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之一门三杰》皮丘卡

71、第 71 章

　　太学？原来此人在太学供职，说不定是哪位先生。沈墨瑄恭敬道：“多谢先生厚爱，只是家父官职低微，学生不够资格去太学。学生在云华书院司徒先生门下就读。”

　　一听在云华书院，姚维更放心了。能去云华书院说明这孩子够聪明，他果然没看错。“这不重要，只要你想，我可以破例让你入太学。”

　　人家一番好意，要是拒绝的太干脆就有些伤人了。沈墨瑄面露为难：“此事太过重大，学生需回去跟家人商量一下。”

　　“这是自然。”孩子小，此等大事得家中大人做主。“商量好以后去太学找我。”姚维心里已经笃定这孩子的爹娘会让他去太学。

　　云华书院是好但却比不得太学，有多少人想尽办法想让自家孩子进太学，如今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岂能错过？

　　“你叫什么名字？”姚维终于想起问名字了。
　　“学生沈墨瑄。”

　　“嗯。”姚维点头，随后问道：“说说你为何要在话本上印算学知识？应该没有几人会学吧？”

　　“学与不学在于人，‘寓教于乐、融学于趣、化教于心’，看话本会让人心情愉悦，学生以为心灵得到放松的同时增长知识没有坏处。只要对一人有用便不算白费。”

　　“好。”姚维眼里全是赞赏，“你这上面的例题太少了，不若多印几页，如此更便于掌握。”
　　“先生！”沈墨瑄无奈道，“这是话本，印那么多算术题不像话。”

　　“也是。”姚维遗憾道。
　　沈墨瑄没说，他还想出一本算数书。但是以后，至于具体何时看时机吧。

　　姚维又问了一个缸要几桶水填满，修筑一段堤坝要用多少土等问题。姚维是算学专家，沈墨瑄索性敞开了说。

　　说到关键处，姚维抬手阻止：“等等，给我纸笔，我要记下来。”

　　沈墨瑄把人带到冯镛收账的桌案前，姚维坐着沈墨瑄站着，一大一小就算学的应用说了半个时辰。姚维真想现在就把沈墨瑄带回太学，这孩子比他教过所有学生都要博学。

　　天色将晚，沈墨瑄委婉地提醒了一下，姚维这才起身离开。走之前还不忘提醒他：尽快去太学找他。

　　等人走后沈墨瑄想，姚维这样子想冷处理怕是不大行。若是自己不去太学，这人会不会再来书肆找他？非常有这个可能。

　　在书肆耽搁了时间，回家太阳都快落山了。连胜巷很热闹，李吉安和一群孩子正在蹴鞠。看见沈墨瑄大老远就喊：“沈墨瑄，来踢球。”

　　院里的李氏纳闷：“这是打出感情了？”

　　杜氏笑道：“小孩子风一阵雨一阵，只要不是特别讨厌的孩子，瑄哥儿都能玩到一起去。说起来还是咱们瑄哥儿会笼络人心。”

　　“这倒是。”这点李氏也赞同，瑄哥儿不但会哄大人，小孩子也能给摆弄得明明白白。到哪儿都能跟人家玩到一起去，性子实在是讨喜。

　　沈墨瑄还没用晚饭，自然不能跟他们玩。小孙子到家李氏就让人开饭。饭桌上沈墨瑄问沈兴业认不认识太学的姚维？

　　沈兴业摇头，“不认识，我对太学不熟，等我明日上值问问同僚。你问他做什么？”
　　“今日在书肆碰见了，姚维想要我去太学读书。”沈墨瑄说的云淡风轻，全家都目瞪口呆。

　　“太学？”沈兴业激动，“那你还等什么，去啊？等你爹我升到七品不知猴年马月。”太学只收七品以上官员的儿子。

　　李氏忍着激动问：“瑄哥儿你是怎么个章程？”相比儿子她更了解小孙子。看他这神情不像是想去的意思。

　　沈墨瑄咽下嘴里的东西：“不去。”

　　当初他与宋伯纶有约，他在二哥才能在书院。不过这次二哥要是中了秀才，想必宋伯纶的要挟也做不得数了。只是他自己并不想离开。

　　云华书院的氛围还是挺不错的，大家家境大差不差，没有高官之子，即便穷人家的孩子只要努力学习也没人看不起。太学就不一样了，本朝高官之子都扎在太学，他去指不定会被欺负。他倒是不怕谁，就是觉得麻烦。

　　宋伯纶如此看重他，等他科考时必定全力栽培，在云华不比在太学差。去太学的目的是科举不成混个一官半职，走捷径固然好但他不需要。

　　“多难得的机会为何不去？”沈父放下筷子一脸急切。

　　送儿子们去太学读书，这是沈兴业以前做梦都想的美事，如今就要梦想成真，这小子却不去。沈爹心里这个急啊，偏偏小儿子又不是老大老二，这么多年他这个当爹的都做不了他的主。

