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么了我的小公主》我只是

13、第 13 章

　　哭过一通之后，凌予宁心里痛快了不少，抱着小白傻笑：“我可真爱瞎想，是不是？”

　　小白盯着他，歪了歪小脑袋，模样懵懂又可爱。

　　“可爱死了！” 凌予宁忍不住抱着小白亲了一大口 —— 果然，毛茸茸的小家伙能拯救所有坏心情。

　　肖旺之前说这里是最后一家果林，可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凌予宁下车，向果林的方向望去，远远看见一堆人围在那里。出什么事了？他心里一紧，快步走了过去。

　　果林外围了不少人，几个戴草帽、脖子围毛巾的村民正伸着脖子看热闹。最外面的妇人小声议论：“我就说她家那个赌鬼早晚惹出事！你看，这要账的都找上门了。”

　　另一个人附和：“可不是嘛！把果林都抵押出去了，孙婶子以后可怎么活啊？她们家就指着这片地过日子呢。”

　　“哎，造孽啊！孙婶子这么好的人，怎么摊上这么个老公……”

　　人群中间，一个妇人坐在石堆上抹眼泪，看上去老实又本分，应该就是大家说的孙婶子。凌予宁下意识扫了一圈，很快看到站在人群中心的肖旺 —— 见他没事，凌予宁才松了口气。

　　一个光头男人站在孙婶子面前，黑色半袖下露出的纹身透着凶气，一看就不好惹。他手里拿着一张纸，对孙婶子说：“白纸黑字都给你看了，确实是你老公签的字，这片林子他已经抵给我们了。你要是不信，也可以亲自去问他。”

　　他的语气倒没想象中凶狠，可孙婶子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整个人都傻了。

　　光头男见孙婶子没反应，转身看向肖旺，挑眉问：“怎么？听说你们要收购这片果林的水果？”

　　凌予宁听见肖旺的声音，冷静又坚定：“我们只收购专业管理、品质达标的果园，不是谁的都收。”

　　言外之意很明显 —— 他们不会从光头男手里收这片林。光头男挠了挠头，满不在乎地说：“那拉倒！大不了把树砍了卖钱，回头咱也盖个农家乐，这风景多好，多安逸！”

　　这话一出，旁边看热闹的村民纷纷摇头咂舌。孙婶子终于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不舍和恐惧，那眼神让凌予宁不敢多看第二眼。她张了张嘴，艰难地发出声音：“我… 我…”

　　光头男看着她，啧了一声：“我也是看你们孤儿寡母可怜 —— 你家男人欠我的钱可不止这片林子的价，现在他跑了，我没地方找去，只能认栽。你要怪，就怪你男人去。”

　　孙婶子又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却坚定地说：“他还欠你们多少钱？我还。”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有人忍不住发出疑惑的声音。

　　Lily 快步上前，拉住孙婶子劝道：“婶儿，您可想清楚了！这是赌债，法律上可以不用还的，我帮您找律师，您别……”

　　话没说完，孙婶子拍了拍她的手，温和地说：“好孩子，谢谢你。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不能赖。”

　　Lily 表情僵住，还想再劝：“可没了果园，您怎么还钱啊？”

　　孙婶子抬头看向光头男，语气更坚定了：“房子我压给你，我带着孩子去县里打工。我想，我老公一定在那边，等我赚了钱，再把房子赎回来。”

　　围观的人发出一阵惊叹，随后是杂乱的窃窃私语。Lily 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形容，她张了张嘴，半天没喘过气 —— 显然无法理解孙婶子的决定。

　　光头男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拍着手笑：“好好好！真是女中豪杰！就是可惜，怎么找了个这么窝囊的老公！” 他对身后的人说，“走了！孙婶，等你收拾好了，我们再来拿手续。”

　　光头男一行人走后，看热闹的村民也唏嘘着陆续离开。人走得差不多了，肖旺才看到站在边缘的凌予宁，走过去问：“你怎么过来了？来了多久了？”

　　凌予宁走到他身边，小声说：“看你们半天不回来，就来看看，来了有一会儿了。”

　　肖旺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问。另一边，Lily 终于克制不住情绪，带着愤怒吼道：“你老公都跑了，还找他干什么！带着孩子过好你们的日子不行吗？你去打工替他还债，他会感激你吗？会爱你吗？他只会用你的钱继续赌！”

