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章:重藏海，险象横生（二） “你想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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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的气息裹挟全身，游岁在海中漫无目的游了很久，终于发现一处深不见底的海沟，漆黑阴森，好像下一瞬就会有什么怪物从底下冲出来。
回想起绥御说的话，凛焱生长在不见光的地方，地方越黑存在的可能性就越大。
游岁当即决定要去这海沟深处一探究竟。
海沟比想象中还要深，也要比他想得更黑，伸手不见五指，就像是一个深渊巨口逐渐将他吞没。
能明显感觉到越往下潜，温度就越低。
刚开始他还能硬抗，眼下却不得不动用灵力护体，隔绝开阴冷寒气的侵蚀，确保身上的温度不再流失。
颈侧雷纹显现，虽只是一个小仙术，奈何此时游岁身处海中，雷击的感觉会被放大，但比起真正的天雷还是能够承受得住。
突然，暗处有两条近有两丈长的光亮缓慢飘了过去，游岁的视线下意识追随过去，只以为是被他灵力所惊扰的灵物。
游岁运气算是不错，除了偶尔飘过的光带和石壁上附着的骨头，他一路都没遇上危险。
不知下潜多久，眼前总算是泛起忽明忽暗的光亮，确定亮光方位后，游岁用灵力在上空浮起一个巨大的光球，勉强照亮海底。
底下不远处那冒着蓝色光芒的果真就是凛焱。
海沟下寒意瘆人，游岁虽有灵力护体，也不能久留，为保不会出现意外，他飞快地朝那儿游去。
凛焱其实就是一团冒着寒气的蓝色火焰，随着海水流动摇晃，灵力包裹双手，游岁打算直接将其挖出。
刹那间，他猛然察觉身后海流变得湍急汹涌，海水重重拍击着他的后背，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正朝他破浪而来。
来不及回头，游岁凭借本能，迅速朝旁侧游了过去。
只听方才他所在的地方传来重物撞向山壁的响声，游岁身法灵活地避开掉落下的山石。
当他看清那罪魁祸首时，着实吃了一惊。
竟是一条近两丈长，三尺宽的鱼妖，这鱼长得奇丑无比，张着血盆大口，嘴上的牙齿又尖又长，就像是毒蛇的牙一样，不过它的牙齿却是满口，长度甚至都能戳到鱼眼。
它那眼睛也是又大又凸，不仅丑而且透着诡异的恐怖，诡异之处除了长相，还有身体两侧发着亮光的光条。
游岁料想到凛焱是灵草，身边会有觊觎它的妖兽亦或是凶兽，但没想到长得如此不堪入目。
鱼妖凸起的双眼锁住游岁，将凛焱藏于它身后，鱼尾摆动速度越来越快。
游岁也不甘示弱盯着那条鱼，灵力聚集在手，变出法器傍身。
海沟中光亮虽弱，却能看清鱼妖狰狞的巨口如裂帛般骤然扩张，森然利齿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未及反应，那黑影已撕裂水流，挟着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游岁手腕一甩，短棍两段延伸出锋利尖刃，面对大他几倍的妖兽，游岁丝毫不怵，猛地提身一跃，反手在那鱼背上豁出一条口子。
疼痛使那鱼妖疯狂摆动身体，游岁方才转身，鱼尾抽在他腰侧。
“砰”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被拍飞出去，后背撞在山壁上，碎石簌簌而落。
剧烈的撞击使得游岁口齿间弥漫开血腥气，他猛地一咳嗽，堵在喉咙的鲜血被他咳了出来。
鱼妖见游岁负伤，不顾身上冒血的伤口，拼了命地向他再度冲来。
如此迅疾，游岁一时之间无法躲闪，只得抬手格挡，将短棍横在鱼嘴的利齿中抵御。
鱼妖就像是疯了一样，拼死也要咬下游岁的脑袋，横冲直撞间，利齿划破游岁的双手，甚至在他脸上也留下划痕。
一时之间找不到挣脱的机会，只能这么僵持着，就在这时，游岁体内的毒竟也压制不住，有要发作的征兆。
其实他完全可以一个闪身移到鱼妖后方，不过是要承受一次体内雷击罢了，但，然后呢？
在海底，鱼妖的移动速度可比他要快很多，拉开距离的话，他便无法反击，难不成要这么一直躲下去？
不，不能再拖下去了！
游岁眼底泛起杀意，使出全力抵住鱼妖庞大的身躯，找准机会一个侧身躲开，顺势将利刃用力刺入鱼妖体内，直至贯穿。
鱼妖在海底扑腾了两下，血染红了海水，它逐渐没了生气。
危险暂时被解决掉，游岁忍着痛意游向凛焱，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甚至都来不及动用灵力护住心脉，他赤手麻利地将凛焱从山壁沙石间剥下，寒霜肉眼可见攀上了他的手，可游岁却看都不看，隔着衣裳将凛焱砸入心脉。
顿时，他体内一半如同烈火燃烧，另一半却像身在冰窟，身体无法承受如此反差的冲击，鲜血顺着他七窍流出，又被海水轻易席卷带走。
身边流动的海水在体内灼热的痛感衬托下也变得温凉，但也只能微弱缓解痛苦。
