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赢家 “李振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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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以涵风风火火地赶回宿舍，兴奋地和路银星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路银星听完，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被挪开，长舒了一口气。
“希望胡颖飞的跟腱最终能没事。”宁以涵叹了口气，“感觉李指导看上去不太高兴。”
李振年当然不会高兴。
他在国家队二十多年，关系盘根错节，却被一个新来的主管教练公然下了面子。
更何况，这位主管教练还是曾经为他打响名声的爱徒。
第二天训练的时候，李振年的脸色比以往更严肃。训练量又迈上一个新台阶不说，任何小错误都会被揪出来痛批一顿。
宁以涵和路银星是被李振年重点关照的对象。
“腿抬得不够高啊！高抬腿高抬腿，不到位没有效果！”这话就是冲着两人说道。
宁以涵咬着牙，努力把腿抬得更高。
路银星本来就喜欢给自己上压力，这下更是在李振年的言语下，一点点把自己拉成更紧绷的弦。
“脚步太慢！”李振年拍着手，用比平时更快的节奏喊着，“加速！加速！！”
路银星和宁以涵于是就像较劲一般，不停地给自己上强度。哪怕累得气喘吁吁，汗水如雨般从额头滑落，她们也不想认输。
李振年冷冷地看着倔强的二人，手上的拍子打得似乎越发快了。
而且，他还不忘美其名曰道：“我对你们严格，是为你们好。不付出努力就想在世界上占据一席之地，是在做白日梦！”
整个队伍都陷入到新一轮的低气压中，所有人更为小心翼翼，不敢偷一点儿懒，生怕被李振年逮个正着，成为被批斗的典型。
一整天训练下来，几乎所有人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宁以涵扶着膝盖一直在调整呼吸。饶是体能一向充沛的路银星，也感觉气息更不太上。
林风在跑道边，一切尽收眼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保温杯已经打开了很久，热气早就消散，她却忘记喝了。
但李振年的发难并没有结束。他刚宣布完解散，就又出声叫住了两人。
“本周开始，我们需要轮流打扫室内田径场。第一周的话，就从路银星和宁以涵开始吧。”
此言一出，其他队员纷纷朝两人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李振年嘴角扯了一个微笑，看似贴心地继续说道：“这里确实面积不小，如果你们有困难，也可以提出来，让大家一起帮帮忙。”
让大家一起帮忙？这建议就差直接让两人拖所有人下水了。
宁以涵摆手：“没事李指导，我们会努力打扫干净的。”
路银星跟着点点头。
“那真是辛苦你们了。”李振年这才满意地背手离去。
等到所有人走远，宁以涵才不爽地拿起扫帚。
“李指导他故意的吧！”宁以涵说的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我以前还觉得他虽然严厉，但至少算是个好教练，现在，我要收回我的评价。”
“嗯。”路银星认可宁以涵的说法。
“要是有机会，我高低要和他当面吵上一架。”宁以涵用力地扫着，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怒火。
路银星悄悄低下头没接话，她好像没办法正面和李振年起冲突。
她已经见识到了李振年在队里只手遮天般的威力，便绝对不会让自己有被踢出队伍的可能。
路银星沉默地扫着地，将一些被遗弃的矿泉水瓶装进垃圾袋里。
不一会儿，林风手里拿着同款扫帚，缓缓走了过来。
“训练时候收着点，别跟他较劲。”林风拍了拍愤愤不平的宁以涵的肩膀，给她顺毛，“可能是我这个小辈那天在会议室里让他下不来台，找你们撒气呢。”
林风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宁以涵能明白，她只是在安慰她们。
这让宁以涵心里的愤懑更深。“他是教练，那林教练你也是教练啊！凭什么他就能这样！”
路银星本来蹲在地上捡瓶子，在听到这里后，忽然开了口：“因为他是总教练。”
宁以涵知道这是残酷的事实，没说话。
“总教练可以决定谁留下来，谁走人，谁上场，谁坐板凳。他可以决定这个队里的很多事。”破天荒的，路银星一口气说完了一大串话。
其实路银星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这些，但可能她的内心也不是完全接受这现实吧。
宁以涵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宁以涵撇嘴道：“那林教练也有很多决定权吧！”
林风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我能决定跟你们一起扫地啊。”
宁以涵愣怔了两秒，而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田径场垃圾不多，但面积大得让人绝望。三人一起打扫了很久，却还是有不少地方没顾得上。
宁以涵扫到一半，忽然把扫帚一扔，仰天长啸：“李振年你个大坏蛋！”
路银星眨眨眼睛，在心里默默佩服宁以涵的同时，也有些担忧。“万一他听见了......”
