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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腌嫩姜 ...

  •   次日一早,沈含秋难得睡了个懒觉,自从穿过来,她就晚上早早入睡,清晨天亮就起床。

      主要是确实没什么娱乐活动,而且每天干的都是体力活,身体的劳累只能靠良好的睡眠来缓解,当然,还有美味的吃食。

      解决了坏人,沈含秋感觉神清气爽。

      秋日的脚步似乎不是缓缓而来,许是昨日光顾着吵架她没有关注到环境的变化,反正她早上咬着柳枝刷牙的时候就发现家周围山上的绿色骤然消退了很多,像是谁打翻了染色板一样,红黄一片。

      沈含秋一边眯眼忍受口中树枝的草木涩味与盐味交织,一边远眺欣赏着层林尽染的盛景。

      她打算今天去镇上一趟,把家里晒好的核桃拿去卖掉,再榨些核桃油回来。

      昨天意外去了县城一趟之后,沈含秋对离开村子去探索新世界没有那么抵触,之前她是打算等自己把家里的大事小情都理顺了,彻底融入这个身份再进行。

      但现在一方面是为未来赚钱做准备,一方面也是有点应激,不愿再“等”。

      等钱攒够,买房子。

      等有时间了,出去旅游。

      等升职简历好看了,就跳槽。

      她前世永远都在“等”,或许是完美主义,或许是奔波的生活不允许她停下。

      但这个带着凉意的秋日清晨,她忽然不想再等。

      就是今日!

      刷好了牙,简单喝了点栗子糊汤,就是她用栗子和杂粮熬的粘稠的汤,勉强算是粥类吧。

      栗子太多了,家家都不缺,除非背到县里,不然都不会有人买。沈含秋每日都在想要怎么消耗栗子,做什么都想加一点。

      微甜的滋味实在吃的有点腻味了,而且着实有点不好消化。

      昨日在面馆吃的小咸菜不错,她快速洗涮好碗筷,晾上一大壶白开水,从厢房里找出一个小耙子,再拿上一个柳条筐。

      前几天她拔生姜做菜的时候就发现姜一日更比一日老,要想吃点腌嫩姜,现在就得起出来。

      趁着太阳还没升上来,抓紧干点农活,虽然天气逐渐转凉,但正午的太阳威力还是不小的,她可不想被晒得直冒汗,连个冷饮都没有。

      因着是干活,沈含秋寻了一件最破旧的短打,再将略显宽松的袖口用绳绕了几圈。

      唉,还是太瘦了,这衣裳是前两年的,原主还在发育期,身量还在长,穿起来早就正正好好,现在硬是“人在衣中晃”。

      沈家的菜园不大,姜也只种了几垄,活并不难干。有些长的比较浅的姜甚至都不用耙,直接就能拔出来。

      只留了两垄做老姜用,沈含秋坐在地头边喘息着边处理刚刚刨出来的嫩姜,把姜苗砍下去,明显有伤的姜就扔在一旁,这两日做饭菜尽快用掉。

      将品相完好的嫩姜拎到小河边,将上头的泥土冲刷干净,又打了山泉水来,仔仔细细洗得如同白玉一般。

      她正躬着腰在大盆里清洗最后一遍,林阿禾就来了。

      她很自然地寻了个板凳,与沈含秋一道干起活来。

      “腌嫩姜啊?你家的姜还是少了照料,有些小了,不然拿去镇上卖也不是不行。不过这样的腌出来更好吃。”

      沈含秋也点头:“实在馋这一口了,栗子吃的我都要反胃了。就想来点刺口的。嫂子,我大柱哥还好吧?昨日一直赶车,把他累坏了。”

      林阿禾“啧”了一声,“多大点事,一直坐着赶车哪里累了,比上山轻省多了,他睡了一宿觉就好了。对了,妹子,昨日你大柱哥也没能进得去公堂,不知道南水村那俩有没有说……他俩跟我婆母是啥样个关系啊?”

      沈含秋洗着嫩姜的手一顿,一时有点为难,这话可不好答啊。

      林阿禾见她迟疑了,当下就急了:“你快跟嫂子说,别让嫂子着急上火的,你不说我且得天天猜想呢,脑瓜子别想清闲了。”

      沈含秋把湿淋淋的手往腰间系着的围裙上抹了两抹。

      “嫂子,他俩说是罗婶子回娘家的时候与他们碰上的,罗婶子本是不愿搭理,但……后来收了二十个铜板,就将我家的情况告知了,不过她是以为南水村的想与我家结亲,这才说的。”

      沈含秋倒不是有意找补,事实确实如此,所以先前阿禾嫂子感知到的也没什么错,那时阿禾嫂子就担心自家婆婆是想给她说媒。

      林阿禾气得直接将手上的嫩姜往水盆里一丢:“那也不能这么干啊!知道对面是啥人家啊,就见钱眼开啥也不顾了!”

