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祥景国,远赴蓬莱(五) “若你求两 ...

  •   “吱呀”一声,身后的门被人从里打开。

      游岁施施然走出,声音辨不出情绪,“影青,收剑回府。”

      听命行事的影青朝屋内匆匆瞥过,一片狼藉像被狂风席卷而过。

      “主子。”赤缇转身掩上房门,“您探出来今夜之事……”

      “他很有本事,也很会藏。”祈远至随口说了句。

      赤缇皱眉道:“您指的是?”

      “身手。”目及之处凌乱地无法落脚,祈远至面露嫌弃,“就是做事毫无章法。”

      “可……属下方才问的是刺杀一事。”

      祈远至瞥过一眼,淡然道:“少时的老招数,待我走后便不会再有,无需理会。”

      “那……到蓬莱后,您打算如何同五殿下相处?他多半是圣上的眼线。”

      “供着,但若生变故,便杀之。”祈远至道。

      这边,正收拾着残局。另一边,影青跟在后面还在絮叨祈家人的不是。

      见游岁不吭声,他又操心起明日启程之事:“殿下,这么晚了,明日出发的时辰要不要往后拖拖?”

      仗着街上无人,他胆子大起来张口埋怨:“圣上也是,这么大的事为何不早些告知,除了银钱别的都来不及……”

      “影青。”游岁突然停下脚步,“你先回去,我还要去别的地方。”

      “可……”

      游岁沉声打断:“这次不许跟着。”

      “诺。”

      听出游岁言语中难得正经,影青也不再强要跟着。

      游岁调转方向寻着“不夜侯”那世的记忆往醉隐楼去,今晚的刺杀看似因仇而起,倒不如说是故意挑衅祈迩安。

      这么恨祈家的除了他那个徒弟“忘忧君”,不会再有旁人。

      祈远至不打算刨根问底,但他不可以。

      翌日,京元推开殿门,步伐匆忙走进。

      “岂有此理。”祥景帝放下奏章,怒不可遏,“皇城之内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给朕查!查清楚究竟是谁,竟敢动手要坏祈家根基!”

      “还有那醉隐楼,朕留它至今,不过是看在它能替百姓谋福,近几年的手确是越伸越长。”

      “陛下。”京元放轻声音,生怕再惹怒祥景帝,“监视醉隐楼的探子来报,不过一夜之间,醉隐楼已人去楼空。”

      “什么?!”祥景帝怒极反笑,“真是好大的本事,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让人从眼皮底下溜了!”

      京元慌忙叩拜,“陛下恕罪。”

      “罢了,既已无人在,那地方也不必留了。”祥景帝努力平复情绪,“宁妃出宫去给祈迩安送行了吗?”

      “宁妃娘娘得知昨夜之事哭得厉害,听陛下允她相送,强撑起精神早早便去了。”

      “老五呢?”

      京元沉默,只得摇了摇头。

      明白此为何意,祥景帝下颔绷紧,冷笑出声:“朕这几个儿子,竟无一人敢忤逆他们皇兄,当真是前朝后宫皆他殷家独大!”

      “走,都走远点儿,最好别再回来。”闭上眼,祥景帝重重咳出声,嘴里嘀咕着让人听不懂的话。

      马车上,游岁的指尖轻敲膝头,不知是第几次掀开帘子,“你家大人还未收拾妥当?眼下已然过了时辰。”

      特地被吩咐出来拖着游岁的小厮,毕恭毕敬地回道:“还望殿下稍等片刻,大人正在祠堂拜别。”

      几次都是这番话术,他祈远至今日莫不是要跟祈家的祖宗们一一作别?

      “这次分别,不知何时会再相见了。”祈静宁红着眼睛,细瞧她这从小就在吃苦的弟弟。

      此去蓬莱无非是蹉跎岁月,收门生不看资质只看身份,定然不会真的传授修仙之道给这些王公贵胄。

      况且,虽然几国之间已停止交战,但家仇国恨在前,不知又会沾染上什么别的麻烦。

      祈静宁抬手摸上祈远至眉尾处那道小拇指长的疤痕,只差一点儿,再偏毫厘伤的就是他右眼。

      若不是她……当年若不是她喊着要手刃仇人……

      手顺着肩膀滑下,落在祈远至的肘间,祈静宁死死抓住手底下的衣料,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你何时……长得这么高了……我们姐弟二人才刚见上面,”她哭得厉害,自觉无颜抬头,哽咽着压声嘶吼,“老天为何不能善待我们祈家啊!”

      “阿姐。”祈远至撑起祈静宁的胳膊,有些话不用说出口,他也能明白,“你没错。”

      掷地有声的三个字,却使祈静宁哭得更为惨痛。

      祈远至稳住心神,抬起头目光落于远方,“当年若非你嫁进宫中,圣上不会暂放戒心允我上战场的。”

      “这仇,是我们姐弟二人联手得报。”哭声萦绕在耳,祈远至开口时声线也略有凝滞,“时辰不早了,我该启程了。”

      “迩安。”祈静宁猛地仰起头,言辞恳切,“若是五殿下仗着身份欺你辱你,你无需忍耐。”

      “他不学无术惯了,事事要以你自己为先,明白吗?”此去一别,怕是再难相见,祈静宁心底有万般嘱咐,可最大的不确定性无非就是那位五皇子。

      “阿嚏!”马车上的游岁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怪事,谁没事念叨他呢?

      “五哥。”外面忽然响起女子的声音。

      游岁挑起帘子,一身华裳的云澹月就站在窗旁。

      “你怎么来了?”

