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四章:远竹峰，身份存疑（二） “弟子想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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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岁眼疾手快地撑住因长枪反震无法站稳的祈远至，方才他离得近才看得真切，祈远至虽借用白玉珠的灵力硬接下这一枪，但珠子的作用是护住他双腿经脉免遭灵力震碎，可稳不住他因惯性踉跄着要倒下的身体。
人是稳稳扶住了，游岁却一时忘记他手上有伤，发力时疼痛蔓延，疼得他喉间溢出短促地闷哼。
看到游岁掌心被血染红的布条，祈远至眉宇压得更低，冷声质问：“蓬莱下帖相邀，初次相见长老何故下此重手。”
苍苔见此，忙上前打圆场，“师弟误会，我师父只是习惯以枪识人，并无恶意。”
祈远至目光沉沉地重复，“无恶意？”
站在旁边的游岁适时举起双手，特意朝苍苔露出渗血的掌心，还往前推了推，好让他看清楚。
没有恶意？这分明恶意满满。
厚重的殿门“吱呀”一声从里敞开，传出一声重咳，“只他一人进来。”
说的是谁，显而易见。
这位石涅长老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听声音再加上他方才的试探，多半不是个好相与的，这倒是让游岁犯了难。
里面不知为何漆黑一片，就算外面日光照进殿内，也只有门口那一处染上了些许亮光。
游岁刚跨过门槛，殿门便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关上。
他站在殿内，面对眼前黑暗倒是处之泰然。
许久，都无人出声。
“你倒很有本事。”石涅长老未曾现身，隐在黑暗中，声音忽远忽近。
游岁盯着前方言道：“长老说笑，弟子何来的本事。”
“是吗？”石涅长老开门见山，“换了旁的尘寰人掉入深海中，怕是难以活着回来。”
“那是弟子运气好罢了。”
“运气？简直胡言。”石涅长老嗤笑一声，“你以为蓬莱还是那尘寰俗世，不合常理之事只用运气二字便能轻易揭过？”
游岁沉下眸，这石涅长老似是对他敌意很深，若是规规矩矩地答话，不知何时才能了解此事。
索性他也不再装模作样，非作出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叫人拿捏。
游岁扬声道：“听长老的意思，难不成弟子死在那海底才随长老的意？”
“你！”石涅长老被气得噎住。
“弟子想来，长老必然不是这个意思。”游岁呛他一声，便又装出乖巧模样，“说来，弟子的运气要是真的好，也不会落得这一身伤。”
“那日若不是苍苔师兄及时出现，弟子就真的无福进这蓬莱的门了。”游岁举起自己的两个大拳头，也不知暗处的石涅长老是否能看清，反正架势做足了。
石涅长老气极反笑,“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殿内突然燃起亮光，游岁眯了下眼，再睁眼时，只瞧主位右侧坐着位上了年纪的长者。
“我且问你，你掉入深海近一个时辰，是如何活下来的？”
“听苍苔说，你还遇到了海底凶兽，那头凶兽虽不及上古，却也厉害得紧，你是如何将其斩杀？”
“还有那头鲛人，你又如何能够从快要成魔的妖兽手中死里逃生？”
石涅长老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那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紧锁游岁，誓要从他脸上瞧出端倪来。
游岁摇了摇头，“长老这便是说笑了，那凶兽、妖兽，哪个是弟子能打得过的，弟子顶多会些尘寰间三脚猫功夫而已。”
“凶兽是被妖兽所杀，妖兽是被师兄所斩，至于为何能在深海中活下来......”游岁展颜一笑，答得轻易，只用“不知道”三字应对。
“你倒是把自己摘了个干净。”石涅长老冷笑一声，话锋一转，“你且说说，凭你一个尘寰人的体质如何能吸收得了‘凛焱’？”
游岁轻皱了下眉，刚想张口回话，却被挡了回去。
石涅长老站起身，走到高台中央来，“莫要再说你不知道了，你那满背的凛焱痕迹，可是外面那位临摹所画。”
谁？祈远至？什么凛焱痕迹？
许是游岁面上不解的神情太过明显，石涅长老同他解释，“你难道不知，服下凛焱之人后背会长出‘火焰缠枝’的灵纹来？”
“弟子……不知道。”游岁一顿，这次是真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一个神智清明的人哪里来的那么多不知道！”能跟游岁周旋到现在，已是石涅长老最大的耐心，眼下总算是忍不下去了。
他快步下阶走到游岁面前，怒气冲冲道：“别你以为你在这儿糊弄我，我看不出来，今日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
就了半天，石涅长老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毕竟他也没有证据。
“石老头，今日怎么又动这么大的气？”
殿门再次敞开，游岁转身望去，又是一位长者造访，看模样倒是比眼前这个和蔼许多。
那位长者身后跟着苍苔，祈远至也在最后悄默声地跟进来。
