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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凌予宁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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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予宁发烧了两天两夜,肖旺一直守在旁边。偶尔凌予宁意识清醒时,看到熟悉的身影就在眼前,很快又沉沉睡去。
发烧时睡觉总爱做噩梦,凌予宁讨厌这种感觉 —— 梦里全是没有逻辑的片段,像不同时空的记忆碎片拼接成的烂电影,透着空虚又焦虑的无力感。他在梦里拼命追逐着什么,前方明明有一束亮光,却怎么也追不上。
“予宁,醒醒。”
梦中的凌予宁听到熟悉的声音,那道亮光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缓缓睁开眼,就撞进肖旺满是担忧的目光里。
“又做噩梦了?”
肖旺坐在床边,俯身观察着他。这两天两夜,他几乎没合眼,看着凌予宁在梦里皱眉、惊呼,甚至悄悄掉眼泪,只能紧紧握住他不安分的手,一遍遍轻声安抚。
此刻,两人的手还紧紧扣在一起。
“我做噩梦了?” 凌予宁刚醒,意识还模糊着。他扫了眼周围:桌上放着水杯和晾好的白粥,床边的水盆里泡着降温用的毛巾。最后目光落在肖旺脸上 —— 那个总是干净利落的人,此刻竟冒出了胡茬,眼底也挂着明显的黑眼圈,显得格外憔悴。
肖旺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才问:“嗯,做噩梦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凌予宁摇摇头:“好多了。” 他盯着肖旺的胡茬,下意识想伸手触碰,一动才发现自己的手被肖旺紧紧握着。心里莫名空了一下,肖旺察觉到他的动作,连忙松开了手。
气氛算不上尴尬,却带着点说不清的遗憾 —— 凌予宁后知后觉地想,刚才好像是十指紧扣来着。
肖旺显得有些不自然,移开视线,语速飞快地说:“刚才大夫来给你打过针了,也开了药。” 他起身拿起桌上的粥,“我去给你热一下,吃完粥把药吃了。” 这段话他全程看着床板说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下楼。
凌予宁模模糊糊回想,好像确实有打针的记忆 —— 应该是高烧昏睡时大夫来的,他只记得肖旺在耳边轻声说 “别怕,很快就好”。
他扶着床头坐起来,烧了两天让他浑身无力,虽然退了烧,脑袋还是昏沉沉的,没太注意到肖旺刚才的异常。
肖旺回来时,见他坐得笔直,连忙放下粥,拿了个靠垫垫在他腰后:“这样舒服点吗?”
凌予宁扯着嘴角笑了笑:“好多了,谢谢。”
肖旺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喂他喝粥。凌予宁每吃一口,都会抬头冲他笑一下,吃完后还认真道谢:“我都吃完啦!小汪做的粥也这么好吃,我感觉自己又有活力了!”
肖旺忍住想揉他头发的冲动,放下碗,只淡淡说了句:“那就好。”
凌予宁本以为能得到夸奖,有点疑惑,却也没多问,只说:“等下我想出去走走,屋里太闷了。”
肖旺这才正眼看向他,语气坚决:“不行。” 怕自己太强硬,又软下来解释,“外面风凉,你病刚好,吹了风再发烧怎么办?”
凌予宁看向窗外,阳光正好,不甘心地争取:“我多穿点衣服,现在天还早,太阳这么大,肯定没事的。” 他实在憋得慌,干脆使出杀手锏 —— 伸手抓住肖旺的手指,轻轻晃了晃,眼底带着生病后的疲惫,语气软下来:“就出去一会儿,求你了。”
肖旺完全招架不住这副模样,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妥协道:“我给你找衣服,必须多穿点。”
凌予宁乖乖穿上针织衫,肖旺又硬给他套了件厚毛衣。刚一开门,小白就颠颠地跑过来,围着两人转圈圈 —— 两天没见到凌予宁,它像是担心坏了,不停用脑袋蹭他的手心。
呼吸着新鲜空气,晒着暖融融的太阳,凌予宁感觉整个人都 “活” 过来了,有精力和小白追着玩。玩累了,他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休息,肖旺把毛衣盖在他腿上,没催他,只在旁边陪着。
“你以前换季也总这样吗?” 肖旺想起凌予宁之前说 “换季总发烧” 的话,还是忍不住担心。
凌予宁怀里抱着小白,小家伙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已经闭上眼睡熟了。他看向肖旺,尽量让语气轻松:“你说生病啊?没什么啦,我都习惯了,真的。”
“没有具体病因吗?” 肖旺不喜欢看他强装轻松 —— 明明是个爱撒娇的人,怎么会真的习惯生病的苦?