      他跟这位妹妹算不上熟识,最大的交情不过是解救她兄长时,顺带解了他的困局。

      此时孤身前来相送,倒是意外,游岁作势要起身下马车。

      “无妨。”云澹月出言打断,“妹妹前来,只是有一事想问。”

      游岁坐回位上,笑应:“说说看。”

      “五哥你甘心吗?” 云澹月开门见山道。

      游岁来了兴趣,“此话何意?”

      “你是父皇最宠的儿子,兄弟间唯有你不与云恪思那帮人搅合再一起,你这一走,可再无人……”

      “你是想让我帮你跟云恪思他们作对,好让你兄长脱困。”

      心思被戳穿,云澹月却丝毫不觉尴尬,“只要去求父皇,五哥你可以留下的。”

      “不论是嚣张跋扈的云恪思,还是他身后的云提珩,他们根本就不配继承大统。”

      她越说越激愤,“祈家倒台,文臣殷家独大,如今就连新任的武状元都由殷家举荐为将,朝堂已然成了殷家的一言堂。”

      “若你走了,大局便敲定了。”情急之下,云澹月伸手扒住车窗,“五哥,只要你做了皇帝……”

      “我留不下。”游岁敛了笑,他未料到眼前这位会想这么多,“我也不能留下。”

      “为什么?”云澹月秀眉紧蹙,“你不想……”

      “不想。”游岁回决果断,抬眼正瞧见从将军府走出来的祈远至。

      再看向云澹月时,他笑得轻快,“妹妹莫不是忘了,我也是个胸无点墨的愚人。”

      “若你求两全其美,怕是寻错了人。”游岁正要放下帘子,余光瞥见祈远至大步走来,眉宇间郁色未褪。

      祈远至无视站在外面的云澹月,对游岁说话也不客气,皱着眉道:“殿下打算坐马车去?”

      “不然?”游岁挑眉看他,直言相告,“我最不会骑马了。”

      君子六艺他都学不全,说出口也不怕别人笑话。

      祈远至半信半疑地提醒他,“近几座城相隔还算近,可往后坐马车五六日都无法趁落日前进城。”

      “那怎么了。”游岁放下帘子,拒绝同他商量,“这条路行不通就换条路,城外寻个客栈也是一样的,别那么死板。”

      祈远至不语,翻身上马。

      府门处一阵忙乱,祈静宁不顾侍女劝阻,挥着帕子冲出来,“迩安,你定要平平安安的啊。”

      祈远至坐于马上,手掌无意识勒紧缰绳并未回头,而是看向站在街旁的云澹月,声音尽可能放轻,“劳烦公主,好生将我阿姐送回宫去。”

      “好说。”云澹月眉心微蹙,眼神有些游移。

      城中最高的酒楼内,街上发生的一切都被尽收眼底,云提珩和云恪思二人遥遥望着游岁的马车走远,直至出城。

      “大哥,出了皇城他云逸宕死在哪儿都跟我们无关,你真的不打算……”

      云提珩斜睨他一眼,“你这个问题,我已给过答案。”

      云恪思不甘心道:“可是,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殷太傅说过,要想真龙之气足够纯净,皇位就要名正言顺地坐上。”许是阳光直照有些刺眼,云提珩后退到阴影下,厉声呵斥,“沾染上手足的血,何来名正言顺!”

      想到殷黪墨给予他的承诺,他嘴角微不可查地翘起弧度,“蓬莱那边自有助力,况且云游岁一个身世有疑的废物又何须畏惧。”

      走到桌边坐下,他给自己倒了杯清茶,“他若是老实待在那儿不动歪心思,自会留他一条贱命,可他若觊觎皇位……”

      “嘭”一声,杯底狠狠磕在桌沿,云提珩眼底闪过毫不掩饰地阴狠,松开手后杯身四分五裂,“就算他有真龙之气傍身,也必死无疑!”

      祥景与蓬莱相隔万里,每到一座城便要换一匹新马拉车,车夫也换过无数,途中一场瓢泼大雨使得马车陷入泥坑中推不出来,游岁和祈远至也只能等雨停徒步行进。

      游岁仰首,“芙垣城”三字于日光下有些刺眼,他抬手遮眼却看见袖口上的泥点子,转脸瞥见相较而言衣衫整洁的祈远至,眼神逐渐变得幽怨。

      如果不是这个家伙在,他本可施展仙术赶路,眨眼便能到此,何至于如今这般像个乞儿。

      垂眼瞧着身上的脏衣裳,游岁抬手想扒拉祈远至一下借力直起身,谁想这人侧面像是长了眼睛迅速避开他。

      祈远至从上至下打量起游岁的邋遢模样,眼中嫌弃之意不能再明显了,“殿下有何事?开口说就行。”

      游岁笑得僵硬,咬牙切齿地问他:“天色尚早,过了芙垣城就不算是祥景的地界了,不知城外是何光景,我们是进城休整一晚,还是……”

      “夜行。”祈远至也不客气,当即作出决定,“我们离邀贴上规定的日子只差今明两天,既不知路况如何,为保不会错了时辰,稳妥起见还是雇辆马车夜行。”

      身边人没有应声,祈远至这才觉出他似是有些武断,问道:“殿下觉得呢?”

      游岁嘴角浅笑,应得爽快:“好!”

      看来祈远至这人是全然不知不属于尘寰的地界都会遭遇什么,不过既然他想夜行,自己哪有不成全的道理。

      游岁掏出文书交于守城士兵,心想接下来的日子必然不会太无聊。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温馨提示:因为不想专栏留坑,所以从头写二十万,搁谁谁不疯o(╥﹏╥)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