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风》熙忆归

14、鬼楼

　　蛋糕也吃完了，孟妧正在厨房里清洗餐具。

　　宋昱珩在桌上抽了几张纸，递给旁边两人，“都擦擦嘴。”

　　池许言和桑柠两人一前一后接过。

　　“好满足啊~”桑柠摊在椅子上，挺着吃得圆鼓鼓的肚子直打嗝。

　　这时，池许言的手机响起，他把手机从兜里掏了出来。

　　叶棠打来的。

　　“喂，棠姨。”

　　“小池啊，饭吃好了没？桑柠这家伙没调皮吧？”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女人的声音从电话里头传来。

　　池许言转头看了桑柠一眼，“没有。”

　　“那好，明天周一，你们都没时间，方便今晚帮我把桑柠送回来吗？她作业都还在家里呢。”

　　“好。”

　　挂了电话，池许言看向还瘫在椅子上的桑柠，“小墩儿，棠姨让我今晚送你回去，你作业还在家里。”

　　桑柠一听“作业”两个字，顿时颓废下来，“啊……还要写作业啊……”

　　她慢吞吞地坐直身体，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那好吧，什么时候走啊？”

　　“等你缓过来，现在就可以。”

　　“用不用我送你们？”宋昱珩这时吃完蛋糕站了起来。

　　“不用，小墩儿，去跟孟阿姨打声招呼。”

　　“好的~！”

　　桑柠收到指令，跑到厨房门口，朝里面大喊:“孟妧阿姨！我跟小池哥哥要回家了哦……！”

　　孟妧正低头擦着洗手台，听见声音后回过头来，围裙上还沾着点奶油渍。

　　她笑着朝桑柠挥挥手，“这就走啦？路上慢点呀。”

　　“嗯！孟妧阿姨做的蛋糕超好吃，下次我还来蹭！”

　　“随时欢迎~”

　　“知道啦……！”桑柠拉长调子应着，转身朝池许言跑过去，“小池哥哥，走啦~！”

　　“嗯。”

　　“记得早点休息。”宋昱珩将他们送至门口，对池许言柔声道。

　　桑柠从池许言身后探头，“哥哥？”

　　“你也早点睡。”

　　桑柠点了点头，“知道了，哥哥再见~”

　　“再见。”池许言也跟着应和。

　　两人走出了门。

　　外面天色已晚，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半多了。

　　叶棠家不远，最多步行十五分钟左右。

　　这一片区域也没有田地，奇怪的是，走在路上，还能听见青蛙的叫声。

　　衬得夜色更静。

　　池许言带着桑柠一路走着。

　　桑柠这小调皮走路也不安分。

　　这小家伙长大了不会变成混世魔王吧……池许言不由心想，应该不会，毕竟，挺可爱的……

　　没多久，便把她送到了家门口。

　　“快进去吧。”

　　桑柠打开门后，说了声“哥哥再见”就跑了进去。

　　见她进屋后，池许言才转身掉头回去。

　　虽然肃临街的基础设施还算好，没有路灯损坏的情况。

　　但行人路旁边却连接着许多巷子，有些巷子乌黑黑的。

　　说实话，认谁心里都会有点揪揪的。

　　池许言借着路灯的光亮加快了脚步。

　　巷子里，顾林泽戴着耳机，手也没闲着，最后一把游戏还没打完。

　　他低着脑袋，全然没看路，游戏打得也入迷。

　　刚走出巷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顾林泽条件反射般扯住对方，由于动作幅度，耳机线掉了下来。

　　“抱歉抱歉……我艹！我嘎了？！”

　　顾林泽下意识道歉，结果就这么一下，游戏里的角色就被敌人给秒了。

　　“喂。”

　　池许言突然被人撞得踉跄一下，又被扯住袖子，面色立马不爽起来，一副看仇人般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人。

　　顾林泽还沉浸在游戏失败的“悲伤”中，一听到熟悉的声音，有些震惊地抬起头来。

　　“诶？同桌？是你呀？真巧~”

