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七章:远竹峰，身份存疑（五） “我如果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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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岚面色惨白，仿佛受到不小的惊吓，“你快去看看你哥哥，我去找人来。”
话没说清，看模样也知道定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付赪霞脚底生风地朝院子奔去，隔着一段距离就开始喊她哥哥。
撞开门，她一眼就看到付赪尾，慌张道：“哥哥！”
游岁和祈远至赶来时，只见院中已经架起了锅子，矮桌对角两人，一仰一趴。
仰着脸，面色酡红一看就神志不清的是金埒，趴着的那位难说是死是活的便是付赪尾了。
付赪霞扑倒桌前，第一反应是去探她哥哥鼻息，感受到呼吸绵长后，耸起的肩膀才缓缓沉下。
游岁上前搅了两下锅中余下的汤汁，搁下银杓退到祈远至身侧，压低声音：“你怎么看？”
祈远至淡淡道：“鸿门宴？”
他又反问：“你怎么看？”
游岁双手环胸，摇了摇头，“你说这两人，明明知道用银杓担心中毒，居然不知病从口入这个道理，就真敢往嘴里送，也是厉害。”
祈远至附和地点点头，又道：“我们光站在这儿看热闹，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
“没事，让他们长长记性。”游岁满不在乎，“来时身后就跟着一队弟子巡逻，出去就能碰见，用不着我们忧心。”
仿佛是为了印证游岁的话，外面乌泱泱进来四五个人，领头那位有条不紊地吩咐另外几人将人背起，送去断疾堂。
付赪霞双眼噙泪追上前，“我兄长……会死吗？”
会不会死，他们哪里会知道？问错人了。
“不会死，放心吧孩子。”断疾堂内的长者对二人逐一诊脉，起身时捋了捋胡子到一旁配药。
付赪霞不放心地跟在后面，“那他们何时会醒？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不会不会，没有意外就不会。”
长者从药架子上挑出几位药材研磨成粉，又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瓷瓶倒入几滴药汁，随意将二者搅和到一块儿后放在窗口，出了门又拿起簸箕翻晒草药。
付赪霞急道：“什么叫做意外？你这老头故作玄虚，说清楚些！”
“不得对麴尘尊者无礼！”一直站在门口跟个冷面神一样的男子突然沉声呵斥。
这声吓得游岁一哆嗦，他斜着眼睛偷摸打量，咕哝着：“这人怎么面熟啊？”
“重藏海边领头的那位就是他。”祈远至在旁解释，语气并没有像是对苍苔那般守礼。
游岁撇了撇嘴，心想这人很厉害吗？看着比文武袖的那两位还要硬气，还这么凶。
他正搁心里说人坏话，再偷瞄时却撞上那人的视线，游岁别开眼，没忍住哆嗦了下。
堂外，麴尘尊者扯嗓子喊道：“玉頩，别对人小姑娘那么凶。”
随即他又晃悠着进来，“世间意外常有，医者断不能对医患亲眷做出承诺，老夫也只能说定会尽力而为。”
哄着付赪霞暂时放下心，又走到游岁面前，将他上下一打量，“想来问老夫凛焱一事？”
“啊？”游岁先是一愣，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对对，是有这个打算。”
他总不能说是闲来无事，从坠月山绕回曜灵山就是为了来看热闹吧。
既然对方主动开口说了，游岁还真有顾虑，“您能给我讲讲嗜睡这毛病该如何缓解吗？”
傍晚时分，游岁躺在床上，闭上眼就能想起那个什么曲，麴尘尊者说的话“凛焱无解，困了多睡”。
既然如此，问他的意义在哪？
还有那个刑骨神君，难说出这个主意是不是为了提前让他受罚，等有机会他倒要看看这个神君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游岁翻了个身，猛地睁开眼，这一打岔他又忘记祈符一事。
翻身利落下床，眼下已过三更天，祈远至早该沉入酣眠，这正是探魂识弄清楚“祈符”到底是个什么物件儿的好时机。
早日完成任务，便能早些领了皇命接初家老夫人出皇城颐养天年。
游岁蹑手蹑脚地要推开偏房门，突然想起他完全可以直接穿过房门。
忍着脖颈麻酥酥的痛意，游岁握住雷纹发出的微光，只等着痛意过去才敢绕过屏风往床榻寻去。
谁知，他刚绕过屏风一步没多跨，正撞上拦路的花几，游岁眼疾手快地将其扶稳，紧张时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发出声响。
他伸长脖子观察起床上隆起的锦被，确认久久没有动静，才长呼一口气。