      摔完了这才发现摔的不是自家的姜,又赶紧拎起来像摸小猫小狗一样摸了好几下子。

      “你看我,一心急就啥都顾不上了。”

      两人又闲话了几句,林阿禾就说家中还有事,边往外走还边嘱咐她:“秋丫啊,你去卖核桃千万等我一起,要不你再让人给耍了。”

      “好嘞,嫂子,晓得了!”

      林阿禾进了自家的门,直接就将还撅着屁股在床上睡的程大柱踹起来了。

      “你给我起来!”

      程大柱“嗷”一声窜了起来,懵头懵脑抱着被子四处看。

      “咋了,咋了,家里进人了是不?”

      林阿禾抱着臂膀冷笑一声,“呵,咱家没进人,是你娘,将贼人领到了沈家!”

      “啥意思?阿禾,你有话直说,我听不明白啊。”

      林阿禾咬着后槽牙将程大柱的娘收了二十个铜板就把沈家丫头出卖了的事说个清楚。

      程大柱一锤墙,脸上尽是痛苦:“她咋能这样哟,我咋对得起地下的沈家阿爷!”

      林阿禾眼珠子通红:“你要还是个爷们,现在就跟我走!”

      两人快走到程家的老院时,程大柱脚上像灌了铅,越走越慢。

      “阿禾,我、我肚子疼,想上茅房。”

      林阿禾狠掐了他腰一把:“刚才在家放狠话的劲儿呢?嗯?不是说这回一定让你娘吃个教训吗?我告诉你,程大柱,今天我不管你是吐是拉,都只能在老院!”

      一听到媳妇喊自己的全名,程大柱心里就是一跳。

      从小就这样,他一有什么事惹到林阿禾了,她就一叉腰喊上一嗓子“程大柱”,可也奇怪了,他一听就打哆嗦,都多少年了还是这样。

      被训了一遭,程大柱又想到若不是秋丫妹子机灵,他娘也就成了背后的帮凶,心气就又提了起来。

      两人进屋的时候,老两口正在吃饭。

      两个杂面馍馍,一人一碗绿叶菜的菜汤。

      程大柱看见两碗汤里连个油星都没飘着,心里又是一阵五味杂陈。

      “大柱,你咋来了?”

      那馍也不知道是热了多少遍的,干得很,罗婆子说话的时候从嘴里直往外喷馍馍渣。

      程家老头没说话,端起碗往里挪了个位置,示意小两口坐下一起吃。

      罗婆子眼睛一剜,没跟着程老头一起挪,嘴里念叨着:“你们俩吃过了吧?你家日子好,是吃三顿的。”

      程大柱支支吾吾:“吃过了,娘,我爹你俩就吃这啊,二柱他们不在家?”

      林阿禾见程大柱不提气,忙又将话题拐回来。

      “娘,沈家丫头进了县衙,你知道不?”

      村里甚少来捕快,昨日一队接一队的,加一起得有十个人了,而且离开的时候是一拨捕快抓了另一拨,村里人都知道,已经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罗婆子继续吃饭,眼都不抬,硬邦邦撂下一句:“不知道。”

      林阿禾突然开口道:“娘,南水村那俩人已经被县老爷判刑了。县老爷还说,与沈家这事有关的一个都逃不掉。”

      罗婆子手中端着的汤碗开始抖个不停,有汤水不断洒出来,原本干干净净的桌上此刻被洒上菜汤,看起来很是让人难受。

      “真是这般说的?大柱?你昨天跟着去了的,你真听到县老爷这样说的?”

      还不待程大柱回答,林阿禾就笑眯眯反问:“娘不是说不知道这事吗?”

      程老头哪里听不出,大儿子和大儿媳这是来找茬的。

      他把碗种种往桌上一放:“有啥事就直说,你爹娘老了,脑筋不转,听不懂拐弯抹角的话。”

      林阿禾的手背在后面悄悄掐程大柱的侧腰,程大柱吃痛。

      “娘,那俩人都交代了,说是沈家的情况是跟你打听的,也是你告诉了他们沈家住哪,说你收了二十文钱。”

      程老头斜了斜眼睛看自己老伴,怒道:“你干了这事?你想把老程家害死啊?”