黑暗中，鱼妖身上本已暗淡的光条又显现出薄弱光亮，它很聪明，为了活命选择装死，骗过了游岁，却又在游岁毫无还手之力时，挣扎地重新游起来。
游岁在痛苦中艰难地偏过头，对上鱼妖那双猩红的眼睛，抬起手，唤回还插在鱼妖身上的法器。
是生是死，就看这次了。
游岁忍着体内流窜的痛感，高举起手中法器。
鱼妖也将它的嘴张到十分夸张的大小，大有一口将游岁吞下的架势。
就在法器要再次刺穿鱼妖身体时，鱼妖扬起的脑袋突然被另一个不知何处而来的利刃穿透，游岁看清那利刃竟是一把鱼骨做的鱼叉。
“你没事吧？”鱼妖尸体后响起一道声音。
游岁往旁边游才看到是何人穿杀鱼妖，巨大的亮蓝色鱼尾成了海沟中最亮眼的存在。
蓬莱这片海域竟会有鲛人，怪不得百幻蝶会选择栖息在这儿。
鲛人不愧是海中最漂亮的灵物，那双眼睛本就像是圆润的葡萄一样黑亮，睫毛又纤长浓密，清丽的面容宛若精心雕刻出的玉石一般匀称流畅，拔起鱼叉时，鲜血溅到他脸上，又平添一抹艳色。
鲛人冲游岁伸出手，笑弯了眉眼好心言道：“我送你回海面上吧？”
游岁的视线顺着未退化的蹼爪移向鲛人的脸，盯上他的眼睛，嘴角勾起浅淡的弧度，“多谢。”
把短棍挂在腰间，游岁抬起手由着鲛人带他向上游去。
“你是打哪来的？怎会掉进海里？”鲛人觉得气氛有些过于沉闷，主动开口挑起了话题。
“蓬莱，外门子弟。”游岁抬起头，头顶的光球正跟着他们向上浮起。
鲛人知晓游岁的身份后很是意外，“你都能把那鱼妖打个半死，竟还只是外门子弟！”
“嗯，一般。”听语气，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兴奋。
眼瞧着离海沟入口越来越近，游岁谛视两侧礁石壁，目光沉沉。
鲛人安抚地笑道：“放心好了，这海沟底下虽然危险，但那鱼妖尸体就在底下，没有其他凶兽会在这个时候靠近。”
“是吗。”游岁轻笑一声，体内灵气运转安抚痛处，手上用力紧抓住鲛人的手，再开口语气却变得冷然，“有的无法靠近，有的却离我太近。”
话音刚落，在鲛人陡然变得锋锐的目光中，游岁飞速拽下腰间短棍，下手狠辣地直接从侧面刺穿鲛人的脖子。
颈间骤然撕裂一道狰狞的伤口，鲛人发出声声凄厉哀鸣。
他猛地挣开游岁的手，蜷曲的鱼尾因剧痛抽搐着绷直，随即发狂般拍向山壁。
忍痛拔下脖颈间的法器，鲛人乌黑的双眸浮起血红之色，“你是怎么发现的？”
法器挣脱开鲛人控制回到游岁手中，“凛焱应该对你这种还没有完全蜕化的妖兽很有帮助吧，况且你手上被凛焱灼伤的痕迹还未褪。”
“我来时借着鱼兽身上的光亮，看到了山壁之间，你的巢穴。”摸着身后冷硬的山壁，游岁抬眸对上鲛人的双眼，“你想拆我入腹，炼化了我。”
鲛人笑出声来，脖颈上的伤口并没有向之前那般愈合，甚至越来越严重。
“你根本就不是蓬莱的弟子！”
“杀了你，我就是了。”游岁手中法器萦绕的微光比刚才更亮了些，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个鲛人虽只是妖兽却更为难缠。
鲛人盛怒下张开嘴露出整齐的利齿，手中紧握鱼叉冲游岁袭来。
正面相迎，眼下游岁并不是鲛人对手，他只能靠躲闪耗尽鲛人体力，等他主动露出破绽。
鲛人次次攻击都要比上一次更为强劲，次次擦过他要害。
打斗时，鲛人尾有意无意地拍打山壁，上面不断有碎石掉落，虽在海底因阻力速度不快，但也耐不住总是要分心躲避碎石。
游岁感觉自己体内的两股力量开始融合，疼痛虽缓释些许，可动用灵力时，那种被蚁虫啃食的感觉也很难受。
余光扫到头顶下落的一大块儿碎石，游岁看准时机，在躲避鲛人攻击的瞬间移到碎石之上。
鲛人黑亮的瞳孔在暗流中骤然收缩，瞬间锁定游岁藏身的碎石，鱼尾一摆便如利箭破水，手中鱼叉寒光凛冽直指石后的游岁。
就在这时，鲛人眼前的碎石却轰然炸裂，游岁握紧法器破石而出，短棍蓦地变成长棍抵在鲛人额头处，蓄力向下猛地一怼，鲛人瞬间就被这股巨大压力怼到海沟深处，跟那些碎石一起摔落海底。
暂时摆脱掉鲛人，游岁奋力向上游去。
光亮离自己越来越近了，游岁努力睁大双眼紧盯光团，一刻也不敢停歇。
可鲛人在海中的速度要比游岁快得多，就算已经触底，也能用最快速度追上来。
游岁回头向下望去，一人一鱼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他已不剩多少力气了，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被鲛人追上。
既然如此，那就殊死一搏。
游岁攥紧法器，遥遥望着仿佛近在咫尺的光亮，就在他打算转身正面迎上的刹那，眼前光团陡然于水中被撕裂，光亮四散，一柄玄铁长矛破光而来，擦着他左臂急坠而下。
下一瞬，海沟下传来鲛人独有的惨叫兽吟，游岁循声望去，只见海水中的半截鲛人尾缓缓沉落，血流如注混杂腥气使海水更为幽暗。
来人负手立于海沟之上，纵然置身深海也难掩威压，他垂眸扫过游岁，声浪近乎穿透整个海沟，“你就是祥景国五皇子，云逸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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