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么了我的小公主》我只是

15、第 15 章 每次有什么

　　每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凌予宁都会画画 —— 只要拿起画笔，一切杂乱思绪都会归于平静，只有这时，他才能什么都不想。

　　这几天，肖旺见凌予宁不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画，就是出去写生。从那天分房睡之后，两人几乎没什么交集。肖旺看着凌予宁把小白抱上三轮车，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 凌予宁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自己。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距离吗？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过？

　　肖旺开车去农场的路上，忍不住回想：那天他失眠到后半夜，一早起床，却发现平时爱赖床的凌予宁比自己起得还早，正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折腾。

　　肖旺走过去，才看清小孩在煎鸡蛋，锅里的蛋已经糊得发黑。凌予宁听到动静回头，眼神里满是紧张和无措。

　　肖旺心里一紧 —— 他最看不得凌予宁这副模样。他上前接过凌予宁手里的煎锅，轻声说：“你病刚好，怎么不多睡会儿？” 说着，重新拿了鸡蛋，打进干净的锅里。

　　凌予宁看着他熟练的动作，语气里带着点灰心：“我想给你做次早饭，以前都是你照顾我。” 他又赶紧补充，指着旁边的砂锅，“我还煮了粥，粥是好的！” 说着打开锅盖，希望能得到一句夸奖。

　　肖旺看了眼粥，却不敢直视凌予宁的眼睛，只说：“吃完你回房间再睡会儿，还没完全恢复，这两天不用跟我去锻炼了。” 他边说边把煎好的蛋盛出来，端到餐桌上，全程没再看凌予宁一眼。

　　凌予宁一个人站在厨房，傻愣愣地看着肖旺的背影，手里还攥着刚才拿锅铲的手。

　　餐桌上，凌予宁看着自己盘子里金黄的煎蛋，又看了看肖旺面无表情地吃着那两颗糊掉的蛋，忍不住说：“别吃了，都糊了。”

　　“没事儿。” 肖旺头也没抬，把两颗糊蛋全吃进了嘴里。

　　凌予宁放在腿上的手指蜷了蜷，语气异常平静地问：“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了？”

　　肖旺拿粥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勺子，尝了两口粥：“你瞎说什么？我就是这两天农场太忙了。” 他站起身，依旧没看凌予宁，“我得赶快去工作了。对了，粥很好喝，谢了。”

　　凌予宁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坐了很久很久。那天他语气那么平静，肖旺又始终没抬头看他 —— 连他自己都忘了，一向爱哭的自己，那天到底有没有掉眼泪，又掉了多少眼泪。

　　那之后，两人除了一起吃饭，真的再没什么交流。

　　也好，肖旺默默想。等凌予宁回到自己的家，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他不能任由自己的心思耽误凌予宁，更不能做错事毁了他。

　　不能，绝对不能。

　　可攥紧方向盘的指节，却因为用力而泛白 —— 这是不是，代表他其实没那么甘心？

　　到了放学时间，几个孩子又围在村口的大树下，连小白都加入进来，跟着玩跳皮筋。凌予宁也是第一次知道，狗居然还能帮忙撑皮筋。

　　这棵大树真美，只是现在到了落叶的季节，金黄的叶子一片片飘下来，倒像在呼应他此刻的心情。

　　在一旁等轮到自己跳的二丫，凑过来看凌予宁的画，好奇地问：“哥哥，你怎么每天都来这儿画画呀？”

　　凌予宁低头看着画纸上的落叶，反问她：“你喜欢这幅画吗？”

　　“不喜欢。” 小孩的直白让凌予宁愣了一下，随即被逗笑了。

　　“你也太直接了，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吗？”

　　二丫不懂什么是 “给面子”，接着说：“我喜欢哥哥之前画的那幅 —— 绿油油的大树，看着就开心。” 她指了指眼前的画，“这个看着好难过。”

　　凌予宁没想到二丫能看出画里的情绪，刚想再说点什么，二丫就被伙伴叫走了 —— 轮到她跳皮筋了。

　　他本来想画完春夏秋冬四幅画，可现在…… 凌予宁又想起了肖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里待多久，说不定，自己已经被讨厌了，很快就要被赶走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孩子们被家长叫回家吃饭，凌予宁却多待了一会儿 —— 他想拍几张不同光线的照片，尤其是夜晚星光下的大树。

