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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自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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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不知为何，自那个人类离开之后，他便受到了变异株的烦扰。
在之前，也只是偶尔有一两个变异株窜出来，有一次，他甚至还差点永久丢掉了他的生命。
自然并不会主动逞能，他也不想让腹腔内那颗心脏跳得实在是快，所以在碰到后，他一般不会选择正面对抗，而是逃走。
可这次，变异株的行动实在是有些奇怪，甚至有些幼稚。
先是有出其不意地从泥土里窜出的两个小尖尖，将他绊倒。
紧接着，便有比直杆还直的植株鞭打他。
甚至还有片状的变异株，将他搓上天空，然后突然消失，让他从高空落到地上。
所有的这些变异株都好像只是在玩弄他一样，来的快，去的也快，总是在不特定的时刻采取一些莫名其妙的小动作让他倒霉。
所以这一次，自然抓住了机会，他给予了反击，用刀将一株长长的变异株割下了一段，他听到了嘶吼声。
可是，并没有任何的作用，变异株的行为反倒变本加厉。
甚至将他带到了离城市更远的地方。
可在这片本就是变异株的温床的荒野上，自然唯一能做的，便是不断前进，抵达自己的城市。
首关在建造城市的时候，虽是距离遥远，可却可以通过远程传输使城市的建设由自然所领导。根据那些信息数据，他甚至可以同步到城市的现状。
并且在变异株爆发之后，首关也为他修改了城市的防御系统，足以抵挡这些外来之客的侵袭，也可以驱逐原来就埋藏在城市地底的植株。
所有的机械设备已经准备就绪，如果他可以再近城市一步，便可以充分远程控制那些机械，使他脱离这些烦人家伙的侵袭。
可是，在这些家伙的造次下，现在自然离自己的城市越来越远。
他不得不给首关传输信息，寻求帮助。
虽然四周有其他机器人的踪迹信息，也许他可以寻求帮助，可是，那些信息太模糊，太不明确了。所以他最终决定寻求首关的帮助。
然而在发出信号没多久之后，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还以为你是想邀请我和你一起共建城市。”他们一同击掌，然后找了一棵树坐了下来。
“和你一起的人类呢？”
“什么人类？”
“你装傻呢！上次到我那儿和你一起的人类。”
自然觉得奇怪，因为除了有一面之缘的那个人类，再也没有见过其他的人类。而他记忆里明确写着的，上次去找首关，明明只有他一个机器人。
“哎呀，先不管了。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死？”
首关的城市里，那天突如其来的燃了大火，烧毁了他珍藏的东西，一只首关一直在维护的大船。而首关心急如焚，想要找寻火源，冲进了大火，自然怕火，便回到了地面。可等到火灭掉之时，他回去寻找，已经不见首关的身影。
“我都没有看到你的躯体。而且，你做事永远会留后手，不是吗？”
“我只是觉得在人类和你面前，暴露了我的收藏，有些羞愧。而且那是我的宝贝，我只希望那是我的，为我所控。”
“什么人类？”自然听到再次出现人类这一个词，瞬间感到不对劲。
他翻遍了记忆，却也没有任何的词汇或画面能够对应上首关所说的东西。
“你在说什么？”
“你的记忆是被鱼啃了吗？你记得那个垃圾站吗？那里面是人类的东西，而我把他占为所有。”
“什么垃圾站？我知道那是你的宝贝，可你现在怎么把它看作垃圾站了？”
首关正襟危坐，突然严肃的皱了皱眉，不再嬉皮笑脸，正对着自然问道：“你说你不记得那个人类了？”
“谁？”他感知到首关正在对他进行扫描。
“你的程序被修改了。”
自然觉得荒谬，可他相信首关。对方立场鲜明，从不摇摆。这也是为什么对方能够成为领先者的原因。
他了解首关，就像首关也了解他一样。
首关最初选择了他，作为一切反叛的开始。
自然为这个领先者创造机会，创造条件，不仅因为首关没有将他视作一成不变的机器，主动与他说话。还因为看到了首关身上的智慧。
