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诡谲城，得见故人（二） “我眼下 ...
-
祈远至眸光剧烈晃动，猛地抬起头，对上一双竖瞳。
眼前的这张格外妖冶的脸哪里是云游岁，分明是诡谲城的那只守城狐妖。
绥御冲着祈远至露出一抹扭曲诡异的笑，爪下力气甚大，于他皮肤上划出斑斑血痕。
“嘭！！！”
祈远至刚要拔剑，身后突然传出木板爆裂的巨响，待他再看去，绥御竟消失不见了。
黑暗中，整扇木窗轰然于地上四分五裂，祈远至感觉自己浑身血液瞬间凝结，他整个人险些被眼前的庞然大物隔着木框压成肉泥。
撞进房内的居然是一只底色橙黄，身长近九尺的老虎，厚重的脚掌扣进木板中抓出一道道深痕，眼大如铜铃露出凶光。
“吼——”
突然，一声虎啸震天，磅礴的灵力喷涌而出，如一阵狂风直扑面门。
祈远至下意识举剑挡在身前，他还没意识到妖境尘寰互不相犯的原因，不过一声兽吼，脚下便不受控地连连后退。
门口禁制一破，游岁反应迅速破门而出，见祈远至要撞上围栏，掌心荧光一闪隔空撑在他背后。
强劲灵力震得二人重砸上廊间围栏，险些从三楼摔下去。
游岁的手狠狠磕在木头上，腕间柳枝一散先落了地。
虎妖晃下脑袋，似是不解二人怎么没摔下去，它于房中踱步，木板不堪重负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脚掌骤停，老虎猛地伏低身子，准备再次攻击。
祈远至短暂地侧头打量一眼游岁，回过头果断道：“我尽量拖住，你先跑。”
以凡人之躯主动攻击，对兽类来说无异于挑衅。
游岁瞳孔一震，忙伸手去抓，却连祈远至衣角都没碰到。
眼下这情况逃跑根本无用，游岁停在原地未挪步，努力回忆该如何破这幻境，奈何以口相传的内容本就不深刻，又已过千年之久，一时之间他根本想不起来。
目光转向与祈远至扭打在一起的虎妖，游岁眸色一沉，想不起来，那就谁创造谁来破！
祈远至脖颈间青筋暴起，无暇顾及游岁如何，他右手艰难举剑横挡住虎妖的血盆大口，左手掌心寒光一闪，趁机蓄力刀尖重击虎妖颈侧。
虎妖疼痛，嘶吼一身直立起上半身打算靠自身重量把祈远至压成肉饼。
好机会。祈远至脚一蹬地，整个人向上滑出虎妖攻击范围，敏捷蹿起朝门口奔去。
游岁正准备往房间里冲，迎面撞上逃出来的祈远至，对方二话不说直接揽过他的腰，带着他一块儿逃命。
“你做什么？！”游岁无法说出实情，无奈错过趁乱降服虎妖的机会。
祈远至一言不发，带着游岁跑到尽头房间，关紧房门后拉开窗户，“跳！”
“跳？”游岁脑子还在转，脚先一步踏上窗框，“这是三楼。”
话虽这么说，身体却听话地准备越出窗外。
结果脑袋像是撞上屏障，一股巨大的阻力将他挡回来，身形不稳险些摔地上。
幻境中居然还设结界？！游岁大吃一惊，如今妖兽都聪明到这个地步了？
虎妖粗重的呼吸声越来越近，祈远至接二连三将所有窗户推开，拉过游岁挤进旁边的衣柜中。
“一会儿还是我拖住他。”祈远至压低声音，“你……自求多福。”
衣柜空间狭小，游岁被挤得紧贴住木板，胸口压得都有些喘不上气。
出气多进气少，声线无力拉长，“我眼下求福，给我腾个能喘气的地方成吗？”
其实他二人身量相当差不了多少，只不过祈远至自小于战场舞刀弄枪比游岁看起来要更壮硕些，而游岁身形劲瘦，勉强夸出一句他骨健结实。
怪不到祈远至占地方，实在是这衣柜太小。
“没地方让。”祈远至冷声拒绝，逃命的时候还这么娇气。
游岁含糊不清咕哝道：“躲什么衣柜啊？”
他知道祈远至特意敞开窗户，一是为散去房间里人身上的气味，二是欺骗虎妖佯装跳窗逃跑，方便偷袭。
只不过……都是徒劳。
还是靠自己吧。
黑暗中，游岁颈侧隐有浮光闪烁，他暗中施法将衣柜空间扩宽些，安下心思考破幻境的方法。
其实冷静下来一想，方才打算趁乱降服虎妖的计策着实冒险。
这虎妖死盯着祈远至不放，偏偏这人又要逞英雄，若被瞧见些不该瞧的，或他自己一时不察动用过多灵力引天雷降罚……
对啊，天雷。
游岁眸光一亮，他可以引天雷破开幻境，反正已经乱成这样，谁能有心思留意这雷是从哪儿来的。
想好对策后，游岁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这才闻到鼻腔里被一股浓郁血腥气侵占。
“你受……”
祈远至动作敏捷捂住游岁的嘴，冲他摇了摇头。
门口，虎妖的脚步声渐近，却迟迟未进屋来，一直在门外徘徊。
它清楚知道整座楼都已布下法阵，尘寰人根本不会有脱离的可能。
更何况，不论他们躲到哪里，只要它想，都能迅速捕捉他们的藏身地点，并且眨眼就能将他二人拍于掌下。
自诩强大的妖兽就是喜欢这样戏弄猎物，灵敏的兽耳总能让他们轻易捕捉到猎物恐惧时如擂鼓般的心跳。
