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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六十二个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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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同学,我找你好久了。”
顾相以转过身,望着前方嘴上说着好久话的人,缓慢地向自己走来。
他的着装不是昨日的牛仔风,换上了足以和童泰禾宫相配的王子装。通体一身白,宛如在身旁散养着幽灵,忧郁难耐的气息渗透到周边的墙壁里,拴着它们将颜色调淡,他用他的容貌说着,这里只有一种颜色能够出类拔萃。
浓颜系的脸蛋,碰到了顾相以这个视力很好的人,随着他每走一步,都化上了一层妆容,直到走到身边,妆容完成。
顾相以的脸颊微鼓,强忍着不适将口中的呕吐物咽下去,避免窜味,也为了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捂着嘴巴开口,“你先等我一下,我去趟卫生间。”
要吐。
自己吃完饭还没有吐。
哪里方便和人说话。
这并不是必需要做的事情,更不是不吐干净胃里的食物,就展开不了接下来的时间。
他吐与不吐,时间都在走,顶多就是咸宰想跟自己说的事情会被时间小小地折叠、困住一下,等自己吐完了,事情自然会被时间放出来。先一步知道、晚一步知道,区别在于自己当下是否痛苦。
顾相以清洗着口腔,再三吐掉口中被涮得很干净的清水,用毛巾擦掉嘴唇上的水渍后走出去,让站在门口等待的咸宰进来。
“我有点口渴,能借你的房间喝一杯水吗?”
“随意。”
这是秦绯说的房间,顾相以不大熟悉他所居住的环境,就算是自己在这里住过,也是秦绯说忙里忙外的,有他在,自己自当与这些家具无缘。帮不到咸宰,倒是能看着他,让他随意地喝水,可没有让他随意地动房间里面的东西。
好在,他是个有礼貌的人,只是让自己的眼睛动了动,还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冷在旁边后,从身旁的背包里面拿出医药箱,开口,“你坐在床上,我给你清理一下伤口。”
昨天拒绝了,是顾相以会去医院,今天既然有人帮自己换药,就不用自己来回跑了。
顾相以脱掉裤子,比咸宰说的多出了一个步骤,不仅让他规规矩矩的话语中多出意想不到的一笔,更让他的心间出窍了嫩芽,挡住视线,不看少年的动作。
顾相以把裤子脱了、叠整齐放到脚下的毛毯上,一动就出血的身体早已经成为了习惯,不理它,眼睛盯着咸宰给自己包扎伤口,问他。
“你来找我,只是为了给我包扎伤口的吗?”
“不止,我昨天连夜做了护膝,你戴上后就不用担心磕磕碰碰会让伤口更严重了。”
“我个人是不会做与磕碰有关的行为,你对我有此举动,是接下来对我们做的事情会令我们受伤吗?”
“难道我看上去不像是个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想关心你的好人?”
咸宰能想象到眼前少年对自己这个陌生人地防备,没有想到的是,他是真得无畏,感觉一个人有问题就将试探摆在明面上,可见这个人很有底气,偏偏,这一次他想错了,顾相以没有底气,硬聊。
“纵使你说了一口流畅的普通话,掩盖住了口音,但你无法改变你的身体。你的手指处有不同厚度的茧子,食指、中指、无名指更甚,你在船上、昨天夜里,我见到你的时候都戴着手套,今天不戴是要开展你们的计划了吗?”
“再说下去,我可就把你打晕了。”
这是一句威胁的话,可咸宰偏偏是笑着说的,直到顾相以开口说:“你从不简单的地方来,我能不能向你讨要一支不简单的东西?”时,表情有了严肃,“你想杀人?”
