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么了我的小公主》我只是

19、第 19 章 凌予宁正在

　　凌予宁正在河边写生，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南浩发来消息：“予宁哥，今晚附近有个夜市很热闹，要不要去玩！”

　　凌予宁回复：“好啊。”

　　南浩秒回：“开心 (●’?’●)，那晚上见。”

　　他收起手机继续画画，没过一会儿，手机又响了。是虹岚发来的：“你在哪？我在肖旺家。”

　　凌予宁愣住，连忙回复：“？! 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就来了？出什么事了？”

　　虹岚：“微信里说不清楚，我当面跟你讲，你到底在哪？”

　　凌予宁：“你先在家等我，我马上回去。”

　　他匆忙收拾好画具，骑着小三轮往回赶。远远地，就看见虹岚那辆黑橙配色的野马越野车停在肖旺家门口，几乎挡住了半个门。他没办法，只能把自己的小三轮停在路边。

　　一进门，就见虹岚悠哉地躺在躺椅上，半点不像是出了急事的样子。凌予宁忍不住抱怨：“你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害得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担心了一路。”

　　虹岚跟着他进屋，说：“我也是临时决定的，就是想来躲躲。” 她伸手搭住凌予宁的肩，语气熟稔：“好兄弟，借住几天呗？”

　　凌予宁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问：“真出事了？躲什么？难不成是我小姨追杀你啊？”

　　虹岚松开手，皱着眉坐下：“比她还烦！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窝边草’。”

　　凌予宁有些意外：“还没分啊？这都破你之前的记录了吧。” 他心里暗暗觉得，能让虹岚妥协这么久，这人倒真有两把刷子。

　　虹岚一提起那人就来气：“甩不掉啊！我新认识的小帅哥，全被他搅黄了！还有我爸妈，不知道他给二老灌了什么迷魂汤，现在天天在我耳边夸他好，我都服了。” 她看向凌予宁，语气格外真诚：“真的凌予宁，我这么多年就没服过谁，就服他。”

　　凌予宁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 —— 他不想显得幸灾乐祸，可还是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恶人自有恶人磨。”

　　虹岚一脸无辜：“我之前谈恋爱，哪次不是你情我愿？又没害过谁。他不一样啊！上次分手，他都闹到我家里去了。要不是当初为了你那点破事，我找他帮忙，也不会被他缠上。” 她晃着凌予宁的胳膊，试图唤醒他的 “良知”：“你有没有良心啊？这事你可不能不管我！”

　　凌予宁连忙扶住她的肩膀：“帮，我帮你。”

　　虹岚立刻笑了：“太好了！”

　　凌予宁话锋一转：“不过…… 这毕竟不是我家，能不能住，我晚上得问问肖旺。”

　　虹岚满脸意外：“怎么？你还没拿下他？”

　　凌予宁被她这句话说得有些生气：“你能不能别把所有事都想得这么简单？”

　　虹岚不解：“这本来就简单啊，不就是谈个恋爱吗？有那么复杂吗？”

　　凌予宁不想跟她争论这个，换了个话题：“你要是住下了，你那小男友不会找过来吧？”

　　虹岚往沙发上一躺，伸了个懒腰：“这个你放心，来的路上我就跟他说了 —— 敢找我，我就躲起来，让他一辈子都见不到我。”

　　凌予宁听得无奈：这也太幼稚了，跟小学生似的…… 他忍不住问：“额…… 有用吗？”

　　虹岚坐起来，冲他挑了挑眉：“效果还不错。”

　　那就好，凌予宁心想，他可不想再突然冒出来另一位 “不速之客”。

　　晚上，凌予宁和南浩在夜市门口会合。南浩看到原本该是双人约会的局，变成了四人行，脸上难掩委屈。凌予宁没察觉他的情绪，主动介绍：“这位是我表妹，比你大，你叫她虹岚就行。”

　　南浩立刻收敛了情绪，露出甜甜的笑容：“姐姐好～”

　　虹岚眼睛一亮 —— 这不正是她喜欢的类型吗？她笑着说：“哎呀，好帅气的弟弟！”

　　凌予宁暗道糟糕，连忙咳了一声，站到两人中间，还悄悄给虹岚使眼色。虹岚假装没看见，扒开挡在中间的凌予宁，对南浩说：“你是凌予宁的朋友吧？我看你好面熟，咱们是不是见过呀？”

