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不要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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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池干净见底，水纹轻荡，水中映着两人身影，清瘦的女子一身长衫沾湿，她将小姑娘圈抱在怀中，轻轻说道：“我在呢。”
沈问道如抓住水中浮木一般，攥紧柳寻仙手腕，她手心的温度极其冰凉，似要与这冰水变为一体。
“师尊，我若是败者，你还会帮我吗？”
小姑娘白了脸，一双眼睛里写满疲惫，她紧紧追望着女人的视线，身体不住颤抖。
柳寻仙感受着那一直朝她靠近的身躯，反手握住小姑娘手腕，将人拉近了些，“会。”
她看着小姑娘凝结冰晶的眉，视线往下望去，“我知你不会输，若输，我随你一同离开。”
沈问道呼吸一窒，迟缓的思绪如冰雪碰见骄阳般开始融化，连身上无尽的疼痛都暂停，呼吸变得轻缓，眼前就只剩下柳寻仙和她带来的温暖。
她说随自己一同离开。
沈问道试图去刨析这句话中她所能够解读出的意义，负神宗的问辞仙尊，肩负着一个宗门责任的人，她居然这么轻易说要与她一同离开。
她想，或许对于柳寻仙来说，她沈问道是不一样的存在，她是特殊的。
“阿问，再忍忍，马上就要成功了。”柳寻仙见怀中小姑娘的神色越发迷离，将要失去意识，将人抱紧了些，试图唤回她的意识。
沈问道听到了柳寻仙的声音，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已经能说话了，可她现在却累得没法张口，哪里都是疼的，她努力撑着眼皮，不让自己闭上眼睛，可这人的怀抱实在太过温暖，似是在呼唤着她永远沉溺其中一样。
寒池中的法阵力量渐渐消散，充沛的灵力从地脉上涌，在寒池中形成漩涡，以水中两人为中心，朝她们涌去。
柳寻仙没有选择吸收涌来的灵气，她将自己隔绝开来，看着灵力不断涌入怀中人体内，拂过她的经脉和受损的身体各处，而后在识海平息。
沈问道一整个身体都成了暖的，仿佛此刻刺骨的寒池水变成了温度适宜的温泉池，而她是那在冰雪中行走的旅人，于无尽的寒风中找到这样的避风港。
冰雪融化，春暖花开。
“你醒了。”
沈问道从梦中醒来，循着声音看向站在窗边的女人，窗外的花树已初开，风将树枝吹得摇曳。
“嗯。”她回道，再次意识到自己能够发出声音，小姑娘面上闪过了茫然和诧异，“我、成功了吗？”
许是因为很久没有说话的原因，沈问道说得很慢，声音还有些哑。
她的记忆停留在一次次因为疼痛将自己埋入水中的时候，甚至于现在还能回想起那时的窒息和痛苦，她以为自己已经失败了。
她连自己什么时候昏迷的都不知道。
“你成功了。”柳寻仙轻笑告诉她，从窗边走到沈问道床前，“身体可还难受？”
沈问道摇头，不自觉抓紧被褥，竟然真的成功了，那种似要夺了她命的疼，她真的忍过去了。
好像是这样的，沈问道从记忆里找出忽略的一段，女人好看的面容距离她很近，她不停告诉自己马上就要成功了，只差一点就好了。
“师尊。”沈问道哑着声音，心中最后一点疑虑被击破，她先前或许还是不够信任柳寻仙的，就算来到这个世界这样久，就算柳寻仙对她很好，她依旧在心中埋着戒备的种子。
信任一个人很难，可柳寻仙对她好得没有保留。
“嗯？”柳寻仙见小姑娘红了眼眶，眼中闪过迷茫和慌乱，在山中独身一人等死的小姑娘没有哭，弄了一身伤的人也没落泪，可此刻，她却这样看着自己。
她又一次在沈问道面前蹲下，“不要哭。”
柳寻仙似乎知道自己的声音天生就寒凉淡漠，她尽量放缓语气，“还疼吗？”
原本只是红了眼眶的小姑娘因为这句话再也忍不住落泪，她的家庭很冷漠，所接受过最大的关心是年幼时外婆给予她的，后来就是无尽的争吵，朋友也好，家人也好，她的人生里一直都没有什么太过重要的人，而柳寻仙却不一样。
她打破了沈问道的防线，一次又一次选择靠近。
沈问道摇头，“不疼，我早就不疼了。”
眼眶中的泪水不停往下滑落，柳寻仙无言为小姑娘拂去泪水，她在床前蹲下时要比对方矮上一些，沈问道微微低着头与其对视。
“为什么？”沈问道握住柳寻仙为她擦泪的手腕，问：“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
