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章:远竹峰，身份存疑（四） “若有实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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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该起了。”这已经不知是多少次唤游岁起床了。
祈远至已然穿戴整齐，他掀开游岁的被子，掀到一半却拽不动，仔细一看，被子另一半被人压在身下。
“再拖下去，必然会迟到。”放弃被子，祈远至将衣架上的常服扔到游岁床上。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来修仙呢！”游岁忍着脾气本想将脸上的衣裳扯下，却又瞧见自己被包起来的双手。
祈远至面无表情将游岁拽起，帮他把衣裳穿上，还要时不时提防他又倒下去。
这一大早折腾的，出了门便要紧赶慢赶往玄言阁去，游岁是一肚子苦水难倒。
半路还遇上同样晚了时辰的付赪尾，他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游岁，只是狠狠瞪了二人一眼，什么话也没说，闷头继续往玄言阁赶去。
“听个课跟逃命似的。”游岁实在是没忍住，抱怨了一声。
“呵，休息了近半月的人，还不知足？”赪尾跟在二人身后说道。
“我又没跟你说话，应什么声。”游岁回呛道。
付赪尾哪能就这么罢休，“怕不是你们祥景人都都如你一般是个懒骨头。”
“殿下。”祈远至怕他二人路上打起来，扯过游岁手腕后加快步伐。
游岁不满地甩了两下，“干什么？他污蔑你！我还没骂回去呢！”
付赪尾追在后面，正巧听见，“云逸宕你别不要脸，我是在说你懒撒不成气候，丢尽你们祥景人的脸！”
游岁赶路时还能回头接话，义正言辞：“脸都丢尽了，我还要什么脸啊。”
一句话把付赪尾气得接下来一路跟在游岁身后，像念咒一样不停地骂他恬不知耻。
就在他们三人刚跨进玄言阁的刹那，身后远山响起悠扬的钟声。
“云师弟，你来了啊。”付赪霞多日不见游岁，笑着同他打招呼。
却在看到身后跟来的自家哥哥时，颇为嫌弃地撇过脸。
“你这是个什么表情？”付赪尾不忿，他又没晚了时辰，他这个妹妹怎么总是胳膊肘朝外拐。
付赪霞坐在他前面，不屑地耸了下肩，“日日晚来，晚上不睡，白天不起的。”
“那你口中的云师弟不也是迟来了。”付赪尾又把事情往游岁身上引。
坐到自己位置上的游岁，听到付赪尾又点他名讳，刚要反驳就见坐在前面的祈远至忽然转过身。
“这是今日要看的。”祈远至抬起头，看向游岁时皱了下眉。
“怎么了？”游岁奇怪地问道。
祈远至伸出手，轻扯了下游岁的发尾，目光专注，“今日发梳得有些歪。”
付赪尾轻哼一声，声音大了些，“既然你都已经醒了，你们二人还睡在一个院子怕不是很妥吧。"
游岁嗤笑道：“你又在......”
“别动。”脑袋刚一偏，祈远至就把游岁的脑袋扶正，专心致志地调整他的头发。
见教习先生还未现身，付赪尾侧过身，直直看向游岁和祈远至。
话里带刺道：“谁不知道你们二人的关系，究竟是来修仙，还是来风花雪月的，睡在一个院子里也......”
付赪尾难听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向他袭来，好在他反应快，躲了过去。
回头一看，竟是支尚未沾墨的毛笔，笔尖生生洞穿梁柱，笔尾仍震颤不休，显然是被人以深厚内力掷出。
付赪尾一想到刚才那东西竟是擦着自己耳朵过去的，火气立马就上来了，拍桌而起指着祈远至怒骂道：“好你个祁迩安，竟还敢对我动手。”
祈远至头都不转，只斜睨了付赪尾一眼，“嘴巴放干净些。”
“我嘴巴放干净些？”付赪尾简直被气笑了，指向游岁，“那日，我可是亲耳听到，你们这位五皇子说仰慕你祈大将军。我未曾说你二人伤风败俗，也是口下留德了。”
“哥哥。”付赪霞见自家哥哥一被惹恼就口不择言，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谁成想付赪尾甩开她，怒斥道：“还有你，胳膊肘往外拐，总向着敌人。”
游岁僵着脖子，却也不耽误跟人进行口舌之争，“我说你这人，光听见我说仰慕他，怎么没听见我说我被拒绝了啊。”
“人家就不喜欢男子。”他特地放开声强调，“在座之人谁能是他对手，我难不成还能霸王硬上弓？”
付赪尾气急，又搬出“恬不知耻”四个大字。
“好了，先这样。”祈远至看了看游岁的头发，还有些不大满意，但又不能拆了重梳，只能尽力挽救成这样。
“师弟，莫要动这么大的气。”一旁看热闹的宿芩言道。
“打起仗来，谁都有吃亏，谁都有占过便宜，论不清谁对谁错。”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付赪尾瞪着眼睛看向宿芩。
“在吵什么。”眼看事情越闹越大，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女子的声音。
