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之一门三杰》皮丘卡

78、第 78 章

　　右学院先生授课几乎都在上午，下午学生可以自己支配。这也是右学院与左学院的不同之一，给学生更多自由。

　　沈墨书上午在书院，下午就去宋家。不止他这样做，公孙颐等人都有拜别的先生。只是大家都不想宣扬，说下午回家自学，其实都是不知跟哪个老师偷偷学呢。

　　沈墨书也不傻，旁人问，他就说反正下午先生不讲课，不如回家学还安静。大家都各揣心思，暗地里偷偷努力。

　　因为宋山长的严厉警告和司徒秋的戒尺威胁，沈墨瑄终于在又一次月考中考进了甲班前十。关青、孙铭和白俊贤等熟悉他的人都觉得沈墨瑄很神奇，他考哪个名次似乎都有可能，所以对于他成绩浮动之大也没有多奇怪。

　　有的只有羡慕，因为大家都觉沈墨瑄读书很轻松，每天就数他玩的最开心，成绩却不差。就连刚升到甲班来的同窗都私下里偷偷议论，不知让多少人羡慕嫉妒。

　　沈墨瑄不在意旁人怎么看自己，他该玩玩，该读书时也用心。晚上写完功课就写写话本，或是给秦菀改改话本，生活忙碌又充实。当然最充实的还是钱包。

　　啸西风的少儿话本已然成为京城青少年津津乐道的话题。现在要说谁还没看过啸西风写的书，一准会被同伴笑话。百味书肆也成为孩子们最喜欢光顾的书肆。

　　有些爹娘怕自家孩子玩物丧志，就让他去别家书肆买正经书。有人便拿出刚印出来的《云华书院甲字班童试三试文选》，并言之凿凿地道：“谁说百味书肆只卖闲书？您瞧瞧这三本文选，百味书肆独家出售，这可是云华书院甲字班的文章！别处买不到的。”如此爹娘便也没话可说了。

　　《云华书院甲字班童试三试文选》共三本，可单独售卖，亦有套装礼盒。通常都是一买就三本一起买。一个月不到已经把本钱赚回来了。冯镛在东家面前夸沈墨瑄有眼光，简直就是个财神童子。刘氏乐得合不拢嘴，有人夸儿子比今日多赚十两银子都叫她高兴。

　　沈墨瑄给昔日二十八位同窗以及先生和宋山长都送去一套留作纪念。韦温抱着这套书爱不释手。散学沈墨瑄见他一个人走就顺路捎他一程。

　　韦温说今年一同考中的秀才，得知甲班共同出了三本书都酸得很。今年左学院考中秀才的不止甲班，其他班也有多人，但他们的文章都没有被录入三本文选。有人问为何不带上他们？

　　“这不能怪我，我跟他们不熟，我开口他们不给，我多没面子。”开始沈墨瑄有想过把整个左学院的童生、秀才都囊括进去。后来想想就算了，一是怕麻烦，二是担心万一以后有争端。甲班这些人好歹跟自己有一年多的同窗之谊，做事不会过分，外人他就不敢保证了。

　　韦温抱着书美滋滋地说：“我觉得文选是次要，主要还是我咱们甲班同心，惹人嫉妒了。”

　　甲字班是书院最强的存在，说句难听的话其他班就是陪衬，左学院只要有甲字班就够了。哪届甲班考中童生和秀才的人都最多，有人在整个京城排名都靠前，今年案首就出自他们甲班。

　　但却没有人张罗过把大家的文章整理成册留作纪念。拿到书时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回忆起在甲班的点点滴滴。以往读书时的苦似乎也成了今日的甜。

　　“等以后再看，感受大概又会不同，小不点这得多谢你。”韦温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三本文选。

　　沈墨书心口不一地说道：“都是同窗不必客气。”他出书的目的纯纯的是为了赚银子，但这话可不能往外说。

　　在路口把韦温放下，沈墨瑄回到家还没进院，就瞧见她娘的车也到了家门口。刘氏和杜氏从车上下来。杜氏摸摸沈墨瑄的脸蛋，“冷不冷？”
　　“不冷，姨娘你们去哪儿了？”

