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赠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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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问。”这是柳寻仙今天第三次发现沈问道走神，她收了剑，颇为无奈道：“心情不好吗？”
春末最后一批山花在山中各处飞舞，问辞山一如既往安静，问辞仙尊所居住地方往常就只有她们师徒两人，小姑娘又长高许多，现下只比柳寻仙矮了半头，她穿着内门弟子统一服饰，长发高高束起，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少年人最肆意的时候，她却负剑皱起眉头。
沈问道望着持剑淡然而立的师尊，第十七次在心中叹气，每次师尊教她学剑，她总是会忽略最该学的剑法，整双眼睛只顾着看人，心神难安。
指尖磨蹭着食指处留下的伤痕，是她穿越那天不幸被毒虫咬到留下的伤口。
其实她的手受过很多伤，只是她的师尊每次都会轻轻牵起她，为她涂药，这些年来一直如此，总是如此。
也因此，除去她执意留下的那个伤口，她的手上再无伤痕，甚至都不像一个持剑者的手。
而每一次抚摸这处伤口时，她总会想到眼前人，是柳寻仙救了她，也是这道伤口带来了她们之间的相遇。
柳寻仙见沈问道又一次望着她走神，索性收了剑来到她身边。
沈问道把剑收在身后，看着已经走到面前的师尊，又在心中叹了声，道：“师尊，我总想看你。”
“不想看剑。”她诚实说着，垂着脑袋一副丧气模样。
距离仙门大比还剩不到两年时间，她也到了冲破金丹的重要时刻，可她闭关一年却没见什么成果，询问原因，师尊说突破求的是一个契机，若闭关无用，不如分出来一些时间来做别的事。
于是她又想到了学剑，她的师尊是剑法大成的仙尊，而比试不仅要比修为，更要比术法和诸般武器的对决。
可没想到的是，跟着师尊学剑时，她一双眼睛都落在对方身上，根本没法移开眼。
过去她总想不通为什么情窦初开的少年人会有恋师情结，分明该怕还来不及，可眼下教她的是柳寻仙，一对一的教导，日夜住在一个院中，一个对她悉心照料的女人。
时间久了，她发现自己很难将目光从对方身上移开。
心之所向是她，无意间想要去追寻的也是她。
柳寻仙沉默思索了一瞬，从储物戒中拿出帷帽戴上，“这样呢？”
沈问道看了一眼，果断摇头，“师尊这样，我会更想看您。”
说白了就是她定力不行，过不了美人关。
本以为学剑会是突破的出路，没想到却遇到了最大的阻碍。
从察觉自己生出不一样的心思开始，沈问道就很容易在柳寻仙靠近她时心神大乱，过去还能拿年纪小糊弄过去，可现在她身形渐高，也不能一直装小孩。
柳寻仙只好取下帷帽，转而将其为面前少女戴上，“你走剑就好，不要看我。”
说罢，她的身影消失在此处，只余下声音：“开始吧。”
沈问道转身，看了一圈没瞧见她师尊的身影，喊道：“师尊？”
“我就在此处，不要分心。”
空地上忽地出现阵纹，此阵单独将沈问道圈在其中，而后阵中演化出数道剑痕，毫不留情朝沈问道斩去，察觉到危险靠近，原本放松的人一惊，连忙翻身挥剑格挡，紧接着似乎预判到对方动作一般，阵中又一道剑痕顺着既定的方向袭来，沈问道弯腰躲过，并于空中翻身再次躲闪，挥剑而下。
柳寻仙隐了身形站在阵外，看着阵中步伐颇为凌乱的少女，控制着阵中飞剑的方向一次次朝人攻击而去。
“破阵的关键在于剑术，阿问，莫要总想着找到我，专注眼前。”
沈问道接收到提醒，眼看着长剑直直刺向面门，她脚下动作一顿，举剑不动，在那剑将要落下的前一秒睁眼，身影如魅，飘逸如风，仅一步动避开剑尖。
“若水！”她轻呵一声，剑横向斩过，又在她手中上挑，追着第一剑而来的后三道剑气皆被她这一剑挡住。
接下来，沈问道全心意投入到剑阵中，挥剑躲避的技巧较之刚开始飞速提升。
以这样的修炼方式学了三个月，沈问道剑术突飞猛进，剑招对敌变化已把握的炉火纯青，而这时，言如雪和习绪歌两人都已入金丹，并且确定了要代宗门参赛的事由。
“师尊，我想下山历练。”这一日，沈问道走完阵法中的剑招后突然将此事提了出来。
