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犬遇到真的狗》余音在歌唱

53、第 53 章 翌日清晨，

　　翌日清晨，铃是被鸟鸣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榻榻米上铺着厚实的新被褥，窗外透进来的光落在纸门上，亮堂堂的，她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昨天的事。

　　“醒了吗？”

　　门外传来温和的声音，纸门被轻轻拉开，褉春姬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粥和几碟小菜。她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装束，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看起来比昨日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居家模样。

　　几个侍女跟在她身后，拿着新的桌椅和洗漱用具，铃还迷迷糊糊的，就被她们伺候着收拾妥当了

　　“先吃点东西。”褉春姬把托盘放在矮桌上，顺手摸了摸铃的脑袋，“昨天说要你去念书的事情已经办妥了，不过你先跟一个小妖怪补补基础，不害怕妖怪吧？”

　　铃乖乖坐起来，端起粥碗，小声道：“不害怕……杀生丸大人呢？今天会回来吗？”

　　褉春姬摇了摇头：“哪能那么快呀，不过你放心，在他回来之前，你就安心住在这里，这里可是他家，他姐姐妈妈都在这里，还能跑哪去？”

　　铃点点头，低头喝粥，没再追问。

　　褉春姬等她吃完，牵着她穿过西国宫殿的长廊，来到一处偏殿。座敷童子早就等在那里，怀里抱着厚厚一叠书本和笔墨纸砚，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又兴奋的神情。

　　“这位是座敷童子，她先陪你一起读书。”褉春姬把铃领到桌前，“书本我都带回来了，先学认字和算术，等基础打好了再去学校。等中午就和我一起吃饭，下午再让座敷童子带你认认西国的路，逛逛市场，座敷也好久没有休息了吧？这几天也歇歇好了。”

　　座敷童子朝铃鞠了一躬，认认真真地说：“请多关照。”铃也学着她的样子弯了弯腰，回了一句请多关照。褉春姬看着两个小丫头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安排完铃的琐事，褉春姬没有多留，转身去了正殿。桌上那堆文书比昨天又高了一些，金矿开采的进度报告，新官员的试用考核结果，边境防御的布防图……一件接一件，填满了她整个上午的时间。直到座敷童子来说铃已经学完第一课，现在正在休息，邀请她去吃午饭的时候，褉春姬才揉了揉眼睛放下笔。

　　啊，事情好多，做不完，一点都做不完啊！

　　决定偷懒的褉春姬决定吃完饭后，和座敷童子一起带着铃去熟悉西国目前的布局。

　　“西国目前的宫殿其实很空旷的，大多居住着犬妖一族的子嗣。”

　　她说：“不过这些天，他们都在外头忙，少有住在这里的。”说着，将铃头发割断一小节，随便撒了一些在对方的房间里，总得让妖怪们记住铃的气味：“今后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他们。”

　　铃好奇的探头：“可是铃都没有见过他们。”

　　“犬妖的鼻子都是很灵敏的。”

　　那些头发上带着铃的气味，再加上自己的，足够让他们知道这小女孩可不是能随意乱动的了。不过，是不是加一些杀生丸的毛发会比较好？褉春姬动了动鼻子，算了，杀生丸的味道还没有从铃这边散去，可以了。

　　大致认认宫殿的路，随后就是宫殿外，也就是西国其他妖怪和人类居住生活还有工作的地方。

　　“那边就是铃之后也会去的学校了，目前校长兼多科目教师的事织田作之助，亡者……算是鬼妖。看到了吗，他身边那个个子不算高的男孩，叫真嗣，他是祖上和妖怪结合后遗留下来的返祖，嗯……简单来说，祖先的特征在真嗣的身上显露了出来，本质上算是人类。”

　　妖怪的小崽子实在是调皮，褉春姬到时，就见织田作之助踩着屋顶几个借力便高高跃起，伸手抓住了一只长着翅膀的妖怪小崽后勃颈给他抓鸡似的抓了下来。

　　“不可以在上课的时候突然砸坏窗户飞上去。”

　　织田作之助面容平静：“你今天要多加一些抄写作业，不可以威胁其他妖怪人类帮你写，真嗣会监督你。”

　　坐在教室里的真嗣露出微笑和带着毒气的妖力。

　　显然，他已经知道了该如何控制这些不服管教的妖怪小崽的小妙招。

　　褉春姬目睹一切，平静道：“真嗣现在是织田作之助的助手和助教呢，铃在念书的时候也要听织田作之助的话，不会的问题也要及时问。”又向座敷童子问：“真的不打算去吗？”

　　座敷童子连连摆手：“我现在还有很多工作的，而且在来西国之前，我有在私塾跟着人类偷偷学过一点。”