“嗯。”
顾相以这一声不同于他以前的语调,本就是在万人面前自得万面镜子的恪守本心音,现在在遇到第一万一千一百零一个人的时候,自动变为人形,与那人面对面地正式交流。
“犯法。”
咸宰的一句话,实诚地缩缩减减也就是两个字,压不住顾相以语气中首次有得开心和期盼。因为他说了一直想要做到的,光是想到父亲有可能会死,就已经很开心了。
尽管他知道,这是过早得开心,但他不介意,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因为在他的心里,杀死父亲是必定要完成的事情,只是时间早晚。语气活跃地回应他。
“我和他一同死掉,就不犯法了。”
“不能杀人。”
“你杀过人吗?”
这句话换旁人听到,顾相以现在已经成为笑柄了,咸宰不同,耐心地给他的膝盖一圈圈缠着绷带,小心翼翼地勒紧了两个人的呼吸,与自己、也在与他说。
“杀过。”
“你杀的人,都是有罪的人吗?”
“做过违心事、说过违心话、杀过无辜人。”
天意如此,在咸宰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让他包扎好了顾相以的伤口,也让他能抬起头来,直视少年的眼睛,话无情,人的眼睛里面留着情。
顾相以的眼睛里无情,想以这种状态让面前的人不再是这般温柔、维护、想留有一片净土,因此,才什么都不能说的模样。可惜,青年没有露出一丝马脚、也不见血气,为刚才那番话覆上了一层美丽、轻飘飘的雪,这是不应该的行为,却让顾相以也跟着欣赏了,平淡地说出来。
“你说你杀过人、又怎么会相安无事地在我的面前。”
顾相以没有听到回应,便知道他不回答,那就问一个能够回答上来的问题。
“你来这里抢劫什么?”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咸宰没有直接拒绝他,反而留下了一点的余地,不是因为想要告诉顾相以一些消息,只是想要做的事情没有完成。总是要说话、不冷场的,闲着没事找个话题,也享受一下闲话。
“有默契的人。你既然为我做护膝,就应该能想到,我会猜出来你们想从童泰禾岛带走的是在qp灵魂契合软件内匹配成功的人。”
顾相以任由他对自己受伤的膝盖施行保护措施,看来接下来会是一场无关血肉的硬仗,不然,不会给自己打造的护膝里都藏着钢板。
钢板四四方方不透风地围是害,伤口是需要透气的,但随着膝盖弯曲的钢板上有小孔,再包裹成普通、让人看不出一点端倪的护膝,是保护。
不看这些,看钢板与自己皮肤接触的中间还塞着棉花就能看出来,“你人不坏。”可顾相以还是想不通,“你对我做这些,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也该问了,面前的人不是顾家人,保护自己就会有原因。
受到秦琼斯的嘱托?
一个连侄子在医院里面都不会问一句的人,会对一个陌生人上心吗?
要不就是秦绯说?
顾相以第一个排除的就是他,如果真是他安排的话,现在的他还未度过危险期,只能提前计划、提早做准备,那就要先知道秦琼斯的计划,才能准确无误地找到人。可他说过,不会对自己撒谎,虽然顾相以不信誓言,但秦绯说值得一信。
不是因为秦绯说如何如何,是顾相以不在乎、对他没有高期盼,所以,他无论真诚还是欺骗都与自己无关,于是,信任就是一场开卷考试了,就是有一点不喜欢。
那个呆子发的誓言,要是天打雷劈啊、不得好死啊,顾相以管他,只当是过家家,可他偏偏说生命随自己终结,一点都不知道珍惜自己,这话是能随意说的吗!看在他生病的份儿上,没了继续吐槽的心,在心间为他挂上平安符。
“如果不对你施加保护的话,依照你目前的身体状况,你到达不了凝望之地。”
直白的信息,让顾相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想拿手机的手停留在空无一物位置上的上空,手机放在床边,那就一定不会记错,现在不在了,能是谁?顾相以看向咸宰,没有向他要个说法,等他自己说。
“你的手机暂时给我保管,随后我会让你交给你信任的人,从现在开始,我陪着你在这个房间里面,直到宴会开始。”
“既然你监视我,那我就随意问了,你们抢我们去凝望之地是为了什么?”