柳寻仙大抵没想到她会猛地提出这样的要求，没如往常一般立刻答应她。
看着已经快要和她一样高的少女，柳寻仙语气显得很平静，“想去哪里？”
少女把剑背在身后，认真想了想，道：“听闻南幽最近不太平，我想去那里。”
“你一人吗？”
少女摇摇头，“言师姐和习小师姐也去。”
柳寻仙望着已经做好决定的少年人，自她将沈问道带回，这人就再没有离开过负神宗，每日在学堂和问辞山来回，只偶尔会去别的山头交一些任务，可到底都是宗门中人，山下混乱，不比在宗门中的日子，邪魔要防，仙门同道亦不可掉以轻心。
没纠结多久，柳寻仙便先一步做出决定，她道：“我随你一起。”
“啊？”沈问道一惊，顿时语无伦次起来，“师尊也去？”
柳寻仙点头，“不可吗？”
陷入惊讶中的少女连忙摇头，纠结道：“并无不可，只是、只是……”
她看着自家清漠又温柔的师尊，这几年来因为一张诚实又极讲道理的嘴而出名的问辞仙尊首徒硬是找不出一个反驳的理由。
沈问道泄气，无奈道：“若是师尊这样出去，我们这一路怕是没法碰见能历练的事件。”
这可是负神宗的问辞仙尊，她的师尊是能排进当代大能前五的存在，要是让旁人知道她跟着徒弟出去历练，还有谁敢出门作乱。
“我不随你一同下山，等到第三日，我会在路上等你，届时我们同行便可。”柳寻仙主动提出解决办法。
沈问道则问：“师尊要以什么身份出现？”
“同门。”柳寻仙犹豫了一下，“你唤我师姐便可。”
沈问道闻言呛住，不确定道：“我喊您师姐吗？”
柳寻仙点头，“在外时我会遮去现在的样貌，自然不是你师尊。”
此事决定，距离约定离开的时间还有两天，这两天沈问道依旧如常在山中练剑，柳寻仙却少见没有陪她一起，出发前一天晚上，沈问道正犹豫着要不要留一封书信给她师尊，就见消失了两天的柳寻仙终于出现。
她眼尖的瞧见今日的师尊步伐有些匆忙，额头上沾着细汗，连衣摆都弄上些灰尘。
沈问道连忙迎了上去，“师尊，我正要去找您。”
“嗯？”柳寻仙心情似乎破为不错，“找我何事。”
“明日一早我就要离开了，想提前告知你一声。”沈问道解释，除了这个，她还真没什么别的事情。
原本可能还有些要分别的伤感，可听到师尊说要随她一同前去，她连这点小忧伤也没了。
“我知道。”柳寻仙听是这件事也没意外，“我正好有一件东西要交给你。”
沈问道好奇抬头，还没来得及问，便瞧见一柄长剑出现在面前。
“此剑名长安，是花师妹补给你的见面礼。”说到这，柳寻仙稍稍纠结了一下，“也是我要送你的礼物。”
沈问道受宠若惊，自动忽略掉她师尊前一句有关宗主的话，“师尊送我的？”
“你跟着我习剑道，一直未有一把趁手的剑，先前我托师妹铸剑，这两日去取剑了。”
沈问道接过这把如水墨一半颜色的长剑，入手微凉，不知是何种材质铸成，剑轻如纸，却锋芒锐利。
她看向衣角微皱的师尊，料想这样好用趁手的剑也不是那般容易取到的。
这点沈问道没想错，柳寻仙看着欣然试剑的人儿，短暂忘却了这两日的不快。
得知沈问道要下山，她第一时间想到了小徒弟还没一把趁手剑这事，而亲传弟子一般都会由师尊赐剑。
柳寻仙收藏的名剑中没有适合沈问道的，所以她一早便定下了要重新铸造一把剑。
恰好她最不缺的就是珍宝，早年更是得过一块极好的灵蕴玉，可用来熔炼剑身。
不过以剑闻名的问辞仙尊于铸剑一道却仅略知一二，但她师妹，负神宗的宗主却在此道造诣极高，于是这些东西便被其全交到了花弃手中。
花弃一口答应，并爽快的拿出了一点点自己珍藏的点灵墨，灵器想要生灵极难，可若是能够以此铸练，便可助其催生灵念，而后在灵器主人手中生灵。
只是，原本早该一年前铸成的剑硬是拖到现在，先前柳寻仙也问过一次，但念着距离大比还有一段时间，倒没过多催促。
谁曾想，前两日她去寻花弃才知，剑早已练成，却被铸剑者丢进了剑池中磨练，一直没消息的原因竟是花弃打不进剑阵中取剑。
于是，柳寻仙只好亲自入剑池取剑，但她闯入打扰了池中剑，废了一番功夫才将其取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赠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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