“听见了才好！”宁以涵双手叉腰，昂着头骄傲地说道，“我才不怕他呢。”
林风在不远处听着，嘴角不禁扬起。
现在的小朋友，可不像她那批那么好被唬住咯。这倒是好事一桩。
只是......林风心里隐隐担忧起路银星来。
小疯子如果在李振年这个催化剂的推动下，又走回把自己逼到绝境的老路，她真担心有不好的事会发生。
林风左眼皮莫名跳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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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李振年布置的打扫任务终于从路银星和宁以涵这儿换走了。
又一周后，胡颖飞从休息中回归，整个人脸色看上去好了不少。
“队医怎么说？”宁以涵很关心她的状况。
胡颖飞赶忙宽慰道：“我这两周做了很多检查和治疗，跟腱的情况已经恢复很多了。”
宁以涵：“那也不能掉以轻心啊。”
“可要是一直缺席，李指导肯定不会高兴的。”胡颖飞说这话的时候悄悄叹了口气。
宁以涵还想说什么，却被胡颖飞打断。
“算了，我真没事儿，别太担心了。”胡颖飞朝宁以涵扬起一个笑脸，结束了这场对话。
路银星看到了胡颖飞眼底的无奈和妥协，而后目送胡颖飞步履匆匆的逃跑。
胡颖飞还是在忍耐吧，路银星想。
与此同时，李振年增加了队内竞赛的频率，从三天一测改为一天一测。不仅如此，他还会公布所有人的排名，让所有人看着垫底的人跑圈。
在没有尽头的竞争中，路银星害怕落后而被抛下的焦虑再次涌上心头。
路银星每天睡着的时间却越来越晚。她只要一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全是每个人的排名和具体的成绩。
虽然说这三天她的排名都保持在第一，但具体的成绩却离她在亚运会创造的11秒01，越来越远。
林风说她越想要抓住什么的时候，东西就可能如同沙子一样从手里流走。
但路银星控制不了自己去想，去想那些排名，去想自己如果有一天不小心掉到第二或是第三怎么办？甚至，如果她真的发挥失常垫底了，是不是会被李振年直接踢出国家队？
那些糟糕的后果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整晚，像一只赶不走的苍蝇。
带着眼下的浓重的黑眼圈，路银星第一次差点儿在早训迟到。
疲惫的身体在一天的训练之后几乎到达了极限。
于是，在今天的测试中，她第一次从第一名的位置掉落，落在了宁以涵的后头。
“第一名，宁以涵，11秒06。”李振年念着电子计时器的时间，点点头表示认可，“后程保持有进步，不错。”
要知道，自从集训开始，李振年嘴里能说出「不错」两个字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宁以涵现在对李振年没什么好感，就算面对难得的夸奖，她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李振年随即转头看向路银星，脸拉了下来，眉头微微蹙起。
“第二名，路银星，11秒10。”
李振年念得很缓慢，像是一字一句敲打在路银星的心间。
“之前待在第一的位置，待得太安逸了？11秒10的成绩，你觉得在钻石联赛够看吗？参赛名额不可能是固定的，如果你不行，就让给能行的。”
说完这些，李振年便轻飘飘地收回了眼神，继续宣布其他人的成绩。
路银星的心一沉。睡眠不足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身体微小的滞后，在百米的赛场中很致命。
哪怕是这个11秒10，也已经是路银星绷紧了身体的每一根弦，顶着微微变形的动作，才跑出的成绩。
训练结束后，路银星始终低着头，沉默不语。
林风缓缓走了过来，问道：“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快三点。”路银星的头更低了。
“只睡了三个小时。想什么呢？”
“想排名。”路银星实话实说。
每一次测试都像是在走钢丝。路银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掉下去，但她知道下面始终有人等着，等着她掉下去，然后顶上来。
今天这个人是宁以涵，明天可能是胡颖飞，后天也可能是任何一个国家队队员。
而只要自己掉下去了，是不是就会被无情的抛下？
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路银星的心跳就不禁加速，冷汗淋漓。
林风察觉到了路银星的情绪，纠正她的想法。
“他只是用恐惧驱动你们去跑步，这并不对。因为害怕而跑步，是跑不好的。还是那个问题，你究竟为什么跑步？”
路银星还是低头：“我......我不知道。”
林风轻拍路银星的后背：“你不会被抛下的。至少在我这儿，永远不会。”
路银星的眼眶微微泛红，埋着头回到了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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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一轮弯月挂在漆黑的天空。可转瞬，皎月被一团乌云笼罩，光芒尽失。
林风坐在书桌前，收到了周清队医最新的消息。
「胡颖飞现在着急回去训练，如果不加注意，还是没有限制地上强度，刚刚好转的情况，可能会再次恶化。」
林风：「看来是李振年在这件事上施压了。」
「嗯。先找领队来问胡颖飞的情况，明里暗里说指标好转的话，希望尽早归队。然后估计也去找胡颖飞本人谈话了，估计还是那一套pua的话术吧。」
林风面对消息，深吸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谢谢你。」
「不用，我会让胡颖飞及时复查，有问题我会再出面的。」
原来，所谓的胜利只是短暂的幻觉。
短短几周，赢家完成了奇妙的转换。
李振年还是稳稳地坐在了主教练的位置上，赢得了最终的局面。
林风揉了揉太阳穴。
没一会儿，电话再次响起，上面的名字是陈晶。
她接通了电话。“喂。”
“我听说你和李振年又干起来了？厉害啊！”
林风叹了口气，把这事从头到尾和陈晶讲了一遍。
“李振年好手段啊。”
半晌，林风无奈问道：“你说，我想扳倒李振年，果然还是螳臂当车吗？”
陈晶沉默片刻，开口道：“可能也未必。”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赢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