　　凌予宁被扒到一边，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见过？

　　肖旺看着他像只炸毛的小猫，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算是安抚。

　　南浩也笑着配合：“我看姐姐也面熟，说不定真见过呢。”

　　凌予宁生怕虹岚 “祸害” 南浩，赶紧拉着她往前走：“行了行了，赶快进去吧，里面好热闹啊哈哈哈哈。”

　　肖旺的右手还悬在半空 —— 刚才他还在拍凌予宁的背，却被凌予宁直接无视了。他默默收回手，跟在凌予宁身后。

　　南浩跟在肖旺旁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某人听：“哎呀，本来还想着能单独和予宁哥约会呢，太可惜了。”

　　他注意到身边人的脚步顿了一下，立刻转过头，笑着问：“不过人多也好玩，是吧肖哥？”

　　肖旺看了他一眼，南浩以为他不会回应，谁知肖旺却转回头，看向凌予宁的背影，轻声说：“我更喜欢你说的‘单独’。”

　　南浩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了然：果然…… 看来他得提前推进计划了。

　　他快步上前，挽住凌予宁没被虹岚拉着的那只胳膊：“予宁哥，那边有冰淇淋摊位，咱们去买好不好？”

　　三人开开心心地走向冰淇淋摊，围着摊位纠结该选什么口味。肖旺站在后面，目光落在凌予宁被南浩挽住的手臂上，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

　　凌予宁和南浩选好后，突然回头看向肖旺：“肖旺，你想吃什么口味？”

　　那一瞬间，肖旺右手的麻木感突然消失，久违的知觉重新回来。

　　凌予宁走到他身边，小声说：“选你喜欢的就行，我只吃半个，不会胃痛的。”

　　肖旺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选你喜欢的就好。”

　　凌予宁立刻开心地跑回摊位：“老板，我也要一份抹茶的！”

　　拿到冰淇淋后，凌予宁自觉地只吃了半个，然后自然地递给肖旺，还凑到他跟前问：“好吃吗？”

　　肖旺有时候摸不准他想问什么，便干脆把能夸的都夸了：“你很会选，味道很好。看你这么乖，只吃了半个，明天奖励你睡个懒觉。”

　　“嘿嘿！真的吗？” 凌予宁开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肖旺笑他：“就这点出息。”

　　南浩听不到两人说了什么，却把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咬了咬牙，不再看他们，径直往前走。

　　夜市里满是小吃的香味，南浩却没什么胃口；凌予宁被肖旺管着，只买了一份水果切 —— 还是挑了好几家，选了个能亲眼看着老板切的摊位才买的。

　　只有虹岚一路吃个不停，手里还抱着一大堆零食。

　　肖旺终于忍不住问：“晚上我做的饭，你没吃饱吗？”

　　虹岚咬着牛肉饼，摇了摇头：“嗯嗯～”

　　看她嘴里塞着东西不方便说话，凌予宁替她解释：“她从小就这样，就算刚吃完饭，也还能再吃一堆零食。”

　　虹岚嚼完嘴里的食物，用力点头：“嗯嗯！”

　　往前走了一会儿，凌予宁看到旁边有卖手工针织餐垫的，忍不住感叹：“好漂亮啊！” 餐垫上有带着冬日气息的圣诞袜图案、晚霞图案，还有各种他喜欢的卡通图案。他和肖旺凑在一起，认真地挑着。

　　虹岚这一路也看明白了：南浩的眼神就没从凌予宁身上离开过。她心里暗叹：差点让我怀疑自己的魅力，真是造孽。

　　她喝着珍珠奶茶，吸到一颗珍珠，边嚼边问南浩：“话说，咱们是不是真的在哪见过？”

　　南浩没有收回落在凌予宁身上的视线，语气平淡地说了三个字，却让虹岚差点被珍珠呛到：“南天影视。”

　　“靠……” 虹岚差点飙出脏话。

　　她突然想起，那年她还小，和凌予宁一起在妈妈的音乐班补习 —— 那可是国家级别演奏家开的补习班，班里的同学全是非富即贵人家的孩子。后来听家里人聊天，说南天影视突然宣布破产了。她当时还听不懂，只记得有个一起补习的同学是这家公司的孩子，之后就再也没来过。

　　她对那个孩子的印象不算深，只记得他是班里最小的，总爱粘着凌予宁。他走的那天，凌予宁好像还送了他一把吉他。

　　虹岚一时间大脑宕机，都不知道该先问哪句：“不是…… 他知道吗？”