顾相以根据当下的情况做出调整,出不出去外面,对他来说意义不大,对这些人意义非凡。如果他们所害的只有自己,随他们,可是他们要的是匹配成功的的人,就要重视了。
“教学。”咸宰给他佩戴好护膝后,站起身子,坐在他的身旁,摊手,“给我手,你的手也需要保护。”
“危及生命的教学。”
不然,他给自己的手戴露指拳套,里面依旧有钢板是为了什么?再具体的,想必也是问不下来了,顾相以的心里认定他们和秦琼斯是一伙儿的,不明知故问。
“你们?”咸宰听到他说了好几次的你们,轻笑,“你只见了我一个人,就一口一个你们,我们果然还是太显眼了。”
“你们为了掩盖住自己手上的枪茧,选择佩戴上手套,一个两个看不见,三十四十个忽视不了。”这些信息源于姬缙,观察入微,记在调查问卷上,才能让自己现在有话说,“真正令我怀疑的是,昨天岛上还有佩戴手套的人,今天就全部消失了。”
一段已完,开启下一段。
“游客这么多人,如果全部失踪的话,会引起国家的注意,所以,秦琼斯要从这些游客中筛选出最默契的几对,昨晚强制同吃同住、今天抛硬币,都是为了缩减人员。这些在计划之中,你保护我是在计划之外,为什么。”
“我本来就是一个良善、见不得别人受苦的人,小同学,在这点上你可以信我。”
“杀过无辜人的良善之人?”
咸宰耸耸肩,他像是混在人群中与人类找不出一丝不同的“杀人犯”,除非杀了人,否则很难怀疑他的身份,提起杀过无辜的人,轻描淡写地笑笑,“这不冲突。”
“你在杀人的时候,也是这么温和吗?”
咸宰抬头看向他的这一秒,在他的眼睛里面看到了雾气,就好像自己曾经所经历的一个冬天。
咸宰散了雾气,直见雪,“想问什么,直接问我就行。”
顾相以看上去一直都在提问,但在他的心目中,真正想问的不过就是刚才那句话,见了雪,方才知雪是何形状。
“你会有两面吗?杀人的时候一面,不杀人的时候又是一面。如果你露出杀人的一面来,我会知道你是个危险的人,会自行考量是否与你接触,可你现在这一面,让我不知道你是想保护我还是害我,我做不出防备。那么在你害我的时候,我毫无抵抗力,多面是否是人们之间心照不宣地欺骗?”
这是顾相以一直以来搞不懂的问题,也是无法改变的现状。父亲如果将家暴时候的那一面展露在爸爸的面前,那么,爸爸就会知道父亲不是好人,也会远离爸爸,而不是被骗到无救的地步。
顾相以没有办法去控制一个人的思想,只能笨手笨脚地用一命换一命的方式重塑结局。他好奇多面人的想法,恰好在这里逮住了咸宰,想深入了解一下,听听他们内心的想法,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解决的方法,说不定能用上。
在顾相以认真的模样下,咸宰都不好意思作弊了,也羞愧于拿话去搪塞他,虽然自己不会这么做,但,“我来到这里是有任务的,如果我承认我杀过人,或者就像你说的那样,满身的恶意,我不仅完不成任务,甚至连自己都无法保全。你需要一面来趋利避害,那也一定有人需要佩戴上多面的面具生活,这不是简单的我愿意就能去做的行为。”
“不懂。”
顾相以能听懂他话中的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不是不想明白,是明白不了,愿意为什么做不到?自己想要一面,自己就能够做到啊。但没有继续问他和反驳他,从这里开始自己就已经不懂了,接下来的话肯定更晦涩难懂,看到咸宰走了神,问。
“现在的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的名字。”
“弱弱。”
“弱弱?”咸宰不敢相信这个名字,“小同学,你现在的身体这么弱,是不是这名字带来的厄运?”
