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诡谲城，得见故人（三） “有胆子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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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须臾，乌云遮蔽，天色再度陷入昏暗。
青痕已延至游岁额间，忽然他眉心红光闪烁，似有看不清轮廓的灵纹浮现。
脸上雷纹一会儿渐褪下一会儿蔓延上，仿佛有两股相斥的力量在他体内抢占地盘，交织复杂的痛意已使游岁额间渗出层层密汗。
雷声响起，天雷势头迅猛，朝他劈下。
疼痛已耗空游岁的神智，眼看天雷要劈到他身上，却丝毫没有聚集灵力护体之意。
他只弓起腰身趴伏在地，心中求这天雷能快些，再快些！
只听“噼啪”一声，想象中天雷加身的疼痛并未出现，反倒是身上的痛意骤然消失。
游岁无力地睁开被汗浸湿的双眼，半直起身，仰头上望。
九条赤色狐尾将他罩在下面，狐尾的主人一双笑眼含有错愕，眼睫缓缓眨动两下，手中羽扇一压指向他面前拳头大小黑漆漆的一处。
“这便是书中所说雷霆万钧的天雷？”嗓音如山泉水一般清亮，声调拔高也不刺耳。
灵力聚合入体，绥御身段优雅地落回地面，不想相信他使出那么强的灵力只为对付这么个玩意儿。
绥御低头看到游岁下半张脸都是血，惊讶到破了音，“就算劈到你，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他伸出脚跺了跺天雷劈过的地方，“况且连你衣角都未挨到。”
游岁站起身抬手狠蹭脸颊被沾上的血渍，目光在那狐尾上多做停留，“这不是我的血。”
绥御扬手一挥，地面恢复如初，看向游岁的目光求知欲甚浓，“天雷就这样？”
“天雷渐弱，第一击幻境相抵消。”游岁朝远处抬手握拳，同绥御解释时语气依旧和善，“再说，我不过是以灵气为壤种棵树而已。”
“砰、砰”两声，趁机落跑的两只百幻蝶被游岁逮回来，狼狈地摔在地上。
游岁握棍指向两个幻化成人形的妖兽，顶端利刃现出，“解药，拿来。”
两只百幻蝶哆嗦着身子靠在一块儿，眼前这人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脸上鲜血衬他在二人眼中如鬼煞般。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年纪大的那位装傻充愣，眼神闪避。
“蠢啊。”游岁轻叹一声，“百幻蝶翅粉致幻，血中带毒，把人带去一查便知，撒谎又有何用。”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蝶妖铁了心不承认。
“行了。”绥御开口打圆场，“赶紧给人解毒，本就是你们有错在先，吓唬尘寰来的贵客，还想酿成大错不成。”
“谁叫他们祥景不让我们妖兽踏入，自私自利，他们活该。”蝶妖嘟嚷着，“再说，那凡人吃了我同族的肉，我……”
游岁沉声打断他颠倒黑白的话，“那盘肉是你们自己端上来的。”
“那他伤我族人又如何算起？”身后另一只蝶妖泣声不忿，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算他活该，算你们胆小。”游岁嗤笑一声，眼神略显幽暗，“有胆子算计我们，怎么不干脆动手杀了。”
“什么？”如此妄为之言，蝶妖听后先是怔愣，后抬头怒视，“见你法器上有灵纹，多半是修仙之人，六界谁人不知妖境律令，我们还想活命呢！”
“想活命？”利刃前伸半寸，游岁耐心将尽，“那便将解药拿来。”
蝶妖犹豫再三，眼前这人他们惹不起，身份悬殊，只得不情不愿地掏出鲛人泪。
游岁俯身一把夺过形似水滴的鲛人泪，打量后眉头不自觉蹙起，“这玩意儿怎么用？”
绥御回道：“碾磨成粉……”
话没说完，游岁手掌合握，都没见他使力，再看鲛人泪已然成了粉末。
“……灌进去就行。”绥御手中扇子一顿，声音减弱，“辅以温水喝下，用灵力催动”。
温水没有，但见人迟迟不睁眼，不用旁人提醒，游岁掌心聚灵朝祈远至后背重重一拍，一盏茶的功夫，人就醒了。
祈远至醒时，游岁正蹲在旁边，见人苏醒，语气惋惜道：“黑白无常差点儿上工。”
没理会游岁的调侃，祈远至转动眼睛环顾四周，发现此处眼熟得紧，正是他们二人未入诡谲城前的郊野处。
祈远至以肘着地想爬起来，他不动还好，这一动弹顿时感觉身上伤口隐隐作痛。
尤其是背后，像有人用他练过铁砂掌。
他抬起另一只手，示意游岁能扶他一把。
游岁见祈远至朝他伸过来手，先想起来的是他进芙垣城前被人嫌弃，现在这家伙倒是厚起脸皮来了，当时怎不扶他一把？！
