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祥景国，远赴蓬莱（四） “殿下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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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哪儿来的一只猫，轻巧地跳上廊下横梁，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叫唤两声。
祈远至向来浅眠，被猫叫声吵醒蓦地睁开眼。
左右也再难入睡，他索性将窗户彻底推开，举目望去发现月亮被乌云遮蔽，不知为何引得心中不畅。
忽起一阵晚风拂面，月亮也探出头来，月华如水似寻常眷顾大地。
风中隐约闻得血腥气，祈远至皱起眉警惕地打量四周，低头瞥见廊下一连串的猫爪印，转身拿起烛台走到屋外。
这串血脚印从前院而来，路过窗口绵延出几步路便越来越浅，不会是那只猫脚上带的伤。
祈远至直起身，回房穿衣取剑，对暗处吩咐：“赤缇，去前院看看。”
裸露的树枝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于夜色中难引人注意。
相较而言，后院的矮墙处悄然潜入两道身影就没有那么无声无息了。
“殿下，这么晚您来将军府做什么？”影青身手利落地随游岁一同翻越围墙。
他抱怨一路，全然没注意到脚下的陷阱。
游岁突然低声喝他：“别往下踩。”
影青抬着一只脚，一条细长的线绳隐于没过脚踝的杂草中，只差毫厘他就踩上去了。
二人贴到墙根后，游岁在脑中回忆祈远至卧房的位置，嘴上不忘问：“好好的你偏要跟来做什么？”
影青应得理所当然，“护殿下周全啊。”
游岁转头看他，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
影青还想问清楚，“殿下……”
突然，“嘭”一声巨响，一束烟花绽放于夜空。
祈远至一剑划穿杀手的咽喉，温热的血溅上他高耸的眉骨。
余光里，赤缇被众多杀手缠住，刀光剑影中逼得他连连后退，几次险些伤到。
祈远至回首解决数人，杀手却层出不穷，看来今夜他们二人怕是无法全身而退了。
手中剑刃还在滴血，西侧突然爆出刺目火光。
祈远至望去，目光停驻，什么时候打到祠堂来了？
特地举火把来烧祠堂，很明显这帮人不单是冲他来的，而是冲着祈家。
顾不得把背后露给敌人会有什么下场，祈远至毫不犹豫地提剑去拦，他今夜可以死在这，但祈家祠堂绝不能被烧毁。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道黑影从祠堂后身冲出来，怀中不知抱着何物直冲那高举火把的杀手拍去。
杀手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拍倒在地，火把上的火骤然熄灭。
祈远至手中的剑迅速调转方向，反手斩杀身后扑上来的杀手。
他盯着那黑漆漆的身影从暗处走进月光下，游岁倚靠住近一人高的竹帘，冲他挥起手。
“祈将军，你家这破烂也算物尽其用。”
正打着招呼，游岁杠起竹帘横扫，又挥倒一个冲他身后祠堂来的杀手。
“殿下？”祈远至很是疑惑，这时候云游岁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前排杀手们听到祈远至唤这位蓦然出现的男子为“殿下”，都颇有默契地避开游岁，甚至刀挥近了还要引着祈远至拉开距离。
江湖中人不与皇室扯上瓜葛，这是众人心知肚明的铁律。
这就导致每当有杀手想要靠近祠堂，都会被站在旁边的游岁一竹帘解决，可他们偏偏又不敢真对他如何。
祈远至意识到这点，寻得机会脱离包围圈，凌空一跃到游岁身边，还能分心问他，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游岁答得正气凛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赤缇也从另一边提剑赶来，二人反倒将游岁围了起来。
杀手犹豫着不敢上前，场面一度僵持不下。
“杀！”人群中有人发话，不忘补充，“尽力避开中间那个！”
祈远至用内力震退身前一群杀手，嘱咐游岁，“守好这儿。”
喘息不过片刻，又是一场乱战。
就在这时，将军府外一大帮身披甲胄的士兵破门而入。
“殿下！”影青提剑冲在最前面，一眼就锁定人群中的游岁。
士兵很快将余下杀手团团围住，领兵的将军快步上前请罪：“末将苍艾，营救殿下来迟，还望殿下恕罪。”
游岁倒没急着让人起身，他的目光停留在被围困住的那些杀手身上，好一会儿才看向跪在地上的苍艾。
“无妨，起来吧。”游岁吩咐道，“将这些人带走按律法处置。”
“诺。”
看着杀手逐一被带走，院中彻底恢复平静，游岁突然开口，“那位苍艾，便是日后接替你将军之位的人。”