　　“Lily！闭嘴！” 肖旺厉声制止她，走过去拽住 Lily 的胳膊，对孙婶子道歉，“对不起，婶儿，她不是故意的。”

　　凌予宁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孙婶子 —— 刚才 Lily 的话太冲，孙婶子脸色都白了。而 Lily 站在一旁，脸上已经布满泪痕，嘴里还低声念叨着一句话，只有凌予宁能听见：“你的孩子会恨你一辈子……”

　　孙婶子摇了摇头，对肖旺说：“别怪她，她是好孩子，只是不懂我的难处。”

　　肖旺看着孙婶子单薄的身影，心里有些可惜，提议道：“我农场里还缺人，您要是愿意，可以去我那里工作，包吃包住，也能照顾孩子。”

　　孙婶子拍了拍他的手，没有接受：“谢谢小伙子，你们都是好人…… 可我要去城里找我老公，他只有我了，没了我，他就真的完了。”

　　肖旺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孙婶子的上衣口袋：“您要是需要帮忙，随时给我打电话。”

　　孙婶子擦了擦眼泪，强提了口气：“回吧，回吧，不耽误你们时间了。”

　　肖旺和凌予宁送 Lily 回到她的车旁。“自己开车没问题吧？” 肖旺问。

　　Lily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问题，抱歉啊，刚才失态了。”

　　肖旺看她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点了点头：“下午放你假，回去休息半天吧。”

　　Lily ：“谢谢哥。” 她和两人点头示意，伸手把长发别到耳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驾车离开了。

　　凌予宁看着远去的车灯，轻轻叹了口气。两人沉默地回到车上，凌予宁把车窗放下来透气，跟肖旺说了刚才听到 Lily 小声念叨的话，又补充道：“她或许…… 也遭遇过一些小时候难以承受的事吧。”

　　肖旺能看出凌予宁情绪低落，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说：“Lily 想拯救的，或许是她自己儿时的妈妈。”

　　凌予宁点点头 —— 他懂，长大后才会发现，我们救不了想救的人，救不了被情所困的朋友，甚至救不了自己的亲人。只有当一个人自己想站起来时，你伸出的手才有用；若是执迷不悟，连你自己都可能被拽进泥潭。

　　肖旺有点担心他：“你还好吗？”

　　凌予宁从思绪中回过神，看到肖旺担忧的眼神，不自觉地伸手碰了碰他的眼皮。肖旺闭上眼睛，任由他触碰。

　　“你会觉得我很无情吗？”

　　凌予宁收回手，认真地说：“我只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认定的‘对’，强行把人拉到自己认为正确的路上，她只会更痛苦。”

　　肖旺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凌予宁迎上他的目光，补充道：“是这个世界太残忍，不是你无情。而且，你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要细腻柔软。”

　　凌予宁看着他半天不说话，疑惑地问：“怎么了？”

　　肖旺笑了笑：“在想，世界上除了你，应该没人会把‘细腻柔软’这两个词和我联系到一起了。”

　　凌予宁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 —— 肖旺的寸头刺刺的，有点扎手。“别想了，开车吧，不是说带我买衣服吗？”

　　肖旺启动车子，小白被吵醒，懒洋洋地趴到凌予宁腿上撒娇。凌予宁从包里拿出剥好的鸡蛋喂它，又说：“先去吃饭吧，饿死了！”

　　肖旺无奈地笑了：“好。”

　　下午，两人到了镇子上，找的第一家店是 Lily 推荐的。肖旺看了眼招牌 ——“深处”。这店藏得真深，在一条巷子的尽头，若不是有人推荐，他绝对看不出这是家服装店。“这生意能好吗？” 他实在不明白。

　　店门口的摇椅上趴着一只黑猫，和黑色的门头格外搭；白色石墙上，用黑色草书题着 “深处” 二字，透着一股小众的格调。凌予宁眼前一亮：“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有品位的店！”

　　他推开门，门上的铃铛发出悦耳的响声。店面是黑白色的 “性冷淡风”，黑色沙发上坐着一个酷女孩 —— 一身黑穿搭，眉钉、唇钉、耳钉加起来数不清有几个。女孩听到声音，起身走过来：“欢迎光临。”