也罢，看在他于幻境中挺身而出的份上，游岁满不情愿地将人撑起。
林中鸟鸣如旧，太阳落山后只给天空留下最后的赤色余晖。
“这是……”祈远至不太确定，“我在此昏睡了一日？”
“幻境中一切都是静止的。”绥御送走那两只蝶妖，从远处缓缓走来。
又见诡谲城的守城兽，祈远至当即踢起地上佩剑，出鞘剑指。
“我是货真价实的，云郎君可要给我作证才是。”被凡人刀剑相向，绥御也不恼，眉眼含笑着步步靠近。
游岁附和道：“真的。”
绥御执羽扇挑开祈远至的剑，身形化为虚影靠近，扇边羽毛划过他身上的几处伤口，所到之处转眼痊愈。
当羽扇拂过祈远至脸颊时，绥御抬眼注意到他眉尾的一道疤，语调悠悠地叹道：“多俊一张脸啊，怎么留了疤，用我帮你吗？”
“不用。”祈远至冷硬回了句，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什么疤？”游岁闻言上前两步，头一次要认真端详祈远至的脸。
祈远至尽可能往另一侧抻着脖子避开他的视线，“很久的事，没什么可看的。”
见人不情愿，游岁也不勉强，转头打起绥御的主意，“别以为伤口痊愈，这事儿就能了了。”
妖境大族后人的手里面肯定有不少宝贝，若能讨到一二，幻境一事便不亏反赚。
游岁脸上明晃晃“算计”二字，怕绥御不肯，义正言辞道：“这可是我们祥景的常胜将军，除了在战场上吃过亏，还没受过这么大委屈呢，城主可别想将此事轻而易举地揭过。”
祈远至偏头打量游岁，不置一词。
“自然自然，备礼向将军致歉。”绥御嘴角勾着清浅的笑，微微倾身，“两位随我进城吧，到时自会将歉礼奉上。”
诡谲城少有尘寰人踏入，游岁和祈远至一进城便吸引不少妖兽的目光。
真正的诡谲城街上可热闹多了，街两旁都是小贩的叫卖声。
人群中有胆子大的开口打趣，“城主这是从哪掳来两个尘寰人啊？”
淡黄色扁平毛绒绒的耳朵，不难看出是个老虎成精，他一眼就注意到落在后方的游岁，“后面那位小郎君打哪儿来？可曾婚配？”
妖兽性子直，想什么便问什么，还打算上前凑近细看两眼。
听见这话，游岁下意识以为是他自身灵气外泄，忙低头仔细检查一番。
未等虎妖靠近，祈远至似还对幻境中的虎妖心有余悸，快步上前先将游岁挡在身后。
“离远些，”见情势不对，绥御大步上前挥退看热闹的妖兽，“散了，都散了。”
“尘寰人个顶个的小心眼，问两句又咋了。”被轰走的虎妖嘟嚷着走远。
绥御解释道：“见笑，他们没恶意的。”
“不妨事。”游岁笑笑，抬手推回已出鞘的剑。
在绥御引路下，终是看到真正的狐鸣楼。比幻境中更有生气，来往客人也多，店内小二忙得脚不沾地。
“祈迩安！”
游岁刚踏上台阶，就听街上有人怒气冲冲地叫祈远至名字，他面露疑惑，这儿难不成还有认识祈远至的妖兽？
一位身着风福国服饰的男子穿过妖群，气冲冲朝祈远至走来，“祈迩安！你竟然敢入蓬莱？！”
祈远至简略一扫，冷冷道：“有何不敢？”
“你！”付赪尾的拳头握地嘎吱作响，手握剑柄却迟迟未拔出。
怒火中烧时他目光一转，瞥见台阶上的游岁，微抬起头一副盛气凌人的表情，神情不屑地上下打量。
果断选择战火转移，付赪尾嫌弃地啧啧两声，“你就是祥景那个一无是处的五皇子？看着的确不怎么样。”
莫名被牵扯进来，游岁毫不在意地点点头，“啊，你说得对，我一无是处。”
付赪尾嘴角抽搐，眉心拧得很深，祥景国皇帝瞎了眼吧，把他们风福的城池送给这样的人？！
这名五皇子虽跟传言相比有所出入，但畏畏缩缩的，一看就不成气候。
他抽出剑直指游岁，扬言道：“祥景与风福之间的仇恨，今日就由你我二人做个了断吧。”
看着面前锋利的剑刃，游岁眨了两下眼，先不说国仇如何能私下解决，这要在狐鸣楼门口打起来，人家还做不做生意了。
“我输了。”游岁果断认输，没骨气地扭头就走。
这种敷衍了事的态度无异于火上浇油，不管游岁接不接招，付赪尾提剑便刺，大喊一声增加气势，“云逸宕！看招！”
就在他快要刺中时，眼前突然晃过一赤色身影，扇柄一扬直接就将剑挑开，“狐鸣楼禁止私斗。”
听到身后响动，游岁停下脚步，转过身歪斜倚靠住门，两手一摊，“我都认输了，你何必呢。”
绥御完全不把付赪尾放在眼里，看向他身后像是在找什么人，“风福就来了你一个？”
瞧着绥御身后的狐狸尾巴，付赪尾心知面前这人是妖兽，不敢再造次，“自然不是，还有......”
话还没说完，另一位身着风福服饰的女子出现在街对面。
“哥哥，你们这是？”
她怀中还捧着刚买的糕点，一来就瞧见这剑拔弩张的场面。
待她走近，一眼就看到门口站没站样的游岁，眼睛骤然亮起，将吃食一股脑塞进付赪尾怀中。
瞧见自家妹妹凑到敌国皇子面前，付赪尾那本就没压下的怒气瞬间燃到顶点，“付赪霞！”
游岁后退一步，感觉这女子看他时眼神怪怪的，“你……有什么事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