“我身体不好和我的名字没有一点关系,我厌恶给我起名字的人,可我喜欢我的家人叫我弱弱,虽然只是很渺小的爱意,也不是外人可以随意交谈的。”
“抱歉啊,小同学。”
顾相以能看出来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是后者的话,自己不会移开视线,是前者的话,无法看咸宰,源于没有人跟自己道过歉的力量支撑,只得偏头,闷闷道:“没关系。”
咸宰看着眼前的顾相以,他摇摇晃晃的身体接收到了晌午阳光地逗留,随着清风一起祝贺的铃铛声安享太平盛世,光这一幕,便是世间独一无二地际遇。
静静地与他待在一起就是一场安心地奇袭,咸宰闭上眼睛,安稳地嗅着阳光、房间、身边人的味道,这是凝望之地没有过的午后。
听到身边人“砰”一声倒在床上,咸宰闭上的眼睛搭配着笑容供阳光食用,身边人的昏迷,比他醒着都让自己舒心。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倒在床上陷入沉睡的顾相以,睡在阳光里面的温度是不需要被子增加的,但他这一次睡觉的时间会长。
咸宰站起身子,将床上的被子拉过来,盖在他的身上,让人像个肉夹馍摆件一样,金灿灿又暖洋洋的。
“你一个人昏迷是不是好孤单的啊?有我陪着你,你就不会孤独了。”
这是谁?
顾相以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后回到原位,还是看到了前方构建简单的木屋,除此之外一点可以通过环境获得的信息都没有。刚刚踏出一步,天色霎那间变暗了,也开始了涌动,像是一条有目的的河流,跟着它流淌的方向转身,眼前所见的是一片海域。
一位身穿着鹅黄色卫衣,明媚的青年发着光进入了天地一色的环境中,从自己的身后、旁边跑过去的时候,顾相以闻到了他身上的草木香。可惜,人跑得快极了,几乎是一闪而过,不给人暂停的机会。
顾相以不是一个让人为了自己停留的人,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青年奔向前方的海里。大海没有意外的话,都是同一片得相似,再加上身边没有建筑,根本分不清这里是哪里,直到面前的青年从海里面捞了一手的月亮,熟悉到好似自己刚做过不久的动作。
从他指缝间流下的月光里,看清楚了这里是童泰禾岛,也是随自己幻想所变化的梦境。脑海里面想着童泰禾岛,周遭的空白就有了童泰禾岛的色彩,只是这里是一个存在于海边的晚上,天地愈发有着的渐变色,突显出了人类的纯色。
顾相以坐到岸边,托着下巴深深浅浅地出神,梦境里面的自己,似乎才像是一个正常人,没有了痛苦,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改了名字?都不像顾相以了,好像有点明白吴晚期说的话了。
顾相以等他捞月亮结束后,歪着头,试探着叫了一声,“杨作南。”
在海里面的青年转过头来,容貌在他用侧脸面对自己的时候,看得不完全情有可原,都用正脸面对自己了,还是看不清他的样貌。模糊一片、像是打了马赛克的五官,也不知道能不能说话。
“你是杨作南吗?”
刚才唤他的一声,虽然他有所反应,但有可能只是出于对声音的好奇,在本人没有明确承认身份之前,顾相以不给他想他是谁的身份。
青年点头。
他就是杨作南!
“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梦境里面?”
“顾相以。”
顾相以转头,睁开眼睛的瞬间,看到的是咸宰的脸,他完全没有刚睡醒的样子,反而无比得清醒,不像是睡了一觉,倒像是被拉入了另一个时空,直接求证。
“刚才是你叫我的吗?”
“没有。”
那就是梦里的人叫自己了,海里面一位杨作南,岸上也有着一位杨作南,这和秦绯说的情况很相似,童泰禾宫里面有秦绯说,花园下方也有秦绯说,等一下,顾相以想到了,硬币的两面不止是测试缘分这一个用途,还决定了,哪一波人在花园的下方。
有人在上面活着,就得有人在下面死着,秦琼斯想把人群分成两份,一份在凝望之地,一份在花园的下方,就看他想将人群包装成什么样子了。秦琼斯、穗梨和面前的人一定知道,自己估计马上也会知道了。
顾相以望着头顶明亮的灯光,上一次和天气见面时还是中午,现在就已经到晚上了,这源于谁?看着咸宰,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咸宰。”
“举报你。”
“啊?”咸宰歪着头,很难被一位小朋友吓到,也不会威胁一个小孩子,觉得他说话很有意思,笑着说,“你举报我什么?”