　　收拾好画具，一束汽车灯光突然照了过来。凌予宁抬手挡住眼睛，听见汽车停在身边，引擎熄火的声音。没了强光，他放下手，眼睛还没完全适应，只看到一个人影朝自己走来。

　　等视线清晰，他才看清来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了三轮车，发出 “咚” 的一声。小白立刻挡在他身前，呲着牙 “汪汪” 叫着，满是警戒。

　　“辉锦？” 凌予宁的声音带着惊讶。

　　“你别怕，我就是想和你说几句话。” 辉锦还穿着西装，明明是那么耀眼的人，此刻说话却带着拘谨，生怕吓到凌予宁。

　　凌予宁见状，喊了声小白：“小白，过来。” 小白听话地退到他身后，却依旧警惕地盯着辉锦。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辉锦先动了 —— 他走回车门边，打开后备箱，竟抱出一大束红玫瑰，脸上带着不自然的僵硬。凌予宁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哪怕是大学时的辉锦，也总是沉稳从容的。

　　凌予宁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你什么意思？耍我玩吗？”

　　“不是！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辉锦急忙解释，“我知道你讨厌我，不想见我，可我…… 我就是想再见你一面。”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但我还是想说。”

　　凌予宁以前无数次想象过再见到辉锦的场景，却从没想过自己会觉得辉锦可怜 —— 眼前的人穿着精致的西装，额前的头发却被风吹得凌乱，眼神里满是无措。

　　“辉氏的股东大会快到了吧？你应该忙得焦头烂额，怎么还有空来这儿？” 凌予宁冷静地看着他。

　　辉锦终于低下头，不敢看凌予宁的眼睛 ——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憧憬和爱慕，只剩下疏离。“我不是因为股东大会才来的。”

　　凌予宁别开视线，不想再和他纠缠：“我帮不了你，你走吧。”

　　辉锦把手里的红玫瑰轻轻放在凌予宁的三轮车上，动作有些笨拙。凌予宁看到后，急忙想推回去：“你拿走！我不要。”

　　“你要是不喜欢，扔了也没关系。” 辉锦的声音很低。

　　“呵？” 凌予宁被气笑了，抓起花束就扔了出去，玫瑰落在地上，花瓣散了一地。“怎么，你还想像上次一样？□□我，还是绑架我？”

　　辉锦的表情瞬间变得不堪，声音发颤：“对不起，宁宁，你别这么说……” 他想伸手碰凌予宁，却又缩了回去 —— 他知道自己不配。

　　“闭嘴，别这么叫我。” 凌予宁只觉得恶心。

　　辉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 从上次的事之后，他疯狂寻找凌予宁的消息，可真的见到了，那些准备好的话，突然变得毫无意义。“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那天…… 那天我也是被周延骗了。”

　　这些话说得艰难，听的人也不好受。凌予宁只能转过头，闭上眼睛，才能勉强呼吸。

　　“我不是说自己完全无辜 —— 我明明知道你对我的感情，却还是利用了你，想靠凌家的扶持稳住我在集团的地位。”

　　“好了，别说了……” 凌予宁的声音很轻，却没能打断辉锦。

　　“可后来，我是真的喜欢你。” 辉锦的声音像利刃，划破夜晚的安静，“宁宁，我喜欢你，是真的。”

　　凌予宁慢慢睁开眼睛，视线越过辉锦，落在不远处的一个人影上 —— 是肖旺。

　　辉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随即苦笑道：“他来接你了？”

　　“你是为了让我帮你摆平集团的事，才来演这出‘喜欢’的戏吧？” 凌予宁收回视线，看向辉锦，语气平静，“不过还是谢谢你 —— 不管这些话是真是假，至少能让我骗自己，上一段暗恋没那么不堪，也能让我找回点自信。其他的，我帮不了你，你回去吧。”

　　凌予宁抱着小白，骑上三轮车，经过肖旺身边时停了一下，两人没说话，却很有默契地一起往家的方向走。

　　辉锦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弯腰捡起地上被摔烂的红玫瑰 —— 没人注意到，花瓣堆里还躺着一个小熊玩偶。他捡起小熊，小心地拍掉上面的尘土，摁了一下小熊的胸口。

　　伴随着 “滋啦” 的电流声，凌予宁欢快的声音传了出来：“辉锦哥生日快乐！听到我的声音有没有吓一跳呀？还有那个…… 那个…… 哎呀算了，给你唱首生日歌吧！祝你生日快乐～祝辉锦哥生日快乐……”