　　顾林泽将耳机线从手机上拔下来，卷了几圈揣回口袋里。

　　“不巧。”

　　此刻池许言只想快点回家，至少也得先避开面前这个烦人精。

　　顾林泽瞅他那一副像是吃了屎般的难受模样，心里想着:怎么见到我跟见到瘟神似的……

　　看来该好好再逗逗这位好同桌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不会……”

　　“不是。”池许言一口回绝。

　　嗯？他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顾林泽的本意就是想说，大晚上的都能碰到，不会是口是心非偷偷跟着我来了吧。

　　其实真的只是碰巧。

　　顾林泽冷哼一声，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我靠？！还剩两分钟……！

　　池许言实在不想搭理旁边这个人，正欲抬腿离开。

　　“赶紧的赶紧的，要迟到了……！”

　　池许言刚想问他什么，嗖地一下，自己的手腕就被他抓住了。

　　“嗯？喂…你……干什么……！”

　　池许言被他拽着往前跑，在路上踉跄了好几步。

　　“别废话了，快跑！”

　　顾林泽不顾他的反抗，带着他一路狂奔。

　　……

　　校门口，几人正聚在一起。

　　“江东瑞这个狗竟然放我们鸽子……！”苍嘉濯正拿着手机对江东瑞一连串消息轰炸。

　　原因是因为江东瑞说自己打游戏遇到了个硬茬，今晚誓要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易嘉在一旁解围道:“没事，他不来就算了，人到齐了吗？”

　　“顾哥还没来呢！”方朔宇说。

　　“现在快到约定时间了。”许攸一直注意着手机上的时间，所以提醒道。

　　林奕浩小声说:“我们还要等多久？”

　　“江东瑞不靠谱就算了，怎么顾哥也这么不靠谱？再等会儿吧。”苍嘉濯抱怨道。

　　“已经过去两分钟了。”许攸说。

　　方朔宇叹了口气，拍了拍林奕浩的胳膊，“耗子，问一下顾哥到底还来不来？”

　　“啊？哦…好……”

　　林奕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

　　“停下！啧…你松手……！”池许言边说着，边扒拉他的手。

　　“顾林泽……！”

　　实在忍无可忍，池许言怒吼了一声，但顾林泽也已经把他带到了目的地。

　　“不好意思啊，路上有事耽误了。”

　　顾林泽边说边拉着人一起走到校门口。

　　闻声，苍嘉濯抬起头来，循着声音看去，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抬头，都被这一拉一扯的场面所震惊。

　　方朔宇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伸手揉了揉眼睛。

　　“你们俩……”苍嘉濯试探性挤出几个字。

　　“啥时候好上的？！”没头脑的方朔宇直接蹦出话来。

　　苍嘉濯吓得立马偷偷往他腰侧掐了一下。

　　“啊嘶——”

　　吃痛一声，方朔宇才反应过来，马上闭了嘴。

　　这时，顾林泽的脚步停了下来，池许言也刚好挣脱了顾林泽的手。

　　顾林泽见他挣脱，也没在意，因为本身他的手到了这儿就松了，他问道:“没久等吧？”

　　苍嘉濯:“没有没有……！”

　　方朔宇:“没久等！”

　　其余三人同时开口:“没有！”

　　“江东瑞这小子呢？”顾林泽问。

　　“他…忙着上分。”方朔宇回答。

　　“哦。”

　　顾林泽语气淡淡，然后侧头瞥了一眼同桌。

　　此时此刻，池许言身上散发出来的怨气非常之大。

　　“同桌，你怨鬼上身了？”顾林泽正欲抬手碰他。

　　池许言一把拍开他的手，没说话。

　　啊这……旁边五人面面相觑一眼，气氛有些奇怪。

　　苍嘉濯心想:顾哥说路上有事耽搁了，感情是把学神给顺来了呢？佩服……

　　他偷偷拍了拍身旁的方朔宇，比了个竖大拇指的手势，示意顾林泽太勇了。

　　方朔宇就真的心领神会一般，鬼迷日眼的点点头回应他。

　　“呃，人都到齐了，咱们进去吧。”易嘉说。

　　顾林泽看着那些人都先往里头走了，于是转头对旁边还在生闷气的人说:“同桌，走走走，跟我一起玩校园版密室逃脱。”