　　这倒是褉春姬第一次知道。

　　远远的参观了今后要念的学校之后，褉春姬又带着铃去了现在西国最大的集市。

　　“哎呀，是殿下！”
　　“褉春姬殿下，来看看咱婆娘腌的鱼，可好吃了！”

　　刚一到集市，那些妖怪人类就立刻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半天才注意到，褉春姬身边除了座敷童子外还有个新面孔。

　　“哎呀，这孩子是谁呀？”
　　“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要不要吃糖？”

　　褉春姬任由铃拽着自己的衣袖把自己的小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帮她回绝了他人的热心：“哎呀，大家别吓到她了，这孩子才刚刚来西国，还怕生着呢。”

　　“对了，蚕娘在不在店里？我想先给这孩子做几身新衣服。”

　　“在呢在呢，刚看着她抱着一堆料子回来，殿下快去选。”

　　听到褉春姬还有事要忙，七嘴八舌的说了几句，又把路让开。还有的已经跑去提起和蚕娘说了，褉春姬到了蚕娘店里，就瞧见她已经站在门口来回张望，直到二者视线相对，才立刻摆出笑脸迎了上来。

　　“殿下，欢迎欢迎，今天正好新进了一批好料子呢。”

　　蚕娘并不是什么厉害的妖怪，只是擅长吐丝制衣，尝尝依附蜘蛛妖怪生存。但又和蜘蛛妖怪们不一样，她们吐丝结茧基本意味着寿命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会自己吐丝。

　　而偏偏，蚕妖又是以幼年体为主的妖怪，族群的成年大妖基本都无法给予她们庇护。

　　西国内本身就生活着一群服务王室的蚕妖群，自褉春姬正式成为新王后颁布了一系列的政策，让这些本身没有多大力量的妖怪也能放心出来再多赚些钱财，除了让自个的生活更好一些，也可以更好的照顾族群里年迈的父母。

　　带着褉春姬来到一批奢华料子前，蚕娘热心的介绍着这些东西的来源，花纹的技艺，染色的过程等等，褉春姬听了，也不回答好或者坏，只是低下头去问铃：“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

　　铃却只是摇摇头：“这些看上去都好贵呀……”

　　“哈哈哈，铃，且不说姐姐我现在是西国的王，坐拥整个西国，就连杀生丸他也算是富有四海了，你只说自己喜欢什么就好。”但是给小孩买衣服，把人搞到压力过大可不行，她就低头看了看铃现在身上穿的衣服：“那这样好了，我给铃选一身这身上的差不多的，你拿来换着穿就是。”

　　铃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褉春姬大人费心了。”

　　“真乖。”转头便对蚕娘道：“按着差不多的花纹挑选好布料，送回宫中。”又瞧见和座敷童子身上的衣物差不多花色的布料，也让蚕娘一块打包送回去。

　　离开了蚕娘开的布料店，褉春姬也没着急回去，日头渐渐西下，集市上已经各处都已经开始准备收摊，其中大部分人类走的最为匆忙，妖怪们则是悠闲的多，看来黑暗对于如今的人类来说，依然是不能跨越的恐惧之一。

　　也证明，夜晚的西国的确要比白天的西国危险的多。

　　“好了，铃，我们先回宫殿吧，晚上也要记住，如果要出来，一定要喊侍女。”回去得找几个个头小的妖怪陪在铃的身边才行，昨天匆忙，只记得安排的一些侍从在外头做守卫。

　　没有选择再带着铃走路回去，褉春姬将长长的尾巴放出来，将两个小孩卷在里面，妖力带着她向高空飞去，西国的风景尽收眼底，有的乱，有的整洁，有些地方已经成片的点起了火把，那些地方大概要么是挖矿，要么是妖怪和人类在欢歌跳舞。

　　“哇，杀生丸大人就是住在这样漂亮的地方呀。”铃从毛茸茸的尾巴里露出头来，朝下看着惊呼道。

　　“铃觉得很漂亮吗？”

　　“嗯！”

　　铃飞速的回应道：“以前，我生活的地方，到了晚上就黑漆漆的，要是没有月亮，就什么都看不清。不小心的话，就会被枯枝绊倒或者跌倒河里去。”

　　真实苦命的小姑娘，褉春姬又带着好奇问道：“那铃是怎么和杀生丸认识的？他那个的性格，不论是妖怪还是人类都不会喜欢的。”

　　“才不是！”哪怕褉春姬没有看到，铃还是拼命的摇头：“杀生丸大人是个很温柔的人！还在野狼的嘴里把我救下来了！”

　　大概就是那次，头回被天生牙救下的时候吧。

　　担心让铃联想到不好的情况，褉春姬也没有多说，只是突兀拔高，连座敷童子都没压制住惊呼一声，别提本就咋咋呼呼的铃了，基本就是大声叫了起来，又用手捂住嘴巴，还好褉春姬尾巴卷的足够严实，没有让人直接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