游岁扒住祈远至的手，眼睫飞快眨动，示意他把手拿下来。
祈远至却会错了意，以为游岁是怕到眼睫不受控制地眨动，他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游岁夜视能力极强，自然看得清楚。
“你才害怕！”强硬扒下祈远至的手，游岁愤愤道，“我是想问，你这只手是不是沾过那虎妖的口水。”
这时候该是关心这些吗？祈远至听没有破门而入的声音，气音回他：“没有。”
游岁抬手蹭过嘴角的黏腻，猛地怼到旁边人眼前，上面是祈远至掌心流出的鲜血。
屋子拢共这么大，虎妖在门口迟迟不走，显然是清楚他们二人躲在这里。
祈远至干脆无所顾忌，声量恢复正常大小，再开口说起的话题有些沉重，“殿下，若臣死了……”
“你在胡说什……”游岁深知他二人不会死在这小把戏上，可又反应过来祈远至并不知情，便住了嘴，饶有兴趣听下去。
“臣死前……”祈远至扭过头直视游岁的眼睛，话题一转，“你想知道祈符在哪儿吗？”
闻言，游岁一时激动地下意识想直起腰，脑袋却不轻不重磕在木板上。
“在哪儿？”他就差伸手要了。
黑暗中，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泄出，祈远至声音淡然打破游岁的幻想，“骗你的，我不会死。”
后三个字咬得极重，不是对他本事高低的自负，而是对死亡的望而却步。
“砰”一声，那只虎妖或是感觉不到猎物对他的惧怕，亦或是单纯玩够了，终于决定用脑袋撞开门，木门脱离门框碎成两半被他踩在脚下。
它喉间不断发出骇人地低吼，鼻息重到像是贴在人耳边呼吸。
进到房间里，它并未第一时间发起攻击，而是又开始在屋子里绕圈，实则那双眼一瞬不瞬紧锁住唯一能藏人的衣柜。
透过衣柜缝隙，一兽一人四目相对。
就在祈远至冲出去于虎搏斗的刹那间，游岁当即跟上要寻方才掉落的柳枝。
引天雷是很关键，可他也不能在无法护身的情况下被雷劈死，所以他要寻一个能迅速撤回灵力的方法。
虎妖因受伤被激怒，庞大的身体向前一扑，用利齿虎爪对付祈远至。
它见游岁紧随其后冲出来，仗体长身子一斜，又想用尾巴拦住游岁去路。
足有婴儿手臂粗的尾巴用力一甩，速度奇快，破风迎面。
多亏游岁反应够快，双腿一跪后座，腰身后仰贴地从尾巴下逃出，站起身后往门口跑去。
“客官这是要往哪儿去？”
许久不见身影的绥御突然冒出来，无声无息地挡住门口。
游岁神色一凛，速度丝毫未减，赤手空拳与人对上。
尘寰锦衣玉食的皇子还不足以放入眼里，绥御手中扇子一挥，打算直接用灵力锁人，可在接触到游岁瞬间，灵力竟诡异地消散无形。
他还未来得及惊讶，游岁单手扣掐住他脖子一个旋身将他死死按在门板上。
离开祈远至的视线范围，游岁也不再隐藏，空手一甩，一根通体素白的棍子出现在他手中。
“选。你破幻境，还是我来动手？”棍子一出，配上脸侧嘴角沾染的殷红血色，游岁周身气压顿时凌冽如刃。
话落，一声细微的“嘎达”声响起，绥御只见眼前的棍顶弹出尖端，利刃离他眼睛只差毫厘。
待看清上面流转的银白咒文，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连身后的狐尾都因紧张分出虚影。
“砰”一声，假扮成狐妖的妖兽被吓得幻化原形。
幽蓝色的蝴蝶挥动翅膀，无数翅粉扑面，它借此机会溜走。
“呸、呸……咳咳咳。”游岁被翅粉糊了一脸，他也没料到这只百幻蝶胆子这么小。
“靠不住。”他心念微动，瞬间出现在一楼柳枝掉落的地方。
房内，祈远至依旧落于下风被虎妖死死压住，虎妖心中记仇，见此机会仰天怒吼，虎爪大力挥下。
祈远至下意识抬起胳膊格挡，想象中的疼痛却未到来。
抬眼一瞧，凶猛庞大的虎妖竟变成了一只蝴蝶，挥动起翅膀从窗口飞走。
什么情况？
祈远至撑起重伤的身体，刚要起身，腰带猛地被一股力量提起。
他还未看清楚眼前顿时模糊一片，只鼻尖闻到算是熟悉的清苦茶香。
游岁紧抓住祈远至，丝毫没有犹豫的带着他从窗口摔下。
方才困住他们的结界瞬间撕裂，碎成无数金丝散于半空。
眨眼间，金丝被一股无形力量消弭，一颗参天柳树拔地而起，酒楼被撑破，砖瓦四飞。
祈远至只感觉他刚触地，又被强大的推力推出几丈远，脑袋不知撞到哪儿，彻底不省人事。
比起祈远至的狼狈，游岁算是潇洒落地，可他丝毫不敢拖延，抬手骤然一落，酒楼原处的柳树瞬间消失不见，一切仿佛只是错觉。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青白色的滚雷浮于夜空，幻境被彻底摧毁，夕阳的余晖冲破黑暗于西边蔓延。
游岁静坐于天地间，颈间青色雷纹攀附而上，逐渐蔓延至脸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