　　他嘴上说着，还扒拉了一下池许言。

　　“不要。”池许言一口回绝。

　　“哎呀，别任性了，跟哥走。”

　　于是，池许言被他半拉半就的带了进去。

　　……

　　一群人往学校里头走去，校园内比较黑，不过有几个路灯亮着，还是能看得清路的。

　　顾林泽对学校里的环境还不是很熟悉，“鬼楼”在哪儿，压根不知道，于是跟着大部队走。

　　池许言只是安静地跟在顾林泽的斜后方。

　　所谓的鬼楼，在西校区，最角落的一栋楼，旁边有一棵校园里最高的树，也算是一个标志性的物体。

　　没一会儿，几人走到鬼楼前。

　　苍嘉濯熟门熟路地跑去开电闸。

　　电闸打开的瞬间，面前的这栋楼有几个教室瞬间亮了，应该是关电闸之前就一直没关按钮。

　　楼外地上有很多枯枝烂叶，墙壁上的白皮大块脱落，留下一块块的水泥面。

　　一看就是鲜有人经过的地方。

　　“感觉好阴森啊……”许攸下意识得挽住易嘉的胳膊。

　　“有点……”林奕浩附和道。

　　方朔宇搂住林奕浩的肩膀，“男子汉大豆腐，一往无前~！”

　　“哈哈哈……！什么大豆腐？！”苍嘉濯听到这个词汇，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笑吧？蠢人多笑。”方朔宇松开了林奕浩的肩膀。

　　“诶你……！”

　　苍嘉濯正想冲上去揍他一顿，易嘉又打断道:“别吵吵了，再吵都没时间了。”

　　“对对对，来，把你们的手机都收一下。”苍嘉濯立马停止了争吵，转向他们。

　　“为什么？”许攸疑惑的问。

　　“不用手机更有感觉，咱们收一起放在外面，出来的时候再拿。”苍嘉濯一本正经的说。

　　“哦好。”许攸率先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方朔宇第二个掏出手机，搁在苍嘉濯手上，“我的勇气交给你了。”

　　苍嘉濯有些无语，但已经收了包括自己在内，五个人的手机。

　　现在就差两尊大佛的了。

　　“我们自己放。”顾林泽说。

　　“行。”

　　苍嘉濯将五个手机随便放在了一楼大厅的某个位置。

　　另外四个人跟着他先走了进去。

　　只剩顾林泽和池许言两人还站在外面。

　　池许言站在原处，迟迟没有动身，看样子有些迟疑。

　　“你不会是怕了吧？”顾林泽眼睛一亮，好奇的问。

　　池许言盯着面前的楼，心想:不想进去……

　　“不许拒绝啊，来都来了，不许拒绝。”顾林泽直接替他选好了答案。

　　他主动拉着对方走了进去。

　　大厅内亮着灯，地上搁置了一些废弃的钢材，旁边还有几个没用的空水桶。

　　地面上全是灰尘，跟外面一样，楼内四壁也是大块的墙皮脱落，墙上有很多粘过东西的残留物，大部分纸张已经掉落在地上稀稀碎碎了，无不彰显着这栋楼的废旧。

　　到了大厅内，顾林泽朝他探手，“嗯？”

　　池许言一脸问号。

　　顾林泽手指弯了弯，“手机啊，拿来，没收。”

　　“没收”一词是顾林泽故意说的，开学第一天，对方没收他手机的那一次，他始终记着仇呢。

　　池许言看着他，没吭声，但手已经悄咪咪地探向自己手机所在的地方。

　　顾林泽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在他碰到手机之前，伸手钻进他的兜里，将手机掏了出来。

　　池许言:“……”

　　他的表情就好像在说他在努力忍耐的感觉。

　　池许言心里想着:要关爱智障同桌。

　　顾林泽将两人的手机放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

　　他凑到他耳边说，“你要是害怕，就跟哥说，哥罩着你~”