　　南浩摇了摇头。

　　虹岚又问：“那现在……” 她看着前面肖旺和凌予宁的背影，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说。

　　南浩却直接道：“我会向凌予宁告白。”

　　虹岚这次没那么震惊了：“啊……”

　　自杀式告白啊，她心里想，忍不住开始心疼眼前这个孩子。

　　南浩似乎早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接着说：“所以姐姐，帮我保密吧。”

　　虹岚不解：“告诉他对你不是更有利吗？没准他一心软……”

　　南浩摇了摇头：“我要予宁哥喜欢我，不是要他心软。”

　　虹岚实在不忍心，什么也没说，只点了点头：“行，我答应你。”

　　南浩突然笑了笑：“觉得我很惨，是吧？”

　　虹岚没说话，算是默认。

　　南浩却笑得更灿烂了：“替我高兴吧，因为我的梦想就要实现了。”

　　两人挑了一袋子餐垫和挂饰，老板开心地给了他们优惠。肖旺看见旁边摊位的杯子很漂亮，想着凌予宁一定会喜欢，便说：“你看看这个。”

　　凌予宁刚拿起杯子，就被南浩叫住了：“予宁哥，我想单独和你聊聊。”

　　凌予宁见南浩表情不对，心下一沉：不会是虹岚对南浩做了什么吧？她到底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他连忙应道：“啊，好！” 又把手里的杯子递给肖旺，“等我一下啊。”

　　两人刚走出一步，肖旺下意识地也往前迈了一步。

　　南浩回过头，与肖旺对视 —— 两人都一言不发，空气却像是凝固了。

　　凌予宁看向肖旺：“怎么了？”

　　肖旺说：“我陪你去吧。”

　　凌予宁怕南浩要提虹岚的事，有肖旺在旁边不方便开口，便说：“不用，南浩要跟我说他自己的事，这是人家的隐私。你等我一会儿就好。” 说完，就拉着南浩走了。

　　肖旺站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的背影。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又来了 —— 从指尖开始失去知觉，一路蔓延到心脏，最后仿佛连整具身体都要失去掌控。

　　要失去了…… 全部都要失去了。

　　两人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空地，南浩停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抬起头，声音轻得像羽毛：“予宁哥……” 这里很安静，凌予宁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语气里的不安。

　　凌予宁走近一步，轻声说：“南浩，出什么事了？告诉我，不用怕。”

　　南浩的眼眶瞬间红了 —— 他听到了当年的那句话。小时候，小小的凌予宁就是这么对他说的：“出什么事了？告诉我，你不用害怕。”

　　可当年的他们都还只是孩子，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甚至连好好安慰人都做不到。当年听说南浩没了爸爸妈妈，小小的凌予宁只觉得南浩要活不下去了 —— 没有爸爸妈妈，该怎么活啊？他回家后又哭又闹，缠着爸爸妈妈收养南浩，还说要认他做弟弟。

　　可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当年的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可现在呢？说出来，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吗？

　　南浩挤出一个自认为还算好看的微笑，说：“哥，本来不该这么仓促的，但我不想再等了 ——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凌予宁看着他挂着泪水的笑脸，轻声唤：“南浩……”

　　南浩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那句话：“予宁哥，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从一开始，到现在。”

　　凌予宁其实从刚才某一刻起就隐约有了预感，可真听到这句话时，还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难掩震惊。

　　南浩看到他的反应，低下头，自嘲似的笑了笑。

　　凌予宁咬着嘴唇，暗暗骂自己刚才的反应太伤人 —— 他绝对不想伤害南浩。

　　“南浩……” 他犹豫着开口，其实还没想好该说些什么。

　　南浩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问：“予宁哥，你担心我吗？”

　　凌予宁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南浩笑了笑，又吸了吸鼻子，才勉强支撑着说完后面的话：“予宁哥，我喜欢你，我不需要你的回应。只要你会担心我、会在乎我，就够了。能让你了解我的心意，就够了。”

　　凌予宁看着南浩，不想辜负这份纯粹的心意，轻声说：“我能了解，我能明白。” 他指了指旁边的小溪：“你的心意就像这条溪水一样清澈透亮，我能完完全全感受到。我也想自私一点，把这份美好留在身边，可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一定会有另一个人，给你同样美好、甚至更珍贵的回应。”

　　南浩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想：他其实已经得到了。

　　这时，他看到远处有人影向他们走来，便说：“予宁哥，我能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吗？”