　　凌予宁进了店，眼睛更亮了 —— 多久没这种 “遇到心头好” 的感觉了！他看了一圈，才想起怀里还抱着小白，连忙问：“不好意思，宠物可以进吗？”

　　酷女孩仰头示意：“可以。”

　　凌予宁开心地道谢。肖旺看他这么兴奋，就知道来对了，伸手说：“小白给我吧，你专心看衣服。”

　　凌予宁眼神都没分给肖旺，全落在衣服上，下意识就把小白递了过去。店里有很多小众设计师款，还有一些秋冬大牌新品，是家很有品位的买手店，主打黑白灰风格。他拿起一件剪裁别致的黑色夹克，眼睛发亮：“你们店长眼光真好！这位设计师的款都有，知道她的人可不多。”

　　“谢谢。” 酷女孩回答。

　　凌予宁惊讶：“你就是店长？”

　　女孩笑了笑：“我确实很有品位，不过…… 这件夹克不太适合你。”

　　凌予宁也笑了：“确实，这位设计师的风格大多和我不搭。” 他回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抱小白的肖旺，心里暗想：这件衣服，简直像为肖旺量身定做的。

　　酷女孩带他走到另一边：“这里的款式都很适合你，随便看。”

　　凌予宁瞬间找到了自己的舒适区 —— 这里的衣服清爽又有质感，哪怕是与他风格不太搭的 “酷感单品”，他随意叠穿搭配，也能轻松驾驭。不知道过了多久，看着堆在一旁打包好的衣服，凌予宁还觉得没过瘾。他对肖旺招招手：“过来。”

　　肖旺乖乖走过去。

　　“等这么久，无聊吗？” 凌予宁有点不好意思 —— 让肖旺陪自己逛了这么久。

　　“不无聊，有它陪我呢。” 肖旺轻轻颠了颠怀里的小白，小白 “呜呜” 叫了两声，像是在抗议。

　　凌予宁笑了，伸手给小白顺毛。肖旺第一次觉得 “买衣服” 这么有意思 —— 看凌予宁像 “变装娃娃” 一样，一套套新衣服换下来，时而像优雅的小王子，时而像风流的小公子，下一套又变成贵族学校的学生，每次都能让他眼前一亮。

　　凌予宁偷偷观察着肖旺的反应，从一堆衣服里拿出早就搭配好的一套，递给他：“那…… 你试试这套吧。”

　　肖旺还没反应过来，怀里的小白就被凌予宁抢走了。“我试？”

　　凌予宁怕他不同意，立刻撒娇：“试试嘛～你穿一定很好看！”

　　肖旺倒不抗拒，只是他对 “搭配衣服” 没概念 —— 平时买衣服都是批量买同款运动装，穿旧了就再买，从没想过 “好不好看”。

　　凌予宁再接再厉，凑到他耳边说：“你穿一定特别帅！”

　　这句话永远对肖旺管用。“好。” 他接过衣服，走进了试衣间。凌予宁抱着小白，坐在外面等。

　　终于，试衣间的门开了 —— 眼前的肖旺，和平时只穿运动装的他判若两人。黑色长款风衣内搭运动卫衣，下身配牛仔裤，再加上他的寸头，竟完美融合了帅气与优雅，像从巴黎街头走出来的时尚设计师。

　　肖旺站在那里，有些不自在地张开手，问：“你喜欢吗？” 他莫名有些紧张。

　　“喜欢！太帅了！” 凌予宁的心跳都快了几分，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又拿出另一套衣服，塞给肖旺：“再试试这套！” 肖旺乖乖接过来，再次走进试衣间。

　　这次的风格更 “野”—— 酷酷的黑色夹克内搭白衬衫，系着松松垮垮的黑领带，下身是显腿长的西装裤。敞开的两颗衬衫扣子，配上他硬朗的五官，竟有种 “夜店贵公子” 的既视感。

　　“好帅啊～” 凌予宁脱口而出。

　　肖旺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耳根竟有些发红：“你喜欢吗？”

　　凌予宁用力点头：“超级喜欢！特别帅！”