众人见来人连忙起身，游岁也被祈远至顺手提溜起来，行礼问好。
“大师姐，早。”
游岁抬眸看去，女子如苍苔一样，一身青金文武袖，屋内的喧闹似有惊扰到她，新月弯钩的眉轻轻蹙起，双眸不含情绪扫视众人，落在身上的视线如朦胧烟雨轻敲玉石，清冽薄凉。
她走到游岁身前，分明对上游岁打量的视线，却并不在意，只问他：“你就是苍苔从重藏海救回来的小师弟？”
游岁回道：“正是。”
女子没再多说什么，微微颔首后走到前方，“你们人既已到齐，明日便去断疾堂寻麴尘长老，他才是你们的教习先生。”
话既已带到，她转身便要离开。
金埒突然叫道：“师姐，我们认识你多日，还不知你芳名是？”
女子侧头瞥过一眼，“雨生烟。”
钟声响起，游岁才悠悠转醒，正巧听见前面几人在谈论雨生烟，原来她才是蓬莱大弟子，还是不皂长老唯一的关门弟子，据说一心向道，实力深不可测。
游岁戳了戳前面正襟危坐的后背，轻声问道：“后悔吗？你差点儿就成了不皂长老的第二名弟子，前面还有一个特别厉害的师姐可以讨教，这捷径不走可是亏死了。”
祈远至头也不回，完全被书中知识吸引，只随口道：“若有实力，捷径便是登天梯，没有能力，多半登高跌重。”
游岁别开脸，显然没将这话放在心上。
下学后，游岁正走在前面，付赪霞又不知从哪冒出来二话不说扯住他，“云师弟走走走，我兄长昨夜去后山挖了灵草，正准备煮了来吃提升灵力，快随我一块儿去。”
“诶，不是，我……”完全不给他婉拒的机会，付赪霞紧拽游岁急匆匆地要回小院。
“祈师弟站在这里做什么？”宿芩瞧游岁走远了些，寻着空子走到祈远至身侧。
祈远至礼貌应道：“这便要走。”
他刚想避开宿芩免于客套，却看见本以走远的游岁又折返回来，抬起的脚落回原地。
侧身问道：“越师兄，怎么不去用午膳？”
宿芩同样也看到正往回走的游岁，隐去眸中不悦，笑容和善，“云师弟究竟为何对我有如此大的敌意？我看你们二人虽未在一起，祈师弟倒也随云师弟对我很是提防？”
祈远至冷冷瞥他一眼，“那日你送来的安神汤里究竟放了什么，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听到祈远至说起那碗安神汤，宿芩神色微微一凝，“祈师弟是在说些什么？”
祈远至细打量着宿芩，竟瞧不出他的疑惑是真是假，干脆将挑明了说，“那日的安神汤，殿下喝下之后便如火燎一般，你敢说不是你动的手脚。”
宿芩闻之辩护：“在下与你们二人只是初次相见，既无私仇亦无国恨，何来的理由害你或是云师弟？”
看祈远至皱起眉，他又道：“再说了，我送去的汤若是真有什么问题，稍一思虑就知罪人就是我，我如何会如此蠢笨？”
“况且，依云师弟的性子，事后理应寻我问罪才是。”见游岁越来越近，宿芩勾起浅笑，“祈师弟怕是被何人算计，蒙在鼓里了吧，还望师弟想想清楚，我这便告辞了。”
游岁紧赶慢赶走回来，喘着粗气，“我都走到那头了，你愣在这儿干吗？”
他望向宿芩远去的背影，问道：“他同你说什么了？怎么我一来，他便走了？”
祈远至看着游岁，提起另一件事：“殿下你还未说，那日为何要夺走我的那碗安神汤？”
游岁一怔，随即很快调整表情，“你怎么又说起这事来了？”
祈远至又问：“你与那越宿芩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又为何略有抵触？”
不等游岁编好借口，他喃喃自语：“你是打算随便寻个人营造出一个不利于我的角色，从而好站在保护者的位置同我拉近关系吗？”
游岁听得神色恍惚，语调微微上扬，“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祈远至斩钉截铁：“祈符。”
在祈远至带有审视意味的目光下，游岁先是眸光一亮，后醍醐灌顶地一拍手，“我把这事给忘了！”
一句话，两个人，相顾无言。
游岁率先打破沉默，“所以……你要去吗？”
“去哪？”
“付家妹妹的小院，说是有什么灵草，让我叫你一同去。”
祈远至抿着嘴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道：“去看看。”
跟在祈远至后方，游岁暗自呼出一口气，好在是暂时糊弄过去了，真没想到他不过是一时不察，就让宿芩寻得机会挑拨离间，看来他得寻个理由将这事揭过去才行。
付赪霞在半路等着二人，遥遥挥起手，“云师弟，这呢。”
她笑着催促，“紧赶几步吧，我那哥哥小气得很。”
游岁状似不经意地问：“付师兄怎么想来去挖灵草呢？”
“他也是从越师弟那儿问来的。”付赪霞边走边解释，“哥哥打小自尊心强，听不得也想不得那些个蓬莱弟子在背后说些我们靠关系入蓬莱之类的话，据说有些灵草食之便能提升灵力，便想试试。”
有些灵草，游岁只笑笑，不再多话。
绕过一片竹林，穿过小径，付赪霞指着不远处的小院，“我们到了，希望哥哥别真的什么都不留。”
她担忧的话刚说出口，就见一瘦削身影慌张从里撞开院门，看见付赪霞便提裙跑来，哆嗦着指尖指向院子。
“赪霞……出事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