　　凌予宁点点头。

　　南浩问：“如果没有他，今天的结果会不一样吗？”

　　凌予宁想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想不出除了他之外的任何可能性。” 他试着幻想自己和南浩在一起的样子，甚至连辉锦的脸都试过，可那些画面里的人脸，最后总会被肖旺取代 —— 除了肖旺，他什么也想不出来。

　　南浩点了点头，只说：“走吧，有人等不及了。”

　　凌予宁回头，见肖旺已经朝自己走了过来。南浩与肖旺擦身而过时，两人对视了一眼 —— 这一眼，南浩知道自己输了。可他偏不怕死似的停下脚步，又问了一句：“对了，予宁哥，你喜欢我弹吉他吗？”

　　肖旺走到凌予宁身边，身上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凌予宁光顾着回答南浩，根本没看肖旺一眼：“喜欢啊，你弹得特别好。”

　　南浩笑了笑，经过虹岚身边时，虹岚松了一口气，说：“刚才那一眼，我还以为你们要打起来呢。”

　　她问南浩：“梦想实现了？”

　　南浩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凌予宁和肖旺，说：“嗯，实现了。” 说完，便一个人离开了。

　　凌予宁收回视线，看到肖旺的样子，吓了一跳：“你…… 干嘛这么看着我？”

　　又是那种眼神 —— 就像那天他骑在张强身上时，那种带着嗜血感的眼神。

　　凌予宁刚想后退，就被肖旺一把抓住手臂，语气冰冷地问：“你们刚才说了什么？”

　　凌予宁疼得皱起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凶？” 他是真的怕肖旺这副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吞下去。

　　肖旺只是重复那句话：“你们说了什么？”

　　凌予宁怎么挣扎都挣不开，委屈地说：“你能不能先放开我？你又这样凶我。”

　　终于，凌予宁的眼眶也红了，又委屈又愤怒，他直接照着肖旺的小腿踢了一脚，用足了力气。

　　肖旺闷哼了一声，脸上的戾气却比刚才淡了些。

　　“对不起。” 他低声说。

　　凌予宁还是不解气，用另一只手又锤了他好几下，肖旺都闷不吭声地受着。

　　直到凌予宁打累了，才停下手。

　　肖旺又低声重复：“对不起。”

　　凌予宁不想理他，转身就要走，可手腕还是被肖旺紧紧拉着。

　　肖旺耷拉着脑袋，声音闷闷的：“你说过，会告诉我的。”

　　凌予宁咬着牙说：“先回家。”

　　回去的一路上，肖旺拉着凌予宁的手臂就没松开过。虹岚跟在后面，只觉得没眼看。

　　回到家后，两人直接上了二楼。凌予宁坐在床上，肖旺就站在他面前，像个等待责罚的孩子。

　　“低下头。” 凌予宁说。

　　肖旺听话地低下头。

　　“我是让你蹲下，我不想抬头看你。” 凌予宁又说。

　　肖旺在他面前蹲下，仰头注视着凌予宁。

　　凌予宁心里还是憋着气，说：“我没让你动之前，不许起来，听见没？”

　　肖旺点点头。

　　凌予宁直接起身去浴室洗澡，肖旺蹲在那里，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忍不住深呼吸了好几下。

　　凌予宁洗完澡出来，见肖旺还老老实实地蹲在那里，视线从他出来起就没离开过他。

　　他坐在床上，与肖旺面对面，然后抬起脚，轻轻踩在肖旺的肩上。

　　肖旺只觉得头皮发麻。接着，凌予宁轻轻用了点力，肖旺便支撑不住，坐在了地上。

　　“唔……” 肖旺的腿早就蹲麻了，这会儿一动，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腿上啃咬似的。

　　凌予宁语气像施舍似的：“怕你累，坐着吧。”

　　说着，他掀起自己睡衣的袖子，露出手臂上那片青紫 —— 肖旺看到的瞬间，表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我去拿药。” 肖旺说着就要起身，可双腿还没恢复知觉，刚站起来就晃了一下，差点栽倒在地。

　　凌予宁看着他，语气冰冷：“我让你动了吗？”

　　肖旺知道，凌予宁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 他从来没有这么对过自己。凌予宁虽然看起来总爱掉眼泪、闹点小脾气，可骨子里从来都是忍让包容的，是最善良、最心软的人。