　　沈墨瑄看了一眼门外小声道：“当初我和二哥去书院是宋山长破格录取，宋山长有一个要求就是要我必须在云华书院读书。我要是走了，二哥咋办？”

　　自己的想法未必会被认同，沈墨瑄只好拿二哥说事。他二哥如今是家里的希望，不信他爹能舍弃。

　　沈兴业：“还有这事？之前你怎么没说？”

　　“这事让二哥知道他心里会怎么想？他会以为是借了我的光，还能安心读书吗？现在二哥凭本事已经取得了童生，可以光明正大留在云华书院，但我不能食言而肥。要是现在拍拍屁股走人，我不就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了？以后万一这事被人拿出来议论，即便我被封官，也会被人说德行有亏。”

　　“没那么严重。”沈兴业不死心，“是宋山长强人所难。”
　　“话不是这样说的，爹，去年二哥若是没有入云华书院，你觉得他今年能考过童生吗？二哥的科考路还长着呢，咱们不能得罪宋山长。”

　　沈兴业沉默片刻后叹口气，“你二哥如今学业不用愁，即便今年考不中，以后也定有考中的一天，倒是你次次考末等，入太学即便成绩不好以后也能谋个小官做做。”沈墨瑄在沈兴业眼里可比不上沈墨书。

　　沈墨瑄没有反驳他爹，“反正我不能做无义之人，更不能连累我二哥。太学我不会去。要是哪天有人找到家里来，你们也不能答应。到时就说宋山长不放人。”

　　“美得你，还找到家里，你当自己是神童啊。”沈兴业嗤笑，“你还没说那位姚先生为何要你去太学？”

　　哼，才想起来问。沈墨瑄放下碗筷，两手拖住下巴，“先生说我可爱，想天天看见我。”

　　刘氏抿嘴笑，因为她知道儿子这是在消遣他爹呢。今日在书肆瑄哥儿与那位先生的谈话她虽听不懂，但是看明白了一点。那位先生很欣赏瑄哥儿。儿子有大才，只是丈夫还没看见而已，她儿子在哪儿都不会被埋没。

　　和家里人打了招呼，沈墨瑄想等开课后找机会和宋伯纶通个气。姚维是算学专家，自己想跟他保持联系，但又不想去太学。只能拿宋伯纶当借口。

　　“你们在说什么？”沈二郎顶着鸡窝头进来，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没说什么。”沈大郎搬过椅子，“二郎吃饭。”
　　李氏：“二郎这回可是睡够了？”

　　“还成。”沈墨书吃了一大口饭。
　　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提刚才的话题。

　　沈大郎：“瑄哥儿，打猎定在明日。”
　　“大哥记得叫我。”上次一起玩时杨三郎说找个好天进山打猎，沈墨瑄说带上他。京城附近的大山里没有大型野兽，野鸡野兔倒是不少。

　　沈二郎：“我也要去。”正好出去溜达溜达，然后回来还得继续读书。不管这次院试中不中，读书这事不能停。

　　“你会骑马？”沈大郎不想带他。瑄哥儿小，他用咯吱窝就能把人夹走，二郎这么大个子，骑术不行，到时候还得等他。

　　“你教我我就会了。”沈二郎见大哥不松口，他开始耍赖，“我偏要去，大哥你不能厚此薄彼，我也是你弟弟，你不能偏心只对瑄哥儿好。”

　　沈墨瑄怼他：“就不带你，大哥就对我好。”
　　“奶奶，你看他俩欺负我。”沈二郎找李氏做主。

　　李氏是个明白人，孩子们的问题自己解决。“这我可管不了，你要是打得过你大哥，你就打到他同意为止。”
　　沈墨瑄大笑：“大哥一只手就能把你打趴下。”

　　次日天刚蒙蒙亮，沈墨瑄被大哥摇醒，沈二郎已经穿戴整齐。哥仨刚吃完早饭，杨三郎便到门外了。他带来一匹马和一辆马车，马车里装着吃食和水。

　　沈大郎和杨秉元骑马，沈墨瑄上车躺在二哥腿上就开始补觉。沈二郎满脸嫌弃，但还是甘愿给弟弟当枕头。马车偶有颠簸，他还得护着免得弟弟碰了头。

　　再睁开眼已经到山脚下了。下了马车沈墨瑄见还有旁人。是许成亮和段嘉宏。“许大哥和段大哥何时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许成亮扯扯他头发，“你睡得跟小猪似的能知道才怪。我们与三公子约好在城外碰头，那时你睡得正熟。”

　　“小不点！”段嘉宏逗他，“你跟来做什么？你能拉开弓吗？”

　　沈墨瑄：“我不能拉弓，但可以跟在他们后头捡野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