踮着脚走近床头，月光下游岁提腕的影子映照在被子上，掌心刚泛起荧光，床上的人突然一个翻身，吓得他慌忙趴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二月的地砖透着凉意紧紧贴住游岁脸颊，不知他保持这个姿势有多久，久到他撑在地面的手腕都在隐隐发抖，耳边呼吸声始终平稳，游岁才放下心就着这个姿势坐起身。
“……”他刚支起脖子，正对上一双如点漆的瞳孔。
游岁勉强扯出一抹僵硬地笑，“好巧，睡不着发呆啊。”
“不巧，被吵醒看你……”祈远至定定盯着他，“你在做什么？”
游岁眼睛上瞟，又下望，最后视线落在锦被上的云纹，“我如果说是起夜回来走错屋子了，你信吗？”
祈远至显然不会相信这蹩脚的鬼话，“那你鬼鬼祟祟的？”
游岁“啧”了一声，看样子是在努力说服他自己，“就是因为走错屋子，怕吵醒你才鬼鬼祟祟的啊，你看，我多……”
话没瞎说完，他一顿，“你什么时候被吵醒的？我没发出声响啊？”
祈远至忽然伸出手从游岁脸前晃过，又反手停在他自己鼻尖，“呼吸声，很突兀。”
“呼吸？”游岁将信将疑学着他将手放在自己鼻尖，皱起眉，“除了热气，哪有声音啊？耍我？”
祈远至忽又抬手，游岁身体骤然紧绷，目光警惕盯着他的手，见他指节弯曲才缓缓松懈下来。
祈远至坐起身，拿过床头矮桌上的绢帕递到游岁脸侧，问他：“趴在别人屋子的地砖上，好玩吗？”
游岁坚信骗过自己就能骗过天下人，接过绢帕擦了擦脸，“我说了，我是走错……”
“来寻祈符。”祈远至眸色笃定。
游岁被噎得说不出话，须臾，眯起眼睛，“你不会根本没睡，就在这儿等着我自投罗网吧？”
祈远至抬眼道：“我没那么无聊。”
游岁的视线随着祈远至的手动作，假笑两声，从怀中掏出材质上乘的绫帕拍到他手背上，“答应我，别再问了，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贿赂？”祈远至眼尾轻挑。
“谈不上，”游岁撤回手，“好面。”
真够丢人的，他甚至不惜忍着雷击混进来，结果被人抓了个正着，还是以那样丢脸的姿势，也不知道这家伙躺在床上笑话他多久。
祈远至垂眸观察游岁露出的表情，淡淡道：“其实，我对殿下有很多不解之处，不知殿下能否慷慨解惑？”
能否？不能。
游岁打了个哈欠撑着床榻要起身，“天色不早了，明日，明日再聊。”
却没想他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这忽地一动弹两条腿都麻酥酥的，他习惯性先抬手捂住脖颈，上半身一动连带着下半身，整个人受不住扑到床上。
祈远至在床上照样动作敏捷地侧过身，眼神揶揄道：“此刻，我又多了新问题。”
他知道游岁是腿麻了，也看得清楚游岁眼中一闪而过的慌张和动作，腿麻了却先捂脖子，显然是在隐藏什么。
“殿下……”祈远至抓住机会，开口要问，眼睛却蓦地睁大。
只见游岁猛地掀起被子朝祈远至兜头罩下，借力翻身压上床，整个人结结实实隔着被子砸在对方身上。
趁此机会，他一个鲤鱼打挺正要落跑，不料脚踝突然一紧，回头看去，祈远至正从被子底钻出，发丝凌乱到勉强露出一只眼，也能单手精准扣住他脚腕。
祈远至手上用劲拽倒游岁，游岁不甘示弱，倒下的刹那间双手撑住，扭身，顺势踢出另一条腿直踹祈远至面门。
祈远至毫不费力钳住游岁小腿，偏头嫌弃瞥了眼近在咫尺的鞋面，语气有些抱怨：“心虚是心虚，打架归打架，殿下何故要穿鞋上臣的床。”
游岁冷哼一声：“那我下次注意。”
说着话，他猛地一拍床榻旋身挣脱，随即欺身而上肘击祈远至颈侧。
祈远至亦趁距离拉近扣按游岁左肩骨将人推远，肘尖正巧擦着他脖颈而过。
今夜出尽洋相，游岁不占上风怎可能善罢甘休，就在他要继续还击之时，外面突然传来钟声，比之白日玄言阁听到的一声赶着一声，又急又冲。
二人四目相对，游岁先一步起身，“去看看。”
左右，此时睡下明早便难起了。
等两人跟随巡逻弟子赶去时，遥遥望见断疾堂门口，付赪尾四肢大张大合于空中挥舞。
离近了，才看清他头发乱糟糟的还沾有几根草药，身后断疾堂内更是草药扬了满地，药架子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还有倒霉的金埒俯趴在墙根底下，不知是死是活。
蓬莱弟子井然有序，不需人指挥便立于付赪尾四角，以链状法器暂且将其制住。
游岁鼻尖微耸，嗅到一股浅淡的气味，他心下暗惊，这个时辰蓬莱地界竟还有妖兽在？
祈远至察觉到游岁面色不对，“怎么了？”
“嗯？”游岁展眉摇头，“没事。”
台阶上头，铁链在几人拉扯间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动，发狂后的付赪尾力气变得甚大，铁链几次险些脱手。
蓬莱弟子咬紧牙死死扯着，有人高喊：“去叫人来！”
付赪尾像是不知疼痛一样，胳膊上挂着的铁链只能稍稍放慢他挣扎的动作，一双眸子奋力睁圆发着红，嘴里发出低沉的怒吼声。
游岁刚错开眼，就听人又急切喊道：“小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