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之一门三杰》皮丘卡

59、第 59 章

　　沈二郎很高兴，这简直是白送到手的赚钱机会，不做太可惜了。“三儿，我觉得这主意不错，不管赚不赚你都不亏。”

　　“我开店能让它亏了？”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沈二郎嘟囔：“那就开呗，同窗家里都有铺子，公孙颐上下学都有马车接送，下雨天也不怕淋湿。”
　　他哥俩今年夏天被雨浇了好几次，每次都是沈墨书把外衫脱下来给弟弟挡雨。

　　沈墨文不赞同：“上下学雇辆车用不了多少钱，不想走路今后雇车就是，别为难瑄哥儿。”随后他对三弟道：“瑄哥儿不想做就不做，三公子那边我去说。”

　　“大哥，三公子为何如此执着于我开书肆啊？”沈墨瑄大为不解。以杨家的能力，只需要杨秉元张张嘴，书肆就有人给他开起来。何必把好处给自己呢？

　　“我猜他大概想看你写更多书。”沈大郎无奈道，“他问过我几次《青青草原》第三部写出来没有？还问你还有没有别的故事？为此他还琢磨再过一次生辰。我猜三公子认为你只要开了书肆，就会写很多书，他就有书看了。”

　　沈墨瑄无语，出人出力又出钱竟然是为了有书看，果然有钱就是任性。不过杨三郎想的倒也没错。除非不做，一旦决定开书肆那必定得让它赚钱。

　　沈墨瑄看了眼嘟嘴不说话的二哥。书院大多数人家里条件都不错，吃穿用上就可以看得出。自己和二哥穿的用的就很平常。或许有什么人或事伤了二哥敏感的自尊心。

　　沈家没有一间铺子，以前除了他爹的俸禄没有别的收入。现在沈墨瑄写书每月能拿一笔银子，但他志不在此。而他们哥仨以后用钱的地方会越来越多，所以有个稳定的收入来源很重要。

　　晚饭时沈墨瑄把事情跟家里人说了，刘氏惊得筷子掉在桌上。“开书肆？”她嫁过来就围着家里转，从来没想过开铺子。

　　“瑄哥儿，你是怎么想的？”李氏一脸凝重地问孙子。

　　沈墨瑄边吃边道：“我觉得可以一试，最近咱家不是攒了些银子嘛，留着也不能下崽儿。”

　　“咳咳。”一直没说话的沈兴业终于开口了，“我不赞同。”
　　“为啥？”沈墨瑄戏谑道：“爹，您嫌银子多烫手吗？”

　　沈兴业瞪儿子一眼，“今日温侍郎找我过去，大人看我看管库房多年没出过差错，便任命我为主事，月俸足足涨了三两银子。”

　　哎呦，他爹升官了！万年不动的库使竟然官升一级。真是可喜可贺。“您升官啦，恭喜爹！”

　　沈家人都出言道贺，沈兴业自尊心得到极大满足。他微微仰起头，“靠我的月俸养你们够了，瑄哥儿把心思放在读书上。赚钱不是你该考虑的事。这么小就满身铜臭，以后如何科举？”

　　“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什么叫满身铜臭？”刘氏指着桌上的鱼和肉问：“这难道不是铜臭买的？”又指了指一旁的炒鸡蛋，“你下的？”

　　“噗嗤。”沈墨瑄没忍住笑出来。娘威武。其他人也都忍笑。

　　“粗鄙，妇人之见。”沈兴业气得不轻，“不要为了赚几个钱耽搁孩子的前程。开书肆瑄哥儿不读书了？不科考了？孰轻孰重你看不清吗？”

　　“爹！您消消气。”沈墨瑄决定说几句宽慰的话，“这么一大家子总不能一直指着您的俸禄。这么多年您很辛苦，您不贪享乐，兜里很少有余钱。可您没短过我们吃的穿的，这些儿子心里都明白。”

　　老父亲沈兴业眼眶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臭小子就他气自己的时候最多，原来孩子也看到了他的不容易。

　　沈墨瑄继续说：“再有几年大哥该娶亲了，我、二哥和姐姐读书每年都要不少银子。开家书肆不是坏事。您放心，我不会耽搁读书，也不会放弃科举。书肆放在我娘名下，不会影响我科举，书肆开起来让我娘和姨娘帮忙管着，用不到我多少。”

　　“我？”刘氏刚刚还像小老虎一样护着儿子，现在一听让她管书肆又开始慌了。“我、我不行。”

　　“没事的娘，日常有管事，看账有我。我不在时您和姨娘照看一下就成。”沈墨瑄决定给母亲和姨娘找点事情做，不然老了就会像奶奶一样出个门都要寻思半天。

　　李氏支持小孙子：“瑄哥儿说的在理，开书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旁人能开我们怎么就开不得？开就开吧。”家里的改变都是瑄哥儿带来的，想必开书肆也不会错。