“给我下药。”顾相以在如此紧要的关头是不会睡觉的,可还是悄无声息的睡觉了,还能是因为什么,喝了他给自己倒的那一杯水。
“我没有单位,你上哪里去举报啊?”
没有单位,那便不是保镖、雇佣兵之类的职业了,顾相以继续说:“秦琼斯,你为他做事,他一定可以管你。”
“我现在说不认识秦琼斯是不是有点假?”咸宰有闲情逸致逗他,说明,“可我真不认识他,倒是听说过。这个人声名远扬,是个十足的大善人,我想为他做事,就怕人家看不上我,你要是有渠道,也带我一个。”
顾相以朝他龇龇牙,没有要凶他的意思,是在敷衍地笑笑,华鸣叶教的敷衍版本的笑容,适用于顾相以这个初学者。依靠着露出牙齿带动面部表情,这会呈现出一个僵硬的、没有灵魂的笑容。再不济,好歹也是笑容,华鸣叶让自己先学习简易版。
顾相以不知道自己的学习成果如何,不问面前的人是自己对笑容的表达可有可无,和面前人刚才那假模假样的一番话一样,现在才想起来装,太晚了点。简单地笑了一下就把笑容收回去,这一幕落在咸宰的眼中,妥妥确认刚才的笑是敷衍了,完全意识不到。
在他笑的时候自然觉得他是在笑,再是零分的笑容,从他的脸上表达出来的也是一百分。如此说,对顾相以极其宽容了,他其实笑得没有味道,甚至有一些不自然,和别人常笑的模样是不能比的。见多了真挚的笑容,如今一看这么生疏的,有很大得不适应。
却能看出来,这已经是他拿出来的所有了,自当珍惜,可当他转变表情后,咸宰才知他不是拿出了所有,他是没有信自己的话,礼貌地敷衍自己一下,无奈地摇摇头,坐到他的旁边,跟他说:“秦琼斯要邀请游客参加欢迎宴会,衣服是他准备好送到人的房间。”
顾相以的眼睛被他的手势带到客厅里面,无法不被那件衣服吸引视线,因为它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不是珍珠,是钱。
“衣服下午送来的,我忍了好久才没有破坏它的美感。”现在不会,等宴会结束后可就不一定了,因此,咸宰好心提醒,“里面穿件自己的衣服。”
“嗯。”顾相以一口应下来。
“你不问我为什么?”
“重要吗?”
“不重要,所以,你能将衣服上的珍珠保护好,等我去摘吗?”
咸宰要自己在礼服里面穿一件自己的衣服,难道会有人抢礼服?一些珍珠,有什么可值得抢的,还需要自己地保护,顾相以不理解,尊重他没有答应他,只说:“你靠自己吧。”
“那我抢的时候,跟你说一声。”
“好说。”顾相以指挥他,“你从左边的衣柜里面给我拿出一套衣服来,辛苦你,再帮我穿上。”
咸宰不会拒绝伤患的要求,日常行动都是坐轮椅的顾相以,在身边有人的情况下,是不需要亲自动手的,他现在能享福一刻是一刻,接下来可是不留情了。
“你要穿宽裤子,窄了的话,会显出来护膝。”咸宰翻翻他柜子里面的衣服笑了,“这些裤子你都能穿,小同学,你可太瘦了。”
咸宰没等到他主动挑选要穿哪件衣服,心里大概知晓了他的目的是什么,试探要去的地方温度如何,那就随他的心意,从衣柜里面拿出一件衣服转身,询问他的意见,看他同意了,拿着衣服隔空比照着他的身体,发现不出来端倪后给他挑选内搭和裤子,将所有衣物放到床上,用手撑开裤子腿,蹲在他的脚边,“包拿包穿。”
两个人一个伺候人惯了,一个被人伺候惯了,配合起来倒也默契,等穿上衣服后,顾相以朝他要手机。
“我不会透露消息的,你不放心的话,我允许你在旁边看着。”
顾相以在明哲保身的情况下,才会想办法护旁人,还有手机。他和姬缙一起走过的路程中,看到岛上的居民在整理自己的家和部分他们所看到的民宿,整理的人多了,就有深究的必要,挨个问了问,得出一个结论。
秦琼斯想要游客从童泰禾宫里搬出去,腾开的童泰禾宫用途是什么?不如问一问硬币,人为的默契、天定的缘分,他挑选出最默契的人为的是什么?