　　杜氏接过他的书袋：“去了工坊也去了书肆。”自打家里请了下人，杜氏就闲下来。刘氏出门也带上她，两人也有个伴。

　　“书肆生意不错吧。”
　　“新书刚出来，卖的好着呢。”刘氏笑得合不拢嘴。

　　生意好娘就高兴。沈墨瑄见母亲的模样，看来生意是真不错。他左看看亲娘右瞧瞧姨娘，突然发现姨娘好像变年轻了。“姨娘，我咋觉得您漂亮了呢？”以前杜氏素面朝天，手因为操持家务粗糙得很。她原本比刘氏小，看上去却比刘氏大好几岁。

　　杜氏摸了摸脸笑了，“都生了三个孩子，哪里还年轻。最近跟你娘出门，稍微打扮了下。脸涂上脂粉，再穿身合体的好衣服，人可不就显得年轻好看了嘛。”

　　“姨娘，那你就多买些胭脂水粉，每日换着涂，你和我娘都美美的，别人肯定羡慕我爹。”

　　“我们美我们的，与你爹何干？”刘氏嗔了儿子一眼，杜氏捂嘴笑。

　　进屋后刘氏说有人看上刘梅，想收她为徒，教她画画。刘梅拒绝了。
　　“表姐为何不去？她以前很想跟人学画吧。”

　　“你也说是以前。”刘氏道，“我问你表姐了，她说：‘我就是喜欢画画，现在每天都可以画，很知足。学了又怎样？能比现在更好吗？’你表姐自己有主意。”

　　杜氏：“冯掌柜说别家书肆也有画画的，只是都没有你表姐画的好。你表姐给每个人画的都不一样，客人都很满意。有这手艺这辈子不愁吃喝，还跟别人学什么？”

　　李氏知道刘梅在书肆给人画画。“天冷了画画的人应该不多吧，那丫头还在书肆？”

　　刘氏：“在，即便没人画，她也喜欢待在书肆。”或画画，或练字，不认识的字她能问伙计或是冯掌柜，在家里无人可问。“瑄哥儿，你表姐应该拜师学画吗？”

　　“若是只想赚银子大可不必拜师。工坊的画都是表姐画的，即便不在书肆给人画画她也能赚不少。”沈墨瑄觉得若是拜师，先生肯定会否定刘梅现在所画的一切。

　　那些在某个领域取得一定成绩的人很容易排斥新事物，那人想收刘梅为徒，不一定是看中她的天赋，或许是因为看不惯她现在画的东西，才想把她“改邪归正”。

　　刘梅从头开始，看似有老师指点很风光，但其实没有任何好处。谁能保证换个画法她就能成名成家？画画好的人很多，但扬名的有几个？万一等死后才出名，这辈子却穷苦有什么意义？还是抓住眼前拥有的更重要。

　　晚上沈墨瑄正在写功课，刘氏敲门进来。她把一个盒子放到桌上：“瑄哥儿，银子咋办？放家里娘总担心被人偷了。”家里有大笔银票，她和杜氏出门，李氏都不敢睡午觉。

　　书肆和书坊开起来不到一年，但利润十分可观。沈家又不是奢侈人家，生活上花费不多，买完宅子后又攒下不少。

　　沈墨瑄看了眼匣子，这里面大致多少银子他心里有数。这么多银票放家里的确很危险，万一哪天走水可就完蛋了。

　　思索片刻沈墨瑄道：“买地吧。”现在的社会田地是硬通货，金银都可能被偷走，土地却不能，“娘，今后不管买地还是买宅子都放在您名下。”买田置地都要去官府过户登记，若是地契田契丢了，花银子也能补办。

　　“好，都放在娘名下。”这一年来刘氏常出门与人打交道，她涨了不少见识。知道朝廷为了防止官员以权谋私、与民争利，不让他们做生意。但家属却不管的，哪个当官的家里没有铺子、宅子和田地。

　　儿子将来很有可能考科举做官，断不能因为这个阻碍了前程。“只是我听说京城附近的田差不多都被买光了，想买也只能买些零星的几亩，想要大片的怕是不能了。”

　　沈墨瑄想了一下道：“买附近县城的也可以，交给旁人打理，咱家只管收租子。”姑姑家的田地就在千里之外，有管事打理，今年秋秦家负责打理田产的管事就进京来送一年的收成。

　　“也只能这样了。”刘氏起身抱起钱匣子，“明日我去问问你姑姑，看她有没有门路，若是不行，娘就去牙行问问。”