　　“哥？”池许言有些生气，反问道。

　　“欸~”顾林泽没在意，以为他真叫，贱兮兮的应了声。

　　池许言随即冷哼一声，无视他，迈开腿先一步往楼上走。

　　“诶，等等我！”顾林泽追了上去。

　　苍嘉濯那一群人早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只是时不时能听见某个女生的尖叫声和男生的大叫声，混合着一些轻微的动静，怪闹腾的。

　　这栋楼一共有六层，没有装电梯，一路走上去，楼梯都是亮的，应该是前面的人先一步都打开了。

　　直到来到三楼，地上更多废纸，墙面上有很多没有被撕掉的画作，看样子这层楼之前是美术生专用的地方。

　　有大部分教室都是锁着的，只有个别教室门没上锁。

　　顾林泽锁定了一个虚掩着门的教室，直接推了开来。

　　“我靠……！”顾林泽突然被吓得一个激灵。

　　池许言听到动静后，朝这边走来。

　　只看见一个石膏人体雕塑，摆在正对着教室门的位置。

　　他疑惑地瞥了顾林泽一眼。

　　顾林泽看清了里面只是个假雕像后，松了一口气，随后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这玩意儿摆在门口怪吓人的……”

　　服了！这个破石膏竟然差点毁了老子光辉的形象，顾林泽心里暗骂着。

　　然后他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真的害怕，直接移开雕像走了进去，“这也不吓人嘛……”

　　待顾林泽走进去后，池许言也跟着走了进来，扫视了一遍四周。

　　这个教室并不是很大，空间比较狭窄，顶多就能放下不到二十个画板加椅子。

　　墙上贴着很多人像画和油画，教室角落里堆了一些没用的美术资料和工具。

　　边上摆着一个破旧的黑木柜子，柜子上有一块玻璃柜门，总共就六个格子，都半开半敞着。

　　窗户也是半开着，时不时有风从外面吹进来，弄得柜门咯吱作响。

　　地上还有一块块干涸的颜料和随地可见的画笔。

　　“同桌，快过来看！”顾林泽指着墙上其中一幅画大喊道。

　　池许言以为他发现了什么，闻声朝他那边走去。

　　只见他笑着说:“诶，你看这幅画，好不好看？”

　　顾林泽一脸真诚，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画上是只白色的小猫，坐在桌上眺望着窗外。

　　猫的样子倒是跟池许言的微信头像有几分相似。

　　池许言顿感无语，这家伙的脑回路还真是特别，竟然欣赏起画来了。

　　突然，一阵风从窗户外刮进来，冷飕飕的。

　　顾林泽还想再说点什么，只听“砰”的一声。

　　两人同时向教室门看去，只见教室门关上了。

　　“我还以为有什么东西呢，原来是关门的声音。”

　　顾林泽没有在意，但池许言却感觉有些不爽。

　　他没管智障同桌，自己一个人走了过去，试图转了下门上的旋钮，不过这个旋钮很松。

　　“你杵那儿干嘛呢？”顾林泽正想继续分享自己发现的乐趣，一转头，身旁的人没了身影，转了一圈才发现人正站在门口，于是喊了句。

　　“打不开……”

　　“什么打不开？你是说门打不开吗？”顾林泽好奇地走了过来。

　　“嗯。”池许言往旁边让开了点。

　　顾林泽凑到他跟前，抬手转了一下旋钮，还真打不开。

　　“我也打不开诶。”顾林泽一副发现了什么宝藏似的模样，他不信茬儿，又掰转了几下。

　　突然，他动作一顿。

　　“嗯？”池许言看了看他停顿的手，又抬头看着他。

　　“同桌…我们好像又要患难与共了……”他尴尬又无辜的转过头来，嘴里确确实实说的中文，“断了……”

　　下一秒，他直接把旋钮从门上拿了下来。

　　池许言:“……”

　　“你除了睡还会什么？”池许言沉默几秒，皱起眉头，有些生气。

　　“还会吃…和玩……”顾林泽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两人都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你无药可救了。”池许言打破此刻的安静。

