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之一门三杰》皮丘卡

77、第 77 章

　　“瞧您说的，我们就不能来看看您。”沈墨瑄一脸谄媚讨好，“山长您今日忙不忙啊？我给您带了集贤楼的桂花酿，还有烤鸭，您要不要喝两盅？”

　　无事献殷勤，宋伯纶见他这个模样就知道有事。“说吧，什么事？”

　　沈墨瑄也不绕弯子了，把自己与姚维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我以为放着不管，等些时日姚先生就放弃了，哪知今日他又去书肆，还问了我家住址，我担心他哪日找过去，学生不知该如何应对。”

　　“你一开始就做了决定却让人等了许久。”宋伯纶语气非常严厉。“该当面拒绝就不该含糊其辞，‘言必契于仁，行必合于礼’方是君子所为。”

　　“学生知错了。”沈墨瑄低头听训，“是我考虑不周，还望山长指教。”

　　“这事也不能全怪你，你年纪小 ，没经历过什么事，想法有偏颇可以理解。若事事周全无遗漏就不需要老师教导了。”宋伯纶也没再责怪他，毕竟年纪在这呢，“姚家不远，你随我走一趟，当面道歉。”

　　姚维住这不远？这地界住的人家，看大门和石狮子就知道非富即贵。姚家这么有底蕴吗？沈墨瑄眼睛滴溜溜转。

　　宋伯纶没好气道：“姚家是书香世家，出过不少俊才，家中亦有多人在朝为官。只不过姚维生来就对算学感兴趣，最后以算学扬名于世成为算学大家，能被他看中说明你有几分本事。”

　　沈墨瑄暗自惊讶，姚家这么厉害。
　　宋伯纶带哥俩出门：“听司徒先生说你把今年甲班童试的文章都拿出去卖了？”

　　“说卖多难听，我这是为后辈们做好事，也为曾经的同窗留纪念。”
　　“呵！”宋伯纶冷笑，“好话都让你说了，最终银子进了你的口袋。”

　　“嘿嘿，这也是我的本事。”沈墨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们甲班个个都很厉害，总共三十人有二十五人中了秀才，可谓前无古人，后也未必还有来者，不出几本书着实可惜。我想会有很多人想要了解甲班为何这般优秀。”

　　宋伯纶哼道：“你这小脑瓜也是活泛，能利用绝不错过。”这小东西还惦记过书院的藏书，说他是钱耙子也不为过。玩心大钱瘾也不小，就是读书不上心。

　　“听说你家书肆日进斗金，啸西风还新出了几个话本，你有时间写话本却没时间读书？这次考核你瞧你那成绩，原本就在甲班垫底，祝惟俊他们都走了，你现在差不多还是垫底，沈墨瑄你是算计好了的是吧？”

　　这次书院大考沈墨瑄排名二十三，虽没有掉落前三十，但优秀之人已经挪走，他还考那么差，不怪宋伯纶对他有意见。

　　“那个、”沈墨瑄想找借口搪塞过去，哪知宋伯纶不给他机会。

　　“别这个那个的，你尽快把自己的事情梳理清楚，然后给我铆劲学。你要是在这样松懈下去，本山长不介意把你放在身边亲自教导。”

　　沈墨瑄不吭声了。沈墨书在俩人身后装鹌鹑。沈二郎心里就纳闷，其他人跟山长说话总是忐忑不安，生怕说错惹老人家不高兴。而弟弟言谈举止看上去随意，但他说什么宋山长都不生气，生气好像也不是真生气。在这点上自己无论如何都比不了弟弟。

　　姚家离宋家的确不远，走路也就一刻钟。冯镛没有得到准许不会告诉外人主家的住址，所以姚维无功而返。

　　他们到时姚维也刚到家没多久，他看见沈墨瑄非常惊讶。“你怎么来了？”
　　宋伯纶开口：“这孩子做事欠妥，老夫领他来给姚先生赔罪。”

　　姚维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但他没说话。沈墨瑄一揖到底：“家父家母觉得我还是在云华书院待着比较好。早该与先生说明，是学生行事不周没有前去告知先生，害先生白跑一趟书肆。”

　　果然，姚维面露不虞。
　　宋伯纶道：“沈家与老夫有些渊源，这孩子欠调教，把孩子放我这是希望老夫好好教导他做人。太学人才济济，姚博士就莫要与老夫抢人了。”

　　欠调教！沈墨瑄汗，宋山长一点都不说他好啊。

　　云华书院山长亲自过来，姚维看出来了宋伯纶也是爱惜这孩子。“宋老说笑了，好学生永远不嫌多。何况云华书院人才也不少。”