　　回到家，两人还是没说话。凌予宁挺尴尬的 —— 本来就好几天没交流，还让肖旺撞见这种场面，他也不知道肖旺什么时候来的，又听到了多少。

　　还是凌予宁先打破沉默：“你吃饭了吗？”

　　肖旺：“等你。”

　　凌予宁暗骂自己问了个傻问题，目光却突然落在肖旺手里 —— 他攥着一瓣玫瑰花瓣。“你……” 凌予宁吓了一跳，下意识问，“这花瓣哪来的？”

　　肖旺语气平淡：“哦，车上沾的。”

　　凌予宁回想了一下，应该是自己扔花时，有花瓣飘到了肖旺的车上。“哦，呵呵。” 他尴尬地笑了笑，想赶紧跳过这个话题，“晚上吃什么呀？”

　　肖旺却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接着问：“玫瑰花？” 他用手指轻轻捻着花瓣，“我看见有好大一束，为什么扔了？”

　　凌予宁给自己倒了杯冷水，强迫自己冷静 —— 他有什么可心虚的？“不喜欢，就扔了。”

　　肖旺追问：“是不喜欢花，还是不喜欢送花的人？”

　　凌予宁一口水差点呛到，虚张声势地反驳：“关你什么事？”

　　肖旺早就忘了前两天自己发的誓，一步步得寸进尺：“他是谁？”

　　凌予宁见肖旺表情严肃，瞬间没了气焰，蔫蔫地说：“辉锦。”

　　肖旺突然上前一步，两人靠得极近，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凌予宁想后退，肖旺却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他来干什么？”

　　凌予宁被抓得更不安了，挣扎着说：“你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

　　没想到肖旺轻轻一拉，直接把凌予宁抱进了怀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别走。”

　　凌予宁彻底傻了 —— 这是什么情况？“我不走啊！你怎么了，肖旺？” 他听出肖旺声音不对劲，想抬头看他的脸，可肖旺抱得太紧，他根本动不了。只能抬手，轻轻拍着肖旺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我在呢，不走，你到底怎么了？”

　　肖旺的声音闷闷的，埋在他颈窝：“我听见了，他说他喜欢你。”“他是来接你回去的吗？你说过你讨厌他，可你会走吗？”

　　凌予宁怀疑自己听错了 —— 肖旺的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委屈？他不知道肖旺听到了多少，只能急忙解释：“我真的不走，我不喜欢他！” 怕肖旺不放心，又补充，“你看，花我都扔了，要是喜欢他，我怎么会扔花？”

　　肖旺这才稍微松开一点，理智回笼：“哦。”

　　凌予宁感觉到肖旺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忍不住觉得好笑：“现在能放开我了吗？再抱下去，我要喘不过气了。”

　　肖旺松开手，却往后退了一步，刻意留出安全距离，耳尖有点红：“我是见你这么晚没回来，不放心才去找你的，不是故意偷看……” 他急着解释，怕凌予宁误会。

　　凌予宁笑着点头：“我知道。” 虽然尴尬，但至少肖旺愿意和他说话了，这已经是好事。

　　“那……” 肖旺犹豫了一下，眼神躲闪着看了看凌予宁，还是问出了口，“他为什么会喜欢你？”

　　凌予宁愣了 —— 肖旺问的是什么？

　　肖旺见他没懂，干脆直白地说：“你们都是男的，他怎么会喜欢你？”

　　“哦！” 凌予宁终于反应过来，刚想回答 “都是男的也可以喜欢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其实刚才的场面，明眼人都能看明白，肖旺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不懂？如果自己说 “我就是喜欢男生”，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相处吗？肖旺会不会讨厌自己？还有刚才那个拥抱、那句 “别走”，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瞬间，无数个问题涌进脑海，凌予宁觉得大脑快要过载，一片空白。他只能找借口避开：“我有点头晕……” 说着，扶着额头，像林黛玉似的坐到沙发上。

　　肖旺立刻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才放心：“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刚才吹风了？”

　　凌予宁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了难题，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累，想早点休息。我先上楼了。”

　　肖旺看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我给你留了饭，要是饿了，下来吃。”

　　“知道了！” 凌予宁一边上楼梯一边摆手，心里却乱得像一团麻。

　　那天晚上，两人各怀心事，谁都没再提这件事，却又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