　　想当年沈家也有几间铺子，有下人伺候，根本不用女主人下厨打扫家务。她倒不是贪图富贵，而是家底厚了享福的是四个孩子。沈家跟女儿家差着一大截，等她百年以后，两家关系还能这么近吗？谁强都不如自己强。

　　沈墨瑄两手拍桌：“今日我爹高升，这是个好兆头。有我爹兜底，即便把我赚的银子全亏进去也不怕，大不了从头再来！”

　　豪言壮语激励了大家，除了沈兴业都很赞成开书肆。饭后李氏把儿子叫进房里说了半个时辰的话。

　　第二天沈瑶去秦家说了此事，晚上沈氏过来把一千两银票放在沈墨瑄面前。“你拿着用，不过这世上没有免费的蜜糖，这钱以后瑄哥儿得还。”

　　“姑姑放心，以后我连本带利还给您。”沈墨瑄把银票交给李氏，“奶奶，您先替我保管，用的时候我找您拿。”

　　“姑姑，您回去转告表姐，这几日我会写几个故事大纲，让她尝试着写书。”
　　“菀儿？”沈氏微微蹙眉，“姑娘家写话本不合适。”

　　“姑姑，我瞧着表姐挺喜欢的。不管世人如何看待女子，瑄哥儿觉得人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很重要，尤其是女子，姑姑这辈子可是有什么遗憾？”

　　沈氏没说话，怎能没有遗憾。她恨自己不能像男人一样行走于世，恨这世道对女人的残忍。如今她是人人羡慕的秦夫人，可谁也不知她与那些后宅女人周旋时的无奈，和晚上等待丈夫回家时的心酸。男人一生可以做很多事，女人却要围着男人过一辈子。若是可以她希望菀儿能过上她想要的生活。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你姑父和其他人，而且你不能让你表姐写什么大家闺秀和穷书生奔的戏码。”

　　“姑!”沈墨瑄指了指自己，很认真地说：“您看看我，侄儿今年六岁，您觉得我能写出什么人间绝爱？”

　　“噗嗤。”沈氏笑出来，“好好，瑄哥儿还小，什么都不懂，是姑姑说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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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沈墨瑄散学后没回家，而是直接去找两位表哥。这段时间刘丰和刘梅兄妹俩做小羊木雕赚了些钱。可惜好景不长，没几天就有人模仿，价格比他们低很多。

　　刘丰：“我想明日去你们书院试试，太学院门口有四五个人在卖了。”

　　“别去了。”沈墨瑄摆手，“云华书院也有了。”木雕只需花费一些时间，简直就是无本买卖。这生意没多大门槛，会这门手艺的人都可以做。

　　“好不容易有个赚钱营生，这么快就没了。”刘丰脸上尽是遗憾。
　　沈墨瑄问刘春：“大表哥，在工部做事可还顺手？”

　　“还可以，不懂的可以问师傅。”虽然都是木工活但差距很大，但托秦大人的关系，师傅对他还不错。

　　“大表哥，二表哥，我有个想法，你们要不要试试？如果成功，你们就可以做回老本行继续印书。”
　　“你快说什么想法。”刘丰催促道。

　　“大表哥，一本书在木板上刻字要用多长时间？”

　　“很长。”刘春道：“文林堂师傅不少，你那本书大家一起做，也用了近十天才刻完。有一个字刻坏了，整块木板就废了，这一版就得重新刻。”

　　“表哥，我觉得可以试试活字。”沈墨瑄在房里扫了一圈，看见二表哥用剩下的几个小木块。他拿过来演示，“在这样小块木板上刻字，然后把每页书上的字挑出来排版印刷，用完之后再把这些字拆下来下次还能用。这样既不怕因一个字坏了整块木板，也不用每本书都刻那么多板子。”

　　俩人都是做木刻的，沈墨瑄稍微一点哥俩就都明白了。刘春和刘丰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大。

　　“大哥！”刘丰扯住刘春的袖子，“瑄哥儿说的很对，我们以前怎么没想到啊？”

　　刘春心想不止他们没想到，整个文林堂也没人想到。瑄哥儿说的这个办法十分可行。只要定期清理坏字即可，完全不用耗费那么多时间和木材给每本书雕板。

　　哥俩正激动呢，沈墨瑄又给出一个惊喜。“表哥，木板刻字容易变形、不好清洗，还不耐保存对不对？”

　　“没错。”刘春在文林堂待过多年，对书坊很多事都了解。“长用书会定期重刻印版，耗时耗力，光是木材就要用不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除了木材没有别的东西能刻字了。”

　　沈墨瑄：“谁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