“这位是不皂长老。”苍苔介绍道。
不皂长老上前几步，走到祈远至的面前，缕了缕自己的胡子，面色欣慰，“听苍苔说，方才你竟破了他下的禁制，还能毫发无伤接下石老头的长枪，你是如何做到的？”
见不皂一进门就问些题外话，向来知晓他惜才的石涅长老，怒哼一声拂袖坐了回去。
不皂长老拍了拍祈远至的肩，温和笑道：“跟老夫去内门学习，亲自传授你功法如何？”
游岁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同为蓬莱长老，待人接物的态度竟会相差如此之大吗？
还是说，他们二人见从他这儿套不出话，打算从祈远至那儿撬开口子。
祈远至是受皇命不得已来蓬莱，心思自是未放在修仙之道上，更别说走捷径。
所以，他拒绝得十分干脆，“弟子志不在此，况且……”
不皂长老却以为祈远至的顾虑是在游岁身上，出言打断，“无事，你要是不放心你家这位皇子，教一个是教，两个也是教。”
外门他还一天都未曾接触呢，怎么就被安排到内门了？游岁看向不皂长老，刚想婉拒，就听被忽视的石涅长老先不乐意了。
“不皂，你可别胡来！这个小子的身份还未曾问个清楚，你就想连着将他收入内门？”石涅长老迅速站起身来。
“哎呀，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不皂长老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放在身边看着不就更放心了。”
石涅长老瞪着眼，"你就胡来吧你！"
“那个......”再不说话，这事儿怕是就要盖棺定论了，游岁只好出言打断，"祈……他有天分，万一我是个废的怎么办，长老收他一人为徒就成，实在没必要带上弟子。"
若是真的去了内门，法宝灵器众多，万一哪天真查出他的身份可该如何，为保稳妥现下绝不是个好时机。
“废能废哪里去。”不皂长老显然是真想收祈远至为徒，就算游岁是个废苗，也不在意。
“长老误会了。”祈远至怕再不解释就要盖棺定论，他摘下腰间香囊，“弟子许是借了这香囊的光。”
他对自身的能力很清楚，若说对付平凡的尘寰人自是十拿九稳，可面对认知之外的灵力术法，他哪里会有如此大的本事。
“哦？”不皂长老凑上前细看两眼，"这不是妖境狐族的......"
抬头看向石涅长老，见他点头，不皂长老这才叹了口气，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了，不过若是日后真有天资，可定要拜我为师，算上这小子一同。”
游岁暗自发笑，这话里话外听起来，他倒是成了可有可无的添头，平白给人作陪衬。
不皂长老转身吩咐道：“苍苔，将我备下的灵药赠予这小子，送他们二人回去吧。”
“是。”
送走几人，石涅长老急道：“那小子怎么办啊？就这么不管了？”
不皂长老笑着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 在这蓬莱，处处都能监视着，急什么。”
“明日巳时记得到坠月峰玄言阁就学。”苍苔离开前多嘱咐一句，又在看到屋内忙前忙后的祈远至时笑了下，“原是我多虑了，祈师弟会记得的。”
“还有那伤药。”苍苔细心讲解，“绿色瓷瓶治疗淤伤，赤色膏盒涂抹外伤。”
“多谢师兄。”游岁道谢后，又打起别的主意，“师兄，你看师弟我伤成这个样子，就学一事没有那么急吧。”
苍苔摇了摇头，“授课之人并非是我，你今日既已苏醒，做师兄的还是劝你，若想将息，明日还是亲自去告假为妥。”
送走不能做主的苍苔，游岁晃悠到祈远至身侧，靠着桌子问道：“教习先生是谁啊？听苍苔师兄言语中似有忌惮。”
祈远至回道：“明日你去见了就知道。”
说起就学一事，游岁又问：“说起来，我昏睡这几日，那个宿芩没有同你说些或是做些什么吧？”
“没有。”
“真是奇了，都不用想想再说？”游岁怀疑他是被敷衍了。
祈远至伸手拿过游岁艰难反转的茶杯，倒上热茶递到他嘴边，淡淡一语：“忙。只见得面，说不上话。”
游岁稍稍有些受宠若惊地道了声谢，就着祈远至的手喝上口热茶，“有什么可忙的？”
“了解。”祈远至神色认真，“了解跟旁人所差的所有。”
说着话，祈远至端坐于位细细翻阅手中的书，游岁余光无意瞥见，只瞧上面的字像是蚂蚁在爬，他嫌恶地别开眼。
房间顿时陷入安静，不过须臾，游岁已趴在桌上昏昏欲睡地打了个哈欠。
祈远至翻书的手一顿，随即，朗朗读书声便在房中响起，“因上古封印日渐崩裂，凶兽蠢蠢欲动，故众生联手将其逐一引出于六界各处以噬灵血阵尽数炼化……”
也不知这本古籍从何而来，里面六界往事备载周详，有很多事就连活了千年的游岁都未曾听过。
一大段故事说完，游岁才问道：“你说，尘寰负责炼化的凶兽如今会是在哪儿？”
祈远至喝了口茶，“按照古籍记载，尘寰王朝管辖之外有众多灵脉仙山，或在其一。”
“说不定就在这蓬莱。”游岁站起身，见外面天色渐晚，“我要沐浴安寝，麻烦祈大人烧些热水来。”
祈远至望向窗外，不确定道：“现在？”
“困得不行，要不是听你念书，早就会周公去了。”游岁抻了下腰，连声催促。
祈远至速度倒也快，不到一刻就备好了所有物件儿。
“师兄这是去哪？”游岁叫住要往外走的祈远至，背对他伸直胳膊，“我手不方便，劳烦师兄替我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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