中的意思。

　　褉春姬顿了一下，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把刀重新收回刀鞘里，双手重新拢进袖子里：“妈妈，救命的天生牙可是给了杀生丸，要是对方在冥界里出点差错，我可没那个本事将弟弟全头全尾的带回来。”

　　这段时间里，杀生丸到底经历了什么，倒是从冥道石里看了大概，也不知道父亲从哪里找来的宝贝，和电视机还蛮像的。另外，褉春姬也大概了解了杀生丸为何要突然返回西国的理由。

　　完成父亲留下的试炼，让刀剑成长。

　　“啊？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褉春姬指了指自己。

　　“丛云牙是一柄就连犬大将自己都恨不得封印的东西，你能如臂使指，想必，另外一个世界的他感到意外吧。”凌月仙姬开口解释道，而此时，却见冥道石内，那叫铃的姑娘突然失去了呼吸，凌月仙姬也下了断言：“不管怎么样，那小姑娘死定了，要是杀生丸再往深处去，他也会回不来。”

　　“当然了，无论如何，我也不是魔鬼，不会看着儿子为了修炼而丢掉性命。”

　　说着，凌月仙姬举起冥道石，冥道石的光照耀出杀生丸的面庞，但对方却只是让另外一个人跟着走出去，自己却毫不犹豫的转身向另外一片漆黑跨步走去。而那小孩，却在稍稍犹豫后还是选择跟在了杀生丸身后，结果就是到头来，两个都没有离开冥界。

　　“妈妈，你说杀生丸会怎么选择呢？”

　　这下，就连褉春姬都开始好奇起来了，那个人类的小姑娘对杀生丸来说，重要程度似乎要远超过自己的以为呢。

　　而素来以无情面貌展现的杀生丸，在冥界内的举动也让褉春姬惊讶的前倾了身躯。

　　那般多的亡魂均在天生牙的作用下往生去了，但是唯有铃，却一直悄无声息的躺在冥界的土地上，没有丝毫动静。“哎，那小姑娘……”

　　“小妖怪。”凌月仙姬低头问到：“那个人类小姑娘，是不是已经被天生牙从冥界救回过一次了？”

　　“小的叫邪见……是的。”

　　褉春姬明白了：“天生牙没法对同一个人起作用两次，是吗，妈妈？”

　　在凌月仙姬点头之后，褉春姬也皱起了眉，也对，要是能无限复活，西国可能比现在要大的多的多。

　　只是这样一来，杀生丸……要不要现在就去冥府找找铃的魂魄，将其转化为鬼妖呢？

　　看着完成了试炼，斩开了近乎圆形的冥道残月破从冥界中近乎毫发无损出来的杀生丸，还不等褉春姬开口，就向凌月仙姬问到：“天生牙无法带回铃的灵魂。”

　　将方才的解释再次说了一遍之后，得到的就是杀生丸长久的沉默。

　　“生命必然要畏惧死亡，哪怕是父亲，携带着天生牙、铁碎牙，丛云牙三把刀剑，也未能活着从战场上回来。”褉春姬轻声道，又去看母亲的神色。

　　却见凌月仙姬从脖子上取下冥道石，置于了铃的身体上：“杀生丸，你要牢牢记住今天，因为不会有下一次了。”

　　在冥道石的能力下，铃本来冰冷的身体逐渐回暖，咳嗽了几声后终于睁开了双眼。

　　看过了杀生丸如何重视，铃在褉春姬心里也有了比之前更多的分量：“所以，杀生丸，要不要考虑姐姐之前的提议？把铃留在西国？”

　　刚刚苏醒就听到这一句话的小铃立刻拼命摇头，却不见上一回那西国来的小妖怪来时，铃拒绝后杀生丸跟着一句“走了，铃。”反而是平静的看向铃。

　　“你好像在追杀有些危险的妖怪，对方可不会像你一样，光明磊落只冲着你一个人来哦。”褉春姬继续道：“况且现在来讲，西国也有了更多的人类，有了学校，人类和妖怪的幼崽都在里面念书。保护着西国的结界也让刀刀斋强化过了，另外现在也有了小规模的集市，有不少新奇的小玩意和好看的衣服卖。”

　　“杀生丸大人……”铃似乎看出了杀生丸的决定，眼花已经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而杀生丸，却是轻轻的将铃向褉春姬的方向推了一下。

　　顺势接住了小姑娘，褉春姬立马把人抱起来：“乖啦，这里可是杀生丸的老家哎，小玲难道以为杀生丸会丢掉小玲吗？”

　　“真的吗？”

　　“真的真的！小玲会在这里念书识字，就和我住在一块，杀生丸回来后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小玲的。”褉春姬心道还好哄得快，要是再慢一秒，非得哭出来不可。也不忘记对杀生丸挑挑眉毛，示意对方快说一句话呀！不然真哭了！

　　杀生丸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能直接说出一句完整的安慰，他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姐姐的说法。

　　“那、那杀生丸大人要早点回来哦！”铃把脸从褉春姬肩头抬起来，眼眶还红着，却努力笑了一下，“铃会乖乖听话，等杀生丸大人回来的！”

　　杀生丸又点了下头，这次幅度稍微大了些，可惜，依旧没有开口说话。

　　邪见连忙小跑着跟上去，琥珀也朝褉春姬和凌月仙姬匆匆行了一礼，快步追上那抹白色的身影。三个人沿着西国古道走远，铃趴在褉春姬肩头，一直伸着脖子目送，直到连邪见那点绿影子都看不到了，才把脸埋回去，闷闷地吸了吸鼻子。

　　褉春姬轻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正要哄两句，凌月仙姬的声音从身后不紧不慢地飘了过来。

　　“另外一个人类小孩，身上还挂着四魂之玉的碎片吧。”

　　她手上动作一顿，回头看向母亲。凌月仙姬站在殿檐下的阴凉里，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端上了茶盏，目光淡淡地落在尽头，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怪不得能在冥界里平安无事……只是靠着碎片才能活到现在的人，若是哪天碎片没了……”她低头吹了吹茶沫，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天生牙也同样救不回来第二次。”

　　“妈妈是担心，还是只是随口一说？”褉春姬问。

　　凌月仙姬不做应答，只是端着茶盏转身往殿内走，留下褉春姬独自抱着铃，叹了一口气：“算了，先让座敷童子给小玲找个空着的房间住下，明天咱们准备好书本就去念书，哦，对了！还有衣服，虽然现在卖的大多都是布料，我记得哪家擅长制衣来着……”

　　怀里的小姑娘今天经历了那么多，死过一次又活过来，这会迷迷糊糊地，也不管褉春姬说的什么，只管点头，点着点着，脑袋就往褉春姬肩膀上一歪，陷入梦中了。

　　褉春姬低头看了看她安静的小脸，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