　　肖旺又开始慌了，他怕凌予宁会离开这里，怕凌予宁会离开他。

　　他几乎是爬着来到凌予宁面前，然后把头埋在了凌予宁的腿上。

　　凌予宁愣了一下，手却条件反射似的抚上了肖旺的后背。

　　他暗暗骂自己不争气 —— 明明还在生气，却还是忍不住心疼他。

　　肖旺感受到凌予宁的手，又大着胆子伸手抱住了凌予宁的腰。

　　“我错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哽咽。

　　凌予宁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腿上的男人，突然感觉到腿上传来一阵湿热。

　　肖旺又说：“我真的错了。”

　　凌予宁心里一惊：他哭了？

　　他轻轻抬起肖旺的脸，果然，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为什么哭？” 凌予宁轻声问。

　　肖旺胡乱抹掉脸上的眼泪，说：“你生我气了。”

　　凌予宁问：“我生你气，又怎么样？”

　　肖旺突然变得很坦诚，声音里带着恐慌：“南浩跟你表白了，对不对？你不能和他在一起，我……”

　　凌予宁打断了他的话：“你去拿药吧，帮我涂上。”

　　肖旺不可置信地看着凌予宁，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最终还是起身去拿药了。

　　凌予宁想趁着这几分钟好好想想：这样对肖旺，到底公不公平？

　　他刚才对南浩说的话没有说谎 —— 他不会再喜欢上别人，也没办法和肖旺之外的任何人一起生活。可越是喜欢一个人，就越怕自己会打乱他原本的生活。

　　肖旺这么优秀的人，本该找个好妻子，组建一个美满的家庭，肖叔叔也一定盼着能早点抱上孙子。而自己呢？他是凌家的独苗，就算父母从来没对他提过要求，可有些责任是他们这种家庭的孩子逃不开的 —— 结婚、生子、继承家业。

　　肖旺拿着药进来，依旧坐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挽起他的袖子，帮他涂药。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药膏涂抹在皮肤上的轻微声响。

　　涂完药，凌予宁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肖旺觉得自己就像在等待审判，等待一个关于 “生” 或 “死” 的答案。

　　“很痛。” 凌予宁晃了晃手臂，轻声说。

　　不是审判。

　　肖旺的眼里满是心疼和后悔，连忙说：“等药吸收一会儿就没那么痛了，等下我给你热敷，好得快些。”

　　凌予宁摇了摇头：“要慢一些好。”

　　肖旺疑惑地看着他。

　　凌予宁解释：“要让你每天都看着这片淤青，每天都记得今天的事，每天都后悔。”

　　肖旺低下头，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跪下。” 凌予宁突然开口。

　　肖旺没有犹豫，立刻跪了下来。

　　“生气吗？” 凌予宁问。

　　肖旺摇了摇头。

　　凌予宁朝他伸出手：“左手给我。”

　　肖旺抬起左手，疑惑地看着他。直到凌予宁低头凑过来，牙齿轻轻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 皮肉被咬破，有鲜血滴落在地上，肖旺却一动不动。

　　凌予宁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丝血痕，问：“喜欢吗？”

　　“喜欢。” 肖旺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我对你发脾气，你生气吗？” 凌予宁又问。

　　肖旺看着他嘴角那抹红，摇了摇头。

　　“我这么爱哭、爱闹、爱发小脾气，一点小事就……” 凌予宁的话说到一半，就被肖旺打断了。

　　“我都喜欢。” 肖旺看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你的一切，我都视若珍宝。”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喜欢你，凌予宁。”

　　凌予宁突然笑了出来 —— 他的脸本就干净纯粹，配上嘴角那抹血痕，反倒显得眼角眉梢都带了几分风情，那笑容像一把勾人的弯刀，直直戳进肖旺心里。

　　“笨蛋，你可以亲我了。”

　　冲破牢笼的野兽一旦尝到了鲜血的滋味，便会不顾一切地咬断猎物的喉咙，与对方的血与肉融为一体 —— 疯狂地索取，不断地撕咬、交缠，只为填补被禁锢时的不安。可那份庞大的不安全感，不是轻易能容纳的。只有慢慢适应后，才能体会到 “接纳” 带来的满足。到后来，“安抚” 也变成了一种自我满足 —— 人一旦尝到了甜头，就会变得贪心，想要不断地索取，永远都不够。

　　不知过了多久，肖旺紧紧抱着昏睡过去的凌予宁，在他的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