　　他这下彻底明白，碰上面前这个人，准没好事。

　　“要不…我们在这儿等会儿？”顾林泽小心翼翼的试探，感觉心里有种莫名的罪恶感。

　　池许言实在无语到说不出话来，他转身看了看这个教室里摆放着的东西。

　　……

　　“这也没什么可怕的嘛！”许攸笑着说道。

　　方朔宇就在她旁边，听到这话直接回怼道:“得了吧，就你刚进去的时候就鬼吼鬼叫的，没毛病都能被你给吓出毛病来！”

　　这群人从楼里走了出来。

　　“人都出来了吧？”苍嘉濯问道，边说着边将大家的手机一个个递到对方手里。

　　“应该吧……”易嘉没注意看。

　　　“诶不对，那两位大哥呢？”方朔宇疑惑的问道。

　　“不知道。”林奕浩回应他，“我是跟着你们最后一个进去的，我进去的时候，他们两个好像还站在外面没有进来……”

　　“他们应该走了吧？”易嘉问。

　　方朔宇直接摆了摆手，“哎呀，估计是这两位大神觉得没意思就先走了。”

　　“可顾哥他们也没跟我们提前打个招呼啊？”苍嘉濯也表示很不解。

　　方朔宇又说:“他们想走还用得着跟我们报备吗？或许真走了。”

　　易嘉直接点明道:“要不我们就先回去吧？他们在学校里还能出事不成？再说这大晚上的，回去太晚不好。”

　　“那行！反正就在这学校里也丢不了，明天还要上课呢，你们都拿好手机，我们先回去吧！”苍嘉濯下了最后的通牒。

　　“走吧走吧，不然明天都起不来了……”

　　这些人各自都结着伴离开了这栋楼，苍嘉濯也跑去关掉了总电闸，追上方朔宇和林奕浩走了。

　　一整栋楼瞬间黑了下来……

　　“靠！怎么黑了？！”顾林泽喊了一声。

　　两人待在美术室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周围就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池许言本来是随手捡了一本美术图册，然后坐在一个小板凳上看着，突然眼前一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的手顿了一下，下意识站起了身。

　　好黑……

　　眼前所及之处全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这边的教室晚上正好背着月亮，月光照射不到，再加上有一棵大树挡着，室内一点儿光泽都没有。

　　“同桌！你在哪儿呢？！”顾林泽也看不见，只能扯着嗓子光喊，本来灯黑之前都还在捣鼓破柜子里的小玩意儿的。

　　刚说完这句话，就听到了些许动静。

　　池许言循着声音摸黑挪步过去，不知道手碰到了桌上的什么东西，感觉被刺了一下。

　　“嘶……”他下意识吃痛一声，但根本不知道是个什么现状。

　　“喂！你怎么了？！”顾林泽语气里既担忧又关切。

　　过了几秒，见没有回应，顾林泽又试着喊了一下对方的名字。

　　“池许言……？”

　　刚喊出名字，左手手腕上就感觉被一个温热的东西给缠上。

　　“同桌？”

　　“闭嘴……”

　　池许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但顾林泽能感觉到。

　　他的手握得很紧。

　　“你这是……？”

　　池许言没有说话。

　　嗯……顾林泽思考了一下，心想:他怕黑……

　　但他没有道出来。

　　顾林泽腾出右手来探向他，“你在哪儿呢？”

　　然后一摸就摸到了对方的皮肤。

　　他张开手捏了捏，凭手感感觉，应该是脸。

　　没碰两下，手就被对方给拨开了。

　　顾林泽也不恼，笑嘻嘻的对他说:“同桌，看来我们的缘分真的很深，真要成患难与共的兄弟了。”

　　“你好吵……”

　　池许言的手心在冒冷汗。

　　顾林泽一下子就注意到了，然后手腕扭了扭。

　　结果池许言死死抓住他。

　　见对方这举动，顾林泽无奈道:“放心，我不松开，换个姿势。”