      罗婆子此时已经分不清林阿禾是在唬她还是说真的,她甚是害怕,也没心思吃馍喝汤了。

      那可是县衙啊,沈家那黄毛丫头哪来的胆子敢闹上县衙?

      若早知道事情是这样,她才不要那二十文钱,这下引火上身了,下午会不会捕快就来抓她了?

      罗婆子越想越害怕,偏偏屋里三个人的眼睛都盯在她身上,尤其是程老头,眼神很是凶狠。

      程老头平日里不管家中琐事,只闷头干活,罗婆子抠搜、爱唠叨,他也都默默忍着。

      但是相处多年,她知道,自己这位夫君要是真动了怒,闹到房倒屋塌都不会后悔的。

      “我、我把钱还给他们不就是了,我不知道的啊,这事我真的冤枉,我听他们说家中有个差不多大的小子,他们是想跟沈家做亲,谁知道那是俩坏种啊。”

      林阿禾扯了张凳子坐下:“娘,你跟我们喊冤也没用,得去县老爷面前喊。再说,你还钱还给谁啊,去县衙大牢还给南水村那俩人啊?”

      一提“县老爷”,罗婆子又抖了起来。

      这大儿媳妇,嘴是又快又准,知道往她心窝子扎最疼。

      罗婆子觑了觑程老头的脸色,喃喃道:“我给秋丫,给秋丫头,她是苦主。给她总行吧?啊?”

      说到最后,竟是露出些软弱来。

      程大柱与林阿禾对视一眼,能把他那个抠门出了名的娘逼到这份上,也可以了。

      林阿禾却难得有一个能压住自家婆母的机会,她心中还有一股气没解。

      “娘,沈家山地上核桃的事咱们也该说道说道吧,正好今天二弟和二弟妹也没在家,咱们就好好聊聊。”

      刚刚找出二十文钱的罗婆子听了这件事却跟炸窝的鸡似的,一边拍手一边跳脚骂道:“沈家的核桃跟我有啥关系,你这败家媳妇,就会脏污自家名声!”

      林阿禾丝毫不惧:“是你先污大柱的名声,亲儿子的脸上你都敢抹黑,今日你必须给个说法!”

      罗婆子弯下身子像头牛一样往林阿禾的方向顶过去:“狗屁说法!你敢不孝,让我儿休了你!”

      “你儿都被你亲手分出去了,你还威风什么,今日你必须把吞了沈家的核桃交出来,否则我就去县衙告诉县老爷你对秋丫做的事!”

      爷俩一人抱住一个,却还是低估了积攒仇怨已久的婆媳俩的战斗力。

      “啊呀,娘,你咋还下手挠人啊!”

      “大柱,你让开,看我不好好教训她!好啊,你要护着是吧,你要护着我就挠你!”

      …… ……

      沈含秋得了林阿禾的嘱咐,就在家打算先将姜给腌上。

      腌菜坛子大大小小好几个,现在全都空置着,她用热水都刷了一遍,搬到院中晒着,诸如小缸一样的坛子,她就挪着边沿一圈圈转到门外去。

      家中只有极少量的糖,她卖了核桃得在镇上买一些补充,腌制仔姜也需要用。

      做完这些她还是等不来阿禾嫂子,干脆晒着太阳睡了一觉。

      等到她被叩门声惊醒的时候,太阳已经移到正中,看来是到了正午。

      程大柱挑着两个扁担,脸上添了好几个红道子,甚至有一道还淌着血,右边的眼皮肿着,像被谁给挠了。

      林阿禾一向规整的头发乱糟糟,宛如在脑袋上顶了个鸡窝,人却精神,眼神里的光亮与天上挂着的太阳无异。

      “ 妹子,这些核桃你收着,还有这二十文钱,你拿着!”

      沈含秋一双眼忙得都不知该看这两口子中的谁比较好了,“嫂子,这核桃我咋能白收?”

      程大柱声音瓮瓮的:“妹子,你安心收下,这本就是你家的核桃,我娘做的不对,是我这个当儿的没管住她,你收下我也好安心,要不然等我老了,我可没脸去见你爷你爹。”

      好家伙,合着这两口子是去跟罗婶子干架了。

      这两担子核桃还有那二十文钱也不知是怎么从程家二房那里抢出来的,看样子也知道打得不轻。

      沈含秋大为震撼,但她怎么也不能心安理得收下这些“战利品”。

      林阿禾见她态度坚决,也没多坚持。

      “不是说去镇上卖核桃吗,你把你家的核桃也带着,让你大柱哥回家拿手推车,咱们去镇上。把核桃榨了油再给你送回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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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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