顾相以、顾络尤所抛硬币的结果,让他们成为了“孤岛”的一员,覃响和玖十也会和他们一起登岛,不同的是,一方是花面、一方是字面。所以,他们说,在今天晚上游客就会入住,要抓紧时间将房间收拾出来时,顾相以就会把爸爸送给自己的手机交给不住在童泰禾宫里面并且认识的人。
早该给的,拖着拖着、拖到了现在。
等着等着,等到了现在。
“你可真是的,这么晚才回来。”
“你傻吗?找我就给我打电话,还需要我教你?”华鸣叶走到他的身边,摘去落在他脑袋上面的花,一如初见,自己的脑袋上落了一片叶子,自己不知,旁人不语,就让覃响唤了一声‘叶子’拿掉了。
当时,华鸣叶好笑地凝视着这个应该是自己同桌的人,调侃,‘第一次见面就叫这么亲密啊?’
覃响那时把树叶放在自己的眼前,就如同现在,自己把花瓣举到他的眼前,恨铁不成钢,咬着牙用花戳着他的眉心,“要是等久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覃响用脑袋去蹭他手中的花,闭着眼,晃着脑袋,脑袋上面没有摘干净的花瓣全部落在他的手上,掉落的花瓣秀出俊俏的颜值,化在了笑容里,“等你多久都不久。”
华鸣叶捧起他的脸颊,固定住他,吹掉挂在他眉毛处的花瓣,不死心地摇着他的脑袋,“找我跟我打电话,别等我,记住了!”
“我又不着急,你慢慢来就行,就是游客都搬离童泰禾宫了,你不早点来。”
“不着急,童泰禾宫住不下那么多的游客,岛上是一定能住下的,你搬吗?”
“不,我、相以、顾络尤不搬,你和梅怜搬。”
“当真?”华鸣叶开心了,手里面的力道更加把覃响晃得晕乎乎的,“终于有机会能够和梅怜独处了,你们不搬简直太好了!”
覃响敷衍地笑笑,用手敲敲自己的脑袋,太晕了,被华鸣叶揉了一把脑袋,顺势拉住他的手腕,往他的手掌里面放进一枚胸针。
“送你的。”
“白色的叶子。”
“是啊。”覃响站起身,坐了一下午身体都麻木、僵硬了,先认真地跟他说完,“一般来说,叶子都是绿色、棕色、红色的。在我的心里,你的叶子是白色的,碰到这枚白色的胸针,在看它第一眼的时候,我就觉得它适合你,你也适合它。”
华鸣叶的本性是冷漠的、顽劣的,更善于伪装,无人能看穿他的真实性格。只有覃响,在他抗拒社交的时候站出来、想做坏事的事情制止住,他看过自己真实性格的百分之三十,并且愿意去维护、尊重剩下的百分之七十。
覃响在友情中是处于主导位的,他天生就是情感的掌控者,但他愿意将情感的主导位置交于人,却不是让出感情的控制权,而是让其变成同等的感情与关系,这就是覃响,和他做朋友的人,会越来越好的。
“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