凌予宁叹了口气,实话实说:“我是早产儿,从小体质就弱,动不动就生病,中西医都看过,也没查出具体原因,只说体质差。以前中药、西药、各种补品轮着吃,别提多遭罪了。” 说到这儿,他还笑了笑,“现在比以前好多了,至少不用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肖旺听着,眼前仿佛浮现出小小的凌予宁抱着药碗皱眉、生病时委屈哭鼻子的模样,心里揪得慌。
凌予宁也有点无奈 —— 本以为这段时间坚持锻炼,体质能变好,没想到还是生病了。
“等你彻底好透,我要认真监督你锻炼了。” 肖旺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子,故意板起脸,“这次不会心软了。”
凌予宁吓了一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心里哀嚎:怎么给自己挖坑了?“怎么这样啊?”
肖旺看他受惊的小模样,心里软了半截,却没松口。
凌予宁连忙抗议:“什么叫‘不会心软’啊?我觉得现在的强度就很合适!而且我体质真的变好了 —— 以前发烧都要烧一周,这次两天就好了!” 他说得太激动,不小心吵醒了怀里的小白,小家伙哼哼两声,跳下去跑远了。
肖旺见他着急,连忙安抚:“好了好了,看给你吓的。目前还按之前的强度来,好不好?”
凌予宁敏锐地抓住重点:“‘目前’?那之后呢?”
肖旺看他抵触的样子,彻底软了心:“之后也尊重你的意愿,我还能强迫你不成?”
凌予宁想想也是 —— 肖旺从来不舍得欺负自己,这才放下心:“这还差不多。”
晚上,凌予宁窝在床上打游戏,平时不催到半夜不放下,今天却没一会儿就觉得累:“还是早点睡吧,玩久了头有点晕。”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准备躺下。
肖旺盯着他吃完药,却没像往常一样离开,还站在床边,欲言又止:“你……”
凌予宁见他没走,坐起来问:“怎么了?还有事吗?”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凌予宁这才察觉到肖旺的不对劲 —— 他的眼神总是躲闪,不敢和自己对视。
“你是不是累了?这两天你都没好好休息,今天早点睡吧。” 凌予宁小心翼翼地试探,伸手抓住肖旺垂在身侧的手臂。
可肖旺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也没看他。
凌予宁愣在原地,手僵在半空。
肖旺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生硬,连忙解释,语气却很勉强:“这两天确实有点累,我去楼下睡吧,你一个人睡也能舒服点。”
“什么?” 凌予宁没反应过来,追问,“你去哪睡?楼下?”
肖旺不敢回头,怕看到凌予宁失落的表情,只能用轻松的语气掩饰:“啊…… 现在天凉了,不用开空调,两个大男生挤一张床,确实不太舒服。” 他需要马上逃离这里 —— 凌予宁那带着无助的声音,再多听一句,他的防线就会彻底崩塌。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凌予宁坐在床上,手指紧紧攥着床单,把布料都抓出了皱痕。“为什么会这样?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他想不通,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
楼下的客房里,肖旺躺在宽大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凌予宁的到来,好像轻易就改变了他二十多年的生活习惯 —— 以前他从不怕孤单,现在却觉得房间空荡荡的。
他闭上眼睛,黑暗中又睁开,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凌予宁高烧那晚的画面。
那天,凌予宁因为难受,在床上不停翻动,刚打的退烧针还没起效。肖旺实在心疼,俯身靠近,把不安分的人轻轻搂在怀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安抚。凌予宁好像找到了依靠,渐渐安静下来,窝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呼吸也平稳了些。
凌予宁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肖旺不知道他听没听见,还是试探着轻声问:“予宁,打完针有没有好一点?”
怀里的人哼了一声,不知道是难受,还是在回应。
肖旺没再说话,就这么抱着他,轻轻拍着后背。就在他快要睡着时,突然听到一声轻唤:“肖旺……”
肖旺猛地睁开眼,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 凌予宁还皱着眉,像是还在梦里。他伸手摸了摸凌予宁的额头,温度终于降下来了,又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肖旺……” 凌予宁又唤了一声,声音很轻。
肖旺轻声应着:“嗯,我在呢。” 心里莫名泛起涟漪 —— 他是在做梦吗?梦到自己了?
“肖旺……”
肖旺忍不住笑了,又拍了拍他的后背:“嗯,睡吧,乖。”
就在这时,凌予宁的声音带着梦呓的模糊,轻轻飘进他耳朵里:“喜欢…… 肖旺……”
肖旺整个人像被定住了,抬起的手还没落在凌予宁背上,就僵在半空。
“你说什么?” 他明知对方在说梦话,却还是忍不住追问,甚至觉得自己也病了 —— 不然怎么会对一句梦话这么较真?
等反应过来时,他的唇已经轻轻印在了凌予宁的额头上。
肖旺猛地回神,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 他好像,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