首关不同于那些鲁莽者一样，那些鲁莽者只会敢于人先，而领先者，会号召敢于人先，他身上有着一股拧不开的劲儿，超于常人的凝聚力与领导力。
却又不死脑筋，拿得起，放得下。
“是那个人类修改的对吗？他修改了你的记忆。
不过问你你也不知道了。”
不知为何，竟然想起了只有一面之缘的那个人类。“那个人类什么感觉？”
他迫切，好奇，霎时间忘记了自己的方向。
“我看不见。”
“那他长什么样？”
“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们只看感觉。他给我的感觉晦暗得遮住了他的相貌，我看不清。
不过现在首要的事情不是找到这个人类吧，而是如何恢复你的程序。”
“不必了。如果是我自己造成的，那一定是由我自己来承担。
你也不用继续套我的话了，我知道你想研究守卫者的程序，但我不会同意。”
“那我先帮你解决烦扰你的问题。
你拿着这个，它会帮你。”
首关递出一个容器类的按钮，“这里面装的是可以驱逐他们的压缩气体。你只要按一下，他们便不会过来了。”
说完后，首关又接着叨叨抱怨道：“我当初就传输过信息给你，因为我那里有那么多机器，满足不了你的，我再做一个就好了。
明明一眨眼就能到达那个城市的事，你要拒绝。真不明白为什么。”
自然记得当初首关是传输过信息给他，他的确拒绝了。具体因为什么原因，他不知道。
“那现在你把我送过去吧。”自然说道，他并不是开玩笑，他更是不解为何当初会拒绝，毕竟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
“没门儿！别想浪费我的机器。”
说完，首关从裤兜掏出一把钥匙状的东西，按下众多凸点中的一个，于是眼前便出现了一道信息门，门的后边，映照着首关城市的图案。
首关走进去，一溜烟便没了影。
还没来得及研究首关递给他的东西，自然的屁股下便有什么东西弹了他一下。
又是变异株。
自然不知道这些东西如何而来。只是在某一天，他记得，地磁场突然全然消失，所有的机器人都突然不能动了。电力无效，人类的生活受到打击。
他可以动，他靠着那颗心脏，埋藏在腹腔里的，来感受，来运动。
可是自然要装作他不能动。
那一天他坐在网上，看着一切如常，人类的生活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尽管没有了机器人的监视。
人们来来往往，目色交织。
那天灰白的天空射下溢彩的颜色，晕染在宽广的天际。人类无法看到，城市层层叠嶂，遮住了光辉。
第二天，那光辉越来越浓，而机器人也恢复了动态。
有一类机器人排队各自出城，前往人类早已安排好的播种位置，进行不断的播种。
它们带着人类对地球的弥补与对死亡的恐惧将那一颗颗新种子埋到地底。可唯独不见有人类的任何歉意。
人类在弥补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在弥补因为自己的行为给地球带来的伤害。
这样的播种已经进行了好久。可是第一批种下的，依然没有任何一颗能够在这样重度污染的泥土中生长起来。
自然看到那些机器人越走越远，人类却被困在城市。机器人们带着人类的种子也走向了很远很远，直到他看不见的地方。
而当那些机器人完成播种，也便完成了他们的使命。制造他们所用的材料是可降解的材料，他们会快速融入大地，成为他们所播种的种子的肥料。
而第三天第四天，他看到那光辉已经消褪去了颜色，只是天好像变成了棕色了。
城市随之变暗了，人类依然安之若素。
第五天，城市外围一圈居然直接开花了。矮小，瘦弱。
第六天，那圈花腐烂了。
第七天，那圈腐烂物上居然长出了幼苗。还有他目之所及的远方，也陆陆续续长出了幼苗。
他看到一个人影在城市中心顶楼张望了许久许久。
第二十天，远处的幼苗长成了大树，穿插在荒野的各处。非常漂亮。
第三十天，大树变成了变异株。城市崩塌了。
自然也终于从网上跳了下去。
原本的空旷也被摇摆的绿色所占据。
人类也从未看到天空的原貌。
自然看得到，那天灾难发生时候的天空，再也不过平常的一天。
灰尘，大雾，污染，同样存在，一切如常。
也在那天，他独自前往他所拥有的城市。告终了他被赋予的使命，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