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焦虑 “那明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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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所知，李振年的问题不仅仅是在队里拥有所谓生杀予夺的大权，不止于高强度训练带来的异常伤病率。”
陈晶在J省省队做主教练这么多年，圈内人脉比刚回归的林风多不少，手里的消息自然也多。
“怎么说？”林风好奇地问道。
“他之所以和领队的联盟这么深厚，很可能是两人在奖金分配等钱财问题上，利益共享了。”
陈晶说完，林风愣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知道李振年这人不是什么好人，但他还真干违法的事儿？”
“腐败这事儿可屡见不鲜啊。只要能证明李振年克扣的数额巨大，他和领队可能要一起下台。”陈晶继续道，“我知道呢，最近有个体育条线的记者正在查新型腐败这事儿。”
林风明白了。“我会想办法搜集证据的。”
“不过这事儿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队员那边的心理健康你得时刻关注着。”
“是啊......”林风再次揉了揉太阳穴，“但小疯子钻牛角尖的程度比我想象得还要深，希望她能听进去我的话吧。”
林风挂掉电话后，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腐败这个词比她想象的要重。她以为和李振年只是训练理念有偏差，他的报复是权力欲的膨胀。
但她没想过，原来这背后可能还有更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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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办法和总教练明着唱反调，但林风还是努力让自己一手带着的路银星和宁以涵，保持好一个正确的心态。
“他每天测试是他的事情，你们只要跟昨天的自己比就好了，主要看自己的弱项有没有提升。”林风说道。
这话对路银星收效甚微，但在宁以涵这儿却落实到了行动力上。
在李振年强压式的排名机制训练下，宁以涵渐渐习得了一套自我调节的法子，在场上的表现越来越好。
在林风的提点和路银星的竞争中，宁以涵的百米成绩很快稳定突破了11秒10大关。
甚至，在最新的一次测试中，宁以涵的成绩再次突破自我，跑出11秒03，朝着路银星在亚运会的11秒01极速追赶。
“第一名，宁以涵，11秒03。第二名，路银星，11秒06。”
李振年对宁以涵的夸赞也多了起来。
“宁以涵跑得不错，之前一些发力有改善，继续保持。”
但李振年这个人也不是单单夸宁以涵，他还喜欢转头点一点路银星。
“你们俩是一个寝室的，怎么宁以涵不断在进步，你却原地踏步还带后退的呢？你自己数数，这周宁以涵拿了几次第一，你又拿了几次？”
路银星当然知道答案——
这一周，宁以涵拿了四次第一，自己只有三次。
她不仅知道，而且在一天比一天更焦虑中，逐渐陷入持续低迷的状态。
从那个突入其来的冬天开始，宁以涵便展现出了一个同时拥有天赋和努力的人，进步速度到底有多快。
一直以来，路银星都是被宁以涵追赶的那个人。
可现在......她好像落在了后面了。
路银星知道自己应该调整心态，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了。
寝室里，宁以涵正在看今天的训练视频复盘，低着头相当认真。
路银星同样在复盘，但多少有些心绪不宁。
半晌，她终于把心中的问题问出了口。
“怎么样才可以不焦虑？”
宁以涵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放下平板，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其实有的时候我也会焦虑，但我会努力在李振年宣布排名的时候干点儿别的事，然后对自己说，林教练说了，不和其他人比，要永远和昨天的自己比。”
“毕竟，李振年他爱排不排，我不去看不就行了。”
路银星低头：“我做不到。”
“但我觉得你其实可以。”宁以涵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路银星，继续道，“你在亚运会跑11秒01的时候，肯定也没关注别人的成绩，你只是跑自己的啊。”
路银星知道宁以涵说得对。
以前的她，眼里只有跑道，只有终点，只有那个越来越小的数字。但现在，她的眼前多了很多东西，有李振年的脸，排名表上的名次。以及，宁以涵的后背。
宁以涵突然出声，再次打断路银星的思绪。
“对了，我觉得李振年最近是不是想挑拨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老是搞拉踩，果然是大坏蛋！”
路银星一愣，仔细品味了下这些天李振年说的话，确实有意无意地制造她和宁以涵之间的对立。
而且，这种拉踩无意中也加剧了路银星的不安。
“嗯。”
“对吧！我觉得他也是在制造焦虑，想让我们俩恶性竞争，我们可不能上他的当！！”宁以涵认真分析道。
“好。”
“反正，你跑得是快是慢，都不影响我们是朋友啊！我以前追你的时候，你还总是让我放马过来呢，现在真被我追上，可不能故意放水啊！”