身后久久无人应声，游岁转头看去，正迎上祈远至的视线，那目光不似殿前那般冷冽，却也无甚波澜。
见游岁看过来，他似乎才有接话的打算，“殿下跟臣说这些作何？”
游岁展颜笑道：“我并非替圣上试探你，随口一说罢了。”
祈远至的目光停在游岁身上，“身着夜行衣于此时在臣府中，殿下这话听起来大有欲盖弥彰之嫌。”
游岁低头扫视一眼身上的衣裳，心中懊恼，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行了，日行一善完美落幕，我该回府休息去了，明日再见。”游岁正欲转身离去，后颈忽然被一只手钳住。
“祈大人？”他扭头怒视，“你这是做什……”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被猛力逼迫着调转方向，硬生生要将他带回屋去，任他如何挣动，那力道丝毫未减。
游岁脚步凌乱，逐渐气急败坏：“祈迩安！你这手法是降俘虏练出来的吧？祈远至！”
听游岁吩咐，正在不远处安顿祈府下人尸体的影青，大老远听到自家殿下呼救，满手鲜血就冲出来了。
“殿下！”他毫不犹豫要追上前。
身前一把刀蓦地出现，横在他脖颈间阻他去路，面前人看不清长相，声音也冷得不像活人，“留下，处理尸体。”
“处理尸体？！”影青气急，声调拔得极高，“我家殿下都被你家将军拐走了！我还处理尸体。”
话落，他仍要去救游岁出火海，可面前的人却毫不退步，方才见血的刀还浸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识时务者为俊杰，影青嘟嘟囔囔着回屋，“主仆二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赤缇抱剑跟在后面，沉声回敬一句：“原话奉还。”
游岁坐于桌前，目光警惕着随祈远至移动，嘴上仍作调侃，“不至于吧，怎么说方才我也誓死帮你守住了祠堂，虽然……目的不纯，但我不也做了善事？”
“圣上派您夜半潜入臣的府邸是为了什么？”祈远至关紧门窗，坐回位上提壶斟茶。
游岁完全没有思考，回得果断：“祈符。”
哗哗落入杯中的茶水断声，祈远至抬眼看去，面前人的瞳色澄澈如旧，如何看也不像是说谎。
况且，“祈符”二字是他意料之中会得到的答案，只是未想到会如此容易。
将茶水置于游岁面前，祈远至看着他剥开果盘中的橘子皮，橘络零零碎碎落在桌上，微微皱起眉。
想开口提醒，犹豫再三止住了口。
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祈远至问道：“圣上有跟殿下描述过祈符是何物？”
游岁今夜就是为这事儿来的，他本想等祈远至熟睡探查他魂识所得，结果却撞上一场荒唐的刺杀。
“没有。”游岁囫囵吞下一整个橘子，故作玩笑，“怎么，大人是打算让我先睹为快？”
祈远至应声：“好。”
剥第二个橘子的手一顿，游岁眼神中透出明晃晃地不信任，“当真？”
“赤缇。”祈远至冲外唤道，“殿下想借祈符一观，让他见见。”
直到那个名唤赤缇的男子面无表情端来个托盘放于桌上，游岁手里握着的橘子始终没被他塞进嘴里。
这次，手中的橘子分成了瓣，游岁一个接一个吃进肚，眼睛一会儿观察祈远至的表情，一会儿怀疑地盯着托盘中长得像是个香囊的物件儿。
祈远至沉声道：“殿下不信？”
游岁果断摇头，“殿下不信。”
“可惜。”祈远至作势要将祈符收起。
“诶，”游岁忙伸手按住托盘一角，“我虽不信，但看看又何妨。”
“晚了。”祈远至手上力道未减，“过时不候。”
“不晚不晚，哪里会晚。”游岁手腕使力，笑着将托盘往他的方向拽去。
行至不过半寸，猛然受到阻力僵持在圆桌中心。
游岁双目灼灼，下一瞬，果断伸手去夺那香囊。
指尖刚触到香囊的丝缎，祈远至的手突然如铁钳般扣住他手腕，力道大到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不待游岁再有所行动，祈远至又突然顶起他手腕，然后反手将他右手紧紧按在桌上，使其动弹不得。
这一拉一扯间自是被人戏弄一番，游岁眼梢眯起，看向祈远至时难得神色认真。
“殿下这是要凭真本事来抢？”祈远至问道。
游岁嗤笑：“哪里的话。”
话音未落，游岁左手迅速夺过主导权，托盘在桌子上形成一个圆润的轨迹，与木桌之间产生的摩擦声并不刺耳，但于夜半时分却实在突兀。
与此同时，他右手借力撑起身子，下半身于桌子右侧腾空而起，右脚冲着祈远至面门毫不客气地踹过去。
祈远至只得放弃对游岁右手的桎梏，抬臂格挡。
屋内叮铃咣当打得震天响，影青将余下杂事吩咐下去后，匆匆赶来正巧听到动静。
他的目光移到站在门旁像个门神的赤缇身上，寒光于月色下一闪而过，双方同时出剑，剑锋相对。
屋内动静越来越大，影青疾言厉色：“你们祈家别太过分，五殿下若出了事，就算祈将军战功赫赫也难逃其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