　　“要不要我陪您去？”
　　“不用。”刘氏摆摆手，“这事你不用操心，娘知道怎么做，不懂的还有你姑姑呢。”

　　沈墨瑄笑眯眯道谢：“娘辛苦了。”母亲改变很大，不在是从前什么事都拿不定主意，现在做事有章程，也自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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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前最后一次考核，沈墨瑄又进步了两个名次。关青等人牙痒痒，孙铭说都没看见他用功成绩却比别人好。
　　沈墨瑄说：“我晚上偷偷努力你们谁能看见？我很努力的。”

　　“嘁，谁信？”白俊贤用手指戳他腮帮子，一戳一个坑：“瞧你这一脸肉，一看就吃得好睡得好，没有烦心事。再看看我们哪个眼中没有红血丝？这才是焚膏继晷、勤奋读书该有的样子。”

　　沈墨瑄无法反驳，他确实睡得不晚，起得也不早，每晚保证至少四个时辰的睡眠时间。

　　沈二郎也大有进步，经过几个月的学习他已没有了刚中秀才时的不安。这都得益于宋大学士的教导。一对一的专人指点与在书院学差距还是很大的。

　　马上过年了，书院放假。刘氏让哥仨帮着送年礼。一般亲戚她和杜氏去送，将军府和宋家就让沈兴业带着哥仨去。

　　先去的将军府，后到宋家。沈兴业与宋伯纶闲谈，沈墨书要去拜见宋伯谦，他拉上弟弟同去。

　　宋伯谦正在练书法，他写出来的字苍劲雄浑，笔走似游龙，字真是绝了。再看写书的人精神饱满，眼睛很亮，一点都看不像古稀老人。

　　见沈墨瑄目不转睛地看他，宋伯谦问：“你在看什么？”
　　沈墨瑄：“学生在想等我老了要是有您这身子骨和精神头，我就知足了。”

　　“才多大点就想着老。”宋伯谦好笑，问沈墨书：“这是你那弟弟？”

　　沈墨瑄赶紧行礼，“学生沈墨瑄见过先生！先生安康！”
　　“嗯，你过来。”

　　沈墨瑄心想叫谁呢？见宋伯谦拿手点他，便走了过去。
　　宋伯谦指了指桌案：“写几个字我瞧瞧。”

　　桌案有点高，沈墨瑄自己爬上椅子跪坐下来，提笔写了新年快乐四个大字。宋伯谦沉吟片刻后道：“资质平平。”

　　这是说他在书法上没有天赋？沈墨瑄下地站好：“人哪能什么都擅长啊，学生现在已经够累了。要是在书法上有天赋，恐怕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你很累？”宋伯谦戏谑道，“我怎么听说你很好玩，也会赚银子，就是不怎么读书。难道是我听差了？”

　　听谁说的都不用猜。沈墨瑄腹诽，宋山长就喜欢说他坏话。“‘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学生深知自律的重要性，所以很努力地在读书，只是旁人没看见而已。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听来的不一定就对，先生您不要随便听人说我坏话呀。”

　　“嗯。”宋伯谦捋着胡子道：“忘了说一条，你很会狡辩，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果真如此。”
　　沈墨瑄：“……”得，他自己给自己证实了，真是说多错多。

　　见他吃瘪，宋伯谦心情大好，拿出一个红色袋子扔到沈墨瑄怀里。“去玩吧。”

　　沈墨瑄捏了捏，袋子里装的应该是银花生。过年长辈给小辈压岁钱就爱用这个。他露出大大的笑脸。“谢谢舅爷爷，瑄哥儿祝您活到一百岁。”

　　财迷确定无疑了，宋伯谦好笑。“你这搁哪儿论的？”
　　“杨三哥管您和山长叫舅爷爷，我跟杨三哥那论的。”乱攀亲戚沈墨瑄一点都没觉得害臊。

　　从修心斋出来，沈二郎心里嘀咕，第一次见面就给了瑄哥儿大红包，他跟着学了仨月一文钱没有。这差距。

　　从宋家出来沈兴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沈墨瑄问他：“爹，你紧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