“我不会放水的。”路银星说道。
“那就好，我还怕你故意让我呢！”宁以涵笑意盈盈道，“你跑得快的时候，我追你。我跑得快的时候，你也要追我。这样我们才能一起，跑得越来越快。”
路银星心头萦绕了许久的名为焦虑的乌云，似乎悄悄消散了一些。
第二天的百米测试中，路银星努力放空大脑，让自己集中精神在跑步本身。
这一次，她跑出了11秒03，比昨天进步了不少。
虽然还是以0.01的劣势再次输给了宁以涵的11秒02，但路银星不再失落。或者说，不再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排名的竞争上。
“小心点，我马上也要追上你了。”路银星笑着对宁以涵说道。
“好啊，我肯定会跑得更快的。”
至于到了赛后李振年宣布排名的时候，路银星则悄悄带上了耳机，里面放着节奏劲爆的舞曲。
李振年的声音从耳机缝隙里挤进来，变得模糊不清。正因为听不清，路银星害怕的评价，也被隔绝在外。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那个让路银星加倍焦虑的声音，原来可以变得这么轻这么远。
李振年的嘴一张一合，大概还是陈词滥调的捧一踩一。不过，路银星听不见，宁以涵不在乎。
结束训练后的林风听说了路银星的法子，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那明天我帮你挑歌。”林风眨眨眼睛，一切态度尽在眼眸中。
宁以涵赶忙举手，语气着急：“林教练，我也需要挑歌！”
“你不是不怕他吗？”路银星笑着问道，“怎么也需要手动隔音？”
“不怕是不怕，但他的声音真的很难听啊。”宁以涵一本正经地评价道，“还是歌好听。”
路银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笑得最开怀的一次。
第二天，第三天，路银星故技重施，宁以涵悄然跟上，双双将李振年的评价物理隔绝在外。
一连三天，李振年总算是察觉到了路银星和宁以涵的异样。
他踱步走来，皱着眉，朗声质问：“你们戴耳机了？”
宁以涵大大方方地摘下耳机：“嗯。”
路银星跟着点头。
这坦然以对的态度反倒让李振年愣怔了下，手里的核桃也不盘了。
片刻后，他提高了声量：“谁让你们戴的？林风？”
“我们自己。”宁以涵不给李振年借题发挥的机会，揽下全部责任，“没人指使。”
李振年盯着她们看了几秒，冷哼一声：“下次不准戴。还有，既然不认真听讲，那这周的卫生你们来做，器材也是你们俩收拾，今天开始。”
展示完权威，李振年这才负手离去，盘着核桃，步伐不急不缓，像巡视领地的首领。
宁以涵翻了个白眼：“他怎么又来这招！”
“大概是提醒我们，他拥有随时把人扫地出门的权力吧。”路银星道。
吐槽归吐槽，两人还是老老实实扫起了地。
过了一会儿，林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她们旁边拧开保温杯，吹了口气，问道：“又被罚了？”
“嗯。”宁以涵抢答，“说我们戴耳机。”
“有用吗？”林风问二人。
宁以涵点头如捣蒜：“当然！”
路银星思考片刻后，也跟着给了肯定的答案：“有用。”
林风耸耸肩，说道：“那你们就继续戴着。”
宁以涵一下瞪大眼睛：“但他说不准......”
“那就藏好点，别让他看见呗。”林风说得理直气壮。
路银星和宁以涵对视一眼，笑着回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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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银星和宁以涵努力对抗人为制造出的焦虑的日子里，林风也没有闲着，一直在国家队暗中调查李振年和领队克扣奖金的事儿。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很快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在陈晶的牵线搭桥下，林风和正在调查李振年的段记者见了一面。
“林教练好，段晓洁，体育报的资深记者，已经查了这事儿半年了。”简单地自我介绍之后，段晓洁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放在桌上，“介意吗？”
林风摇摇头：“不介意。”
段晓洁礼貌地笑了下，默默按下录音键，红色的指示灯亮起。
“我和队里几位队员聊天的时候旁敲侧击问过关于奖金的情况。队里的通知写的是奖金的50%归属运动员本人，但实际上，李振年会要求队员返点。返点的比例不高，基本在5%左右，而且李振年会要求以现金形式上缴。”林风缓缓说道。
段晓洁点头：“为防止贪污腐败，国家队有公务卡制度，大额支出必须通过银行转账或公务卡结算，现金能绕过很大一部分障碍，算是很常见的做法。”
“而且他要的不多，队员通常不会因为五个点的钱，去和总教练对着干。”陈晶补充道。
段晓洁默默按下录音暂停键，看着林风：“你能确定是哪几个队员吗？”
林风摇头：“我不方便问太细，她们也不敢说太多。”
段晓洁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林教练，你知道的，光凭听说这两个字，我写不了报道，你也扳不倒李振年。”
“我需要一点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焦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