“因为——”柳寻仙顿了下，认真道：“我是你的师尊。”
“只是这样吗？”沈问道追问。
柳寻仙心中一颤，不动声色道：“嗯。”
沈问道握住人的动作不自觉用力，可她不想只是这样，她想要抓住柳寻仙的好，想要将这样的好留住，她私心地想要一个人拥有。
她不仅是完全放下了防备，甚至还想要把这样一个人完全留在自己心里。
沈问道明白，她这是心动，她对柳寻仙生出了不一样的感情。
“沈问道。”柳寻仙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腕处，把人从别样的思绪中唤回。
“我，我不是。”沈问道想要解释，憋了半天却没有想出能够解释的话，她怕一个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
柳寻仙收回手，“你可记得自己还有一场比试。”
“嗯？”沈问道不知道话题为什么会突然跳到这里，疑惑道：“有吗？”
“宗门大比。”柳寻仙提醒，“拜师那日，你和言似君的约定。”
沈问道恍然大悟，拜师那天的记忆已经很久远了，后面又有许音的故意针对，她只想着两人的赌约，的确将那件事放在了后面。
距离宗门大比还有七年，放在一个凡人的生命里这是一段很漫长的时间，可在修仙者眼里，七年很短。
“言似君是南海冰龙一脉，与言如雪是兄妹，这一代的天赋佼佼者。”柳寻仙扶着沈问道下床，“他与言如雪不相上下。”
沈问道吸了口冷气，顿时倍感压力，她的天赋顶多只够入内门，和言如雪根本就不在同一条竞争线上，她拿什么赢。
柳寻仙把人领到院中，风中送来舒适的暖意，她道：“你们并无赌约，比试点到为止即可。”
“阿问，输赢不重要。”
沈问道突然握紧手，抬头道：“师尊，七年我能够修到金丹吗？”
“负神宗内门弟子皆十年以内修成金丹，极少数除外。”柳寻仙并未正面回答她，“金丹以下没有资格参与大比。”
“极少数？”沈问道疑惑，内门弟子选拔很严格，更有世家名门弟子参与，如言如雪、言似君、许音一类，这些人入门时便已引气成功，快者就如言如雪，三年筑基圆满，金丹只差一步，慢的按照她们平时修炼的速度，也能够碰到金丹门槛。
她这种走后门的例外，沈问道想不到所谓的极少数是指哪些。
柳寻仙道：“柏画，掌门亲传排第二，二十年金丹。”
“二十年？”沈问道惊讶，想到训练她们如魔鬼的笑面少女，有妖族血脉在身，她以为对方属于天赋极好的一类。
“她天赋很好。”柳寻仙看出沈问道所想，解释说：“但她仅有半妖血脉，而妖族血脉要在金丹前觉醒，金丹前，她的境界要反复修两次。”
沈问道明白了，也就是说，柏画等同于修两人份双管齐下，她的修为要比同境界的更加稳固坚实。
“你本就有入内门的天赋资质，相信自己便好。”柳寻仙话语轻松，“大比原本是为了各宗门小辈交流斗法，输赢并不重要，时间久了，便成了现在这般以比试彰显各宗新一代实力的模样。”
“这些我并不在意。”柳寻仙望向远处。
沈问道再一次听出了柳寻仙的话外之意，她主动扯住柳寻仙的手晃了晃，道：“师尊是怕我受伤吗？”
后者僵了一下，坦白说：“大比台上总有一些不守规矩的弟子，说是点到为止，可每一年都会有人重伤，甚至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柳寻仙牵住沈问道的手，轻叹：“我不希望你也那般。”
沈问道抬头看着她师尊，心中那一簇小小之火烧得更加旺盛，师尊不想要她在大比台上遇险，可若是她有足够强的实力能够以问辞仙尊弟子的身份站在台上，让世人知道她沈问道有资格，若是这样，她是不是能更靠近这人一些。
她不希望世人提起问辞仙尊，会想到她那个实力不配位的小徒弟，不希望自己成为对方的累赘。
如果可以，她希望以足够好的模样站在师尊身边。
沈问道一点点坚定心中想法，她道：“师尊，我想参加大比。”
她想要参加大比，哪怕要付出与之前计划十倍乃至百倍的努力，她都愿意。
“你……”柳寻仙看见沈问道眼中的坚定，把没有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谢谢师尊。”沈问道明白师尊选择了妥协，哪怕不希望，她也没有强行干预自己的选择。
而她，也会回应师尊对她的好。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不要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