　　闻言，对方迟疑了几秒，才乖乖将手松开了些。

　　真没想到同桌竟然会怕黑，顾林泽这么想着，然后反握住了他的手。

　　“都说了，不骗你。”

　　感受到对方手里传来的温度，池许言稍稍安心了一点点，他沉默了几秒，语气很平淡的说:“顾林泽……”

　　“嗯？”

　　　“你真的很欠揍。”

　　“哈？”顾林泽一听到这话，疑惑又震惊地蹦出这个字来。

　　他此刻心想着:我都给你送爱心了，还要骂我，天理难容啊……

　　池许言没有回应他这个疑问。

　　此刻，美术室里静得可怕，两人不知道靠得有多近，使得顾林泽能闻到池许言身上的香味，但只是一瞬而过。

　　“我刚才好像闻到了一丝很好闻的气味，你闻到了吗？”顾林泽好奇的问。

　　“没有。”池许言坦白的说。

　　他有些恍惚，以为真是自己闻错了。

　　但他转念又想到了另一个念头，不过因为不太可能，就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

　　两人就像个竹竿似的，在黑暗环境下站在桌子前，当上了左右护法。

　　顾林泽这人一直都耐不住寂寞，主动找话:“同桌，我们要一直站在这儿吗？”

　　对面安静了两秒，“不知道……”

　　“那我们坐下吧，站着怪累的。”

　　顾林泽正要蹲下，却被对方拽着没蹲下来。

　　池许言在迟疑。

　　“怎么，嫌脏啊？”

　　“嗯……”

　　顾林泽无语了一番，示意他先松开手，然后扒下了自己的外套。

　　“用这个垫垫，行了吧？”他问道。

　　说完，顾林泽率先坐了下来，然后想伸手去探他。

　　结果摸了两下都没摸着。

　　好不容易挨到了，对方又离得老远。

　　顾林泽气不打一处来，脑子一热，一手拍了过去，语气里还带了些抱怨:“你屁股上粘磁铁了啊？！”

　　池许言:“！！！”

　　“滚…！”这一下，池许言嘴里骂出了他生平最脏的字眼。

　　下一秒，顾林泽捂着小腿痛得嗷嗷直叫。

　　“我艹了，不就打你一下，至于吗？！”顾林泽正哀嚎着，不停地揉搓着被踢疼的地方。

　　这力道，第二天准得青。

　　池许言没有道歉，背着他坐下了。

　　顾林泽边揉心里边哀怨着，这同桌，真凶……

　　虽这么想着，但他倒也没真的有多怨。

　　本来心里还在不停骂着对方，但转念一想，池许言要是不收拾自己，这更加不可能。

　　好像把同桌整破防了……

　　顾林泽的思想越来越歪了，从生气到好奇同桌刚才的表情，一定很好笑。

　　虽然他总是爱逗同桌，但确实还没真正见过他窘迫的模样。

　　周围黑漆漆的，不管聊什么，两个人都不会知道对方脸上会露出什么神情来。

　　顾林泽小心翼翼地往那边挪了一点，从背后伸出手来轻轻地戳了戳他的肩膀。

　　“同桌，别生我的气了……”

　　见对方不理自己，顾林泽继续打搅他，“嗯？同桌…好同桌……”

　　对方依旧没有反应，顾林泽陷入了一阵沉默。

　　　“小言言……？”顾林泽自以为拉近关系的说。

　　一听到最后一个陌生的词汇，池许言终于转过身来，嘴里别扭道:“别乱叫。”

　　“那你原谅我呗？”

　　不知道为什么，池许言好像从中听出了几丝撒娇的意味来，或许是错觉吧。

　　他叹了口气，虽然刚才那样的举动确实让他很猝不及防，但谁还没个会犯错的时候呢。

　　他思考了一会儿，闷声道:“下次别这样了。”

　　“好的~！”

　　顾林泽笑着一口答应，但他更加庆幸的是，对方好像没有像前面那样，害怕得抓着他的手紧紧不放了。

　　无意的举动正好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两人也不知道要在这坐多久，就双双躺下，胳膊枕在脑后当作枕头。

　　好像真体验过了一遍“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