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章:远竹峰，身份存疑（一） “实不相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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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岁神情恍惚，只记得奋力向上游，出海沟后努力想要看清男子的装扮，文武袖祥云纹似乎比之前那领头男子还要厉害。
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竟带着几分荒谬的庆幸，看来他还能再多活几年。
法器在出现意外状况时已被游岁收起，苍苔并未察觉异样，只在人昏倒时快速接住游岁下坠的身体。
唤回长矛，拖拽游岁向海面上游一段距离，瞬息于海中消失。
好累啊，仿佛有无形的枷锁紧扣他的脚踝，末端那沉甸甸铁球正拖拽着他不断下坠，坠向深不见底的海中。
窒息感骤然袭来，游岁猛地睁开双眼，陌生的床榻帷帐映入眼帘，不知他这一觉睡了多久。
坐起来运转灵力游走全身，游岁感觉除了还有些困倦外，并未有其他不妥之处，要非说奇怪，便是灵力过于充盈了些。
游岁想要拍拍他的脸强迫自己清醒些，谁知抬起手才发现他的两只手包的跟粽子一样。
从他周身酸楚的程度判断，这番昏睡怕是时日不短，可不能再任由倦意支配了，索性掀被下榻，活动一下僵硬的筋骨。
撞开门，和煦的春风拂面而来，顿时驱散了几分昏沉。蓬莱地处群山环饲，抬眼望去满目青翠，瞧着心绪便松缓许多。
游岁赤脚走下台阶，没想到院内竟还有一棵山茶花树，走到树下，仰头细打量俏丽的山茶，竟有一瞬晃了神。
“你醒了？”
游岁正盯着那山茶出神，身后蓦然传来声音，倒吓了他一跳。
“你这是？”游岁瞧祈远至怀中捧着的书，有些疑惑。
“算是功课。”祈远至简略回应后先一步回屋。
游岁跟在他身后进了偏房，追问道：“我昏睡多久了？”
“十日。”
十日！游岁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的确有些长，游岁此刻是满肚子疑问，可看祈远至的态度又不像是会有耐心给他答疑解惑。
祈远至将晨起时来不及收拾的床榻铺平，一转身正对上游岁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放下手里的枕头，将游岁从头到脚打量个遍，“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游岁不明所以地拧眉，“什么？”
“鬼。”
啊？游岁的疑惑全然写在脸上，他顺着祈远至的视线缓缓低下头，瞬间了然于心。
白色里衣、披头散发、赤脚还神思倦怠，他不得不勉强认可祈远至的描述能力。
但像归像，这般口无遮拦的说出来可就是对方不知礼数了，游岁刚要借题发挥，就听祈远至问他，“饿吗？”
想说的话被堵回去，游岁抬手捶捶肚子，灵力充盈的状态下他并不知饥饱，所以回答地有些犹豫，“饿了？”
这举动落在祈远至眼里却是觉得游岁是有所顾虑，毕竟他的手包扎成那副模样，拿起碗筷都很艰难。
“回你房间。”祈远至绕过游岁，示意他跟上。
进屋后，游岁看见祈远至站在他衣柜前，手搭在上面回头望他，游岁只在原地看着，完全没明白是怎么个意思。
祈远至肩一沉，直接打开游岁的衣柜，从里面拿出件衣裳。
挼蓝色的蓬莱弟子服，游岁盯着面前的衣裳，猜测祈远至的意图试探性张开双臂。
眼前这人难得如此低眉顺眼，游岁胡闹的性子藏不住，故作调侃：“没想到竟有一天能受祈大人服侍，有些倍感荣幸。”
祈远至手上猛地一用力扯紧游岁的腰带，将他拉近几分，岔开话题道：“殿下那日为何要救我？”
游岁被拽得一踉跄，两人身量相当，祈远至说话间的气息尽数洒在他脸上。
有些痒，游岁下意识地偏了下头，开始满口胡诌：“实不相瞒我打小就有一个江湖梦，江湖中人自是……”
他话还没说完，腰上的束缚感又紧了几分，勒的他几近背过气去。
游岁拖着长音：“哥哥能轻点儿吗？可怜我身上还有伤。”
祈远至不近人情地戳穿游岁，“你不如说是脚底打滑摔下去的。”
“一样一样。”穿好衣裳，游岁被按着坐到铜镜前，“你那是失了面子的说法，我的听起来能伟大一些。”
祈远至手上灵巧地归拢起游岁的长发，“既然好面子，为何要当众编排自己是断袖？”
游岁透过铜镜看向祈远至，皱起眉很是不解，“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祈远至手上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下，好一会儿才回道：“没有。”
“你是在担心我断袖的名声会影响到你吗？”游岁闭上眼晃了晃僵硬的脖子，“放心，假的真不了。”
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况且我不都已说过‘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在他们眼中你已经拒绝过我了，若是还有人误会，我会负责帮你澄清谣言。”
祈远至沉声道:“别乱动。”
“二位这是已经准备好了？”苍苔进屋瞧见二人对镜梳妆，没有多大意外。
“苍苔师兄。”祈远至看了眼苍苔，点头示意就算打过招呼，手上又快又稳地用简洁轻巧的银冠将游岁的发高束于脑后。
海底视线模糊，游岁当时并未看清救他的人是何模样，但他记得那人的装束还有胸口隐隐发亮的祥云纹。
游岁走上前道谢，“我还未曾谢过师兄，那日救我一命。”
他只一眼便看透这人的根骨，是个修仙的好苗子。
“师弟言重，此乃分内之事。”没有那日救游岁时的漠然，苍苔语气随和许多，“师弟既已苏醒，我便要带你去见石涅长老。”
“长老？”听他这意思是等着他醒，否则也不会来的如此及时，游岁追问，“长老唤我前去可是为了海底凶兽一事？”
苍苔见游岁除了伤口还未痊愈，整个人还算是有活力，完全不像是重伤溺水之人，他想不明白游岁是如何在重藏海活下来的？
游岁有些奇怪地唤了一声：“师兄？”
苍苔回过神讪讪笑道：“等到了远竹峰，石涅长老自会相告。”
祈远至忽然插了一句，“云师弟昏睡多日，醒来后还未吃过东西，可否先用过膳再同师兄前去？”
“自然。”苍苔忙点头，“是我疏忽，忘记云师弟还未辟谷。”
他低头看向游岁不太方便的双手，贴心多问一句，“祈师弟可要一起？”
祈远至颔首，游岁凑到他身侧不满地问道：“我是他师弟就算了，为何还是你师弟?”