　　他转头问沈墨瑄：“你自己愿不愿意做我姚维的学生？若是愿意我亲自去跟你爹娘说。姚某不才，教你长大成才的能力还是有的。”这孩子在算学上可能会超越前人，姚维不想这么轻易放手。

　　沈墨瑄硬着头皮道：“姚先生厚爱乃学生之幸，只是宋山长对我有知遇之恩和教导之情，学生不能背亲弃义。若是有好去处便舍弃昔日恩师，学生也不配做先生您的学生，望先生见谅。”

　　一旁的宋伯纶捋着胡子甚是得意。瞧瞧，这就是他看重的孩子，这话多叫人舒坦。
　　姚维不但没生气，反倒更加赞赏。恨自己没有早些遇见沈墨瑄。不然今日该他和宋伯纶互换位置。

　　“学生听山长说您是当今算学大师，学生对算学很有兴趣。”沈墨瑄尽力维护关系，“以后学生想编纂一本关于算学的书，只是学生在算学上还有诸多不懂之处，编书怕有错漏，不知可否来请教先生？”

　　“自然可以。”姚维心情大好，“如今你已知我家在哪，随时可以过来找我。”

　　宋伯纶插话：“随时是不可能的，他还得读书呢，空闲时还得去我家。”接触多了再把小孩子勾搭走了怎么办？所以少见为好。

　　沈墨瑄心想，他什么时候说去宋家了？但他不敢问。

　　宋伯纶像是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接着说：“我家里有几个秀才，无事时老夫会亲自教导他们，瑄哥儿与二郎都要去。”

　　沈墨瑄一下子就明白了，宋伯纶的意思是你来你二哥就能来。他对姚维道：“编书之事还早着呢，等学生有足够的信心才能开始，到时学生自会找时间来跟先生请教。”

　　事情说开了，三人也没多待。走出姚家沈墨瑄问：“山长，我二哥去了右学院后偶有迷茫，该如何是好？”

　　“迷茫无非就是不知怎么学？学了没长进，又担心苦读几年后却中不了举。”宋伯纶停顿了会儿又道：“想多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不是天赋极高不及旁人很正常，几次失利说明不了什么。莫要与他人做过多比较。只需沉下心研究学问，一日不曾虚度，用不了多久便不会迷茫了。”若是还迷茫那就不适合走科举这条路，趁早回家另谋出路。这话宋伯纶没说，说多了孩子容易多想。

　　山长的话很有分量，令人信服，沈墨书拱手：“多谢山长教诲！”

　　“嗯。”宋伯纶点点头，“书院先生都算尽职尽责，但人多了难免有顾不到的地方。这样吧，家兄已经云游归家，他要亲自指点家中的几位秀才，二郎可过来。”

　　宋伯谦——当代大儒，曾做过翰林大学士，后来在太学供职。不愿做官专心育人，著作颇丰，他解析的文章被学子们奉为瑰宝。

　　沈墨书心中激动，论教学生宋伯谦比宋山长更擅长。听说除了自家孩子已经不收弟子了。要是能拜他为师，这辈子无憾了。

　　在班里与十几人跟先生学，哪有开小灶爽。宋伯纶给了他意外惊喜，沈墨瑄也高兴。“舅爷爷，您对我跟二哥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要不我给您磕一个？”

　　宋伯纶：“……”熊孩子又开始作妖了，光是嘴上说，你倒是磕啊。

　　与山长分开，沈墨瑄背着手非常有成就感。二哥有今日可都是他努力的结果啊。有他这个弟弟沈二郎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二哥，去了宋家要好好跟宋大学士读书，老人家教出不知多少人才，你在他面前估计不够看，他要是骂你你就受着，打你你也忍着，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可千万别辜负了弟弟的一片心意。”

　　出门时还怪弟弟耽搁自己时间，但现在沈墨书哪里不明白瑄哥儿的用意。他弟弟一门心思地为他着想，比沈兴业更像父亲。说不感动是假，只是光感动什么用没有。
　　“三儿，你不像我弟。”
　　沈墨瑄随口一问：“不像你弟像什么？”

　　“像爹。”他爹只是嘴上让他读书，实际一点忙帮不上。要不是有瑄哥儿赚银子，他家大概得节衣缩食供他读书。本该是父亲的责任都让瑄哥儿担了。

　　沈墨瑄：“……”不气、不气，二哥已经是秀才了，揍哥哥是不对的。

　　几日后沈墨书去了宋家，沈墨瑄没跟去，该让他二哥独立了。大概宋伯纶帮着说了不少好话，宋伯谦考较一番就收了沈墨书。不过不是拜师，而是旁听。

　　因为有很多人想要拜宋伯谦为师，不收徒的话已经放出去了，绝对不能开这个口子。沈墨书有小小的失落，但高兴更多。他运气已经足够好，该知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