　　肖旺却不满意这个回答，向前走了一步，逼近凌予宁：“我这样，你喜欢吗？”

　　凌予宁手里还抱着给肖旺挑的衣服，被他逼得向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墙上。“喜…… 喜欢啊…… 这衣服很好看。” 他勉强稳住语气。

　　肖旺执着地追问：“我好看，还是 Lily 好看？”

　　凌予宁怀疑自己听错了，用力推了他一下，拉开距离：“你这什么破问题！你俩一个男的一个女的，怎么比？”

　　肖旺立刻摆出 “臭脸”，语气却难掩失落：“怎么不能比？你刚才还夸我帅呢。”

　　凌予宁被他气笑了 —— 这人幼稚起来，简直没辙。“你和人家比什么啊？幼不幼稚？” 他庆幸店长刚才出去接电话，没听到这段可笑的对话。

　　他把手里的衣服扔到肖旺怀里：“你刚才试的这两套，还有这个，全部买单。”
　　店长正好打完电话回来，看到凌予宁站在门口，笑着打招呼：“都试完了？你们俩像衣架子一样，每套都很适合。”

　　凌予宁笑着说：“谢谢！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好的小店，你是本地人吗？怎么会把店开在这里？”

　　女孩酷酷地笑了笑：“为了爱人啊，她在这里工作，我自然就过来了。”

　　“哇！好浪漫！” 凌予宁又羡慕又惊讶，“那你爱人在这边做什么工作呀？”

　　女孩有些意外：“怎么？我家 Lily 没和你们说吗？她就是我爱人啊。”

　　凌予宁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Lily？” 他很快冷静下来，连忙解释，“肖旺应该知道，只是没跟我说。Lily 大概也不想跟老板说这些私事吧。” 他又补充道，“真羡慕你们，太幸福了。”

　　女孩却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这样啊。”

　　凌予宁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你赶紧去结账吧，他还在里面等你。”—— 他实在招架不住了，短短几分钟接受了太多信息，需要缓一缓，头都有点晕。

　　没过多久，肖旺拎着大包小包的衣服出来了。他跟在肖旺身后，小声说：“我们回家吧，我不想买了。”

　　肖旺停下脚步，转身看他，没说话。

　　凌予宁低头揉了揉小白，声音更软了：“我有点不舒服，我们回去吧。”

　　肖旺瞬间紧张起来，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凌予宁摇摇头，继续往前走：“不用去医院，就是有点头晕，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卧室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小灯，床边的柜子上摆着一碗粥。肖旺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温度计 ——38 度，低烧。“先把粥吃了，然后吃药。”

　　凌予宁躺在床上，没什么精神，声音蔫蔫的：“你先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吃。”

　　肖旺怕他睡着了空腹吃药伤胃，轻声哄：“乖，我喂你好不好？” 他轻轻扶着凌予宁的腰，把他慢慢扶起来。“吃完了就能睡觉了，嗯？”

　　凌予宁看着他，伸出食指，轻轻抚平他皱着的眉头：“别担心，我换季的时候总发烧，老毛病了。”

　　肖旺心里满是自责 —— 是自己没照顾好他，让他生病了。“嗯，我知道了。” 他拿起勺子，吹凉了粥，喂到凌予宁嘴边。

　　凌予宁睫毛颤了颤，顺势吃了一口。“给我吧，我自己可以。” 他伸手想去拿勺子，却被肖旺按住了。

　　“乖，我喂你。”

　　就这一个 “乖” 字，让凌予宁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肖旺总是这样 “犯规”，让他越来越没办法克制自己的心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勺子与碗的碰撞声，还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这种温柔的氛围，加上刚才在服装店里肖旺的眼神和语气，让凌予宁觉得既甜蜜，又煎熬。

　　吃完粥，凌予宁乖乖吃了药，又想起自己在发烧，连忙说：“你去别的房间睡吧，会传染的。”

　　肖旺想也没想就拒绝：“不要。” 他把碗拿出去，很快又端了一杯温水回来，还拿了条凉毛巾，轻轻敷在凌予宁的额头上。

　　凌予宁默默看着他，又说：“真的会传染的。”

　　肖旺用手指蹭了蹭他的脸蛋 —— 有点烫。“不会，我身体好，不容易被传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