“你昏睡过去，随便排的把你给忘了。”祈远至一脸坦然，丝毫没觉得这样安排有何不妥。
游岁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倒不是计较，只是照祈远至这么说来，他竟是这群人中最小的那个，好吧，他就是有点儿计较。
“等一下。”
刚走出门口，游岁突然想起有事忘了，伸出的手拽不住祈远至，便不轻不重怼了他一下。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苍苔也听见了，停住脚回看。
游岁憨笑两声，透着丝尴尬低下头，晃了晃还在吹风的两只脚，“鞋忘穿了。”
蓬莱膳所有固定的用膳时辰，游岁去时别说里面无人，就连路上都没见到几名弟子。
苍苔站在门口，推开膳所的门，“进去吧，我在亭中等你。”
游岁朝里张望，规模倒是很大但丝毫闻不到饭菜香，反倒是透出一股灰尘的清冷感。
他本就无需刻意进食，这么一看周围环境更是不想多待，以至于苍苔才刚坐下，一盏茶的时辰都没到，游岁就匆匆走了出来。
遥遥听着祈远至在游岁身后追问，“幻境中殿下倒是很有食欲，怎么如今食不知味？”
游岁脚下步伐更快，心中苦笑，那能一样吗？幻境中的吃食虽是假的那也为灵气所幻，吃进去怎么说也能有些好处。
可蓬莱膳所的氛围实在压抑到败人胃口，偏偏祈远至是觉得游岁不好意思麻烦他，一勺接一勺喂进他嘴里，拦都拦不住。
知道的是祈远至因重藏海一事报恩心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打算用饭噎死他才肯罢休。
游岁一副求人救命的表情冲到亭子里，苍苔站起身解围，“看来是云师弟口腹之欲浅薄。”
“对，没错。就是这样。”生怕祈远至再多说什么，游岁忙催促，“我们快去见长老吧。”
见游岁面上的恳求不似作假，祈远至只好作罢，毕竟他是不想欠人情，倒也不至于强迫。
“准备好，这便走了。”苍苔双手胸前结印，繁复的符文在地面交织成阵。
法阵一散，三人瞬间于原地消失。
再现身时，面前赫然是远竹峰的长老殿。
“祈师弟便在门口等着吧。”说完，苍苔手一挥，将祈远至止于原地。
游岁虽没看明白苍苔那乱七八糟的结印手势，但他认得落在祈远至脚下的法阵，那是个阻人脚步禁制。
“云师弟随我来吧。”苍苔在前领路。
他朝着紧闭的朱漆殿门深深一揖，肃然朗声道：“师父，云逸宕师弟已经来了。”
不等殿内有人应他，苍苔规矩地退到旁侧。
见此，游岁心头一颤，忽觉殿内灵气四溢，
待他看去，一柄描金长枪裹挟着磅礴灵力破门而出，似有一枪穿透他的架势。瞬息之间，根本由不得思量，游岁眸光一凛，长枪与他擦身而过。
不远处的祈远至见游岁有险，下意识上前却被脚下阵法的限制挡了回去。
那柄长枪就像瞄准游岁一样，没有刺中他便迅速调转方向继续朝他进攻。
游岁提气一跃而起，踩着枪身移到另一侧。
刚落地转身，却见长枪速度加快，游岁也不遑多让，尽力后仰身子，长枪在上擦面掠过。
可这一次，长枪弯转得更快，除非游岁用灵力护住自己，否则根本来不及躲过。
所以这么急不可耐唤他前来，当真是为重藏海底一事对他起了疑心，如此强劲的灵力试探，他若真是个普通的尘寰人自然躲不过去。
在旁静待的苍苔担心石涅长老下手没有分寸，一直紧盯场上局面，见游岁应对不及本想拦下长枪，却有人动作比他更快。
游岁感觉自己腰身一紧，天旋地转间撞进另一人怀中，他惊讶地一抬眼，只瞧见祈远至瘦削的下颔。
祈远至并不会术法，只在扯过游岁拉开距离时，腰间佩戴的香囊珠子荧光一闪，他一脚踹中长枪竟迫使它调转方位。
好在这次长枪牢牢钉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再无动作。
在旁静候的苍苔看到这一幕，眼睛陡然睁大，祈远至是如何破开禁制的？他为何一点儿都未发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