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之一门三杰》皮丘卡

43、第 43 章

　　沈墨瑄听得入迷，要不是大哥提醒，他都忘了上学。沈大郎今日依旧要送弟弟去书院。万家那边还会不会再找麻烦，谁都不知道。

　　沈二郎也要去书院，这让沈墨瑄感到意外。他二哥整日喊累，先生给了三日假，这么好的偷懒机会他竟主动要上学？“二哥，你不在家歇着吗？”

　　沈二郎收拾书袋，用平淡的语气说道：“他舟终是渡，自楫可横江。旁人护不了我们一辈子。我做不成杨三郎，但可以向姑父学习。”

　　昨日姑姑敢对万氏动手，依仗的是姑父的权势。秦维宜出身乡野，起步还不如沈家呢，秦姑父能走到今天全靠他自己的努力。

　　以前他只会抱怨父亲，可父亲有什么错？他在京城养着一大家子已经很不容易了。若自己现在不努力，将来就会成为跟父亲一样的人，甚至连父亲都不如。沈二郎不想那样。

　　二弟能说出励志之言，沈大郎深感欣慰，“你能这样想大哥很高兴，靠人始终不如靠己，即便是姑姑也不能总护着我们。沈家还有大哥，咱们一起努力。”

　　说完两兄弟都低头看三郎。

　　沈墨瑄：“……”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也该说上两句，比如我会努力读书。
　　“大哥二哥说的很对，你们好好努力，弟弟以后就靠你们了。”
　　沈大郎：“……”
　　沈二郎：“……”

　　沈墨瑄背着书袋往外跑，沈二郎追了上去，“三儿，咱们三兄弟不是应该齐心协力吗？怎么就我和大哥努力，你呢？”

　　“你俩努力就够了，我是老小，我要躺平。”

　　“不是，以前你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啊？”沈二郎炸了。合着忽悠他努力读书，就是为了自己躺平？

　　沈大郎看着桌上的书袋无奈摇头，书袋都不拿怎么读好书？弟弟的话多半不能信。
　　沈墨瑄和二哥拉拉扯扯走到大门外，迎面来了一小个子。“铁蛋你咋来了？”

　　铁蛋鬼鬼祟祟把沈墨瑄拉到一边，“你大哥昨儿找上我，问有没有人找我麻烦？你被发现了？”

　　沈墨瑄眨眨眼，发现什么？沈墨书一拍脑门，那日他六神无主跟大哥坦白瑄哥儿算计张文武之事，结果跟那人没有关系。他正要跟瑄哥儿解释，沈大郎就出来了。

　　铁蛋往沈墨瑄身后躲，沈大郎不苟言笑、气势凌人，铁蛋见到他就觉得腿软。铁蛋也纳闷，自己也算见多识广，什么人都见过，怎么就怕沈大郎呢？最后他总结是因沈墨文习武的缘故。沈家二郎和三郎都是读书人，读书人文气、嘴上厉害，但武夫揍人从不手软。

　　沈墨文看一眼铁蛋，拿下沈墨瑄的书袋，越过三人往巷子口走去。沈墨书坦白交代，铁蛋拍了拍胸口，“昨日可吓死我了，以为你大哥要揍我。瑄哥儿，听说你在书院挨打了？跟那个张大人没有关系吧。”

　　“嘘！”沈墨瑄看了眼身后和左右，低声说：“没有关系，你不说我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事以后不要再说，小心隔墙有耳。”

　　铁蛋赶紧点头，“你大哥好像很生气，你是不是受伤了？”
　　“受伤的是我。”沈二郎指了指自己的脸，他有些得意，“当哥的怎么能让弟弟挨打。”

　　“沈家二哥真仗义，我有你这样的哥哥该多好。”铁蛋几句话把沈墨书哄的两眼笑眯眯。

　　沈墨瑄翻了个白眼，对铁蛋道：“铁蛋哥，我们要赶着上学，等有空了再去找你玩。”
　　“你没事就好。”铁蛋从巷子另一头走了。

　　沈大郎已经雇好驴车，哥俩走出巷子就坐上驴车。沈大郎颠了颠三弟的书袋，“你这里装的什么？怎么这么重？”

　　“白俊贤和孙铭帮了我不少，我给他俩带两个果子。”白家和孙家都不差，一般的东西人家看不上。这果子是姑姑从南边带回来的，京城也少有。正好带两个给他们当谢礼。

　　“瑄哥儿想得周到。”沈墨文把书袋放到一边，“下午我早点回来，买些东西去你那位受伤的同窗家里瞧瞧。”

　　“嗯，那就麻烦大哥了。”沈墨瑄想了想，“那这果子就不给孙铭了。”

　　“不给他，那我吃。”沈墨书伸手要拿果子。沈墨瑄往他手上打了一下，“你别吃，我还有用。”

　　沈墨书噘嘴、揉手背。沈墨瑄懒得理作怪的二哥，他对沈墨文道：“大哥，张家之事并非有意瞒你。有些事知道后便会忐忑难安，你没有参与其中，还是不知情为好。”

　　“瑄哥儿，你胆子太大了，万一事情露出去，你有想过后果吗？”沈墨文感到后怕。他不敢想象若是让张文武抓到蛛丝马迹，瑄哥儿会怎样？他爹会怎样？沈家会怎样？

　　“大哥，这么做并非是我一时头脑发热不计后果。”沈墨瑄很认真地说，“姓张的是爹的顶头上司，我担心爹哪天再被他坑，不得已才那样做。我也考虑过后果，若事情被他知晓，爹会丢了差事，咱们全家被迫离开京城。”

　　“知道你还、”

　　“大哥，那时候我就想过，要是咱们被赶出京城就去投奔姑姑，走出京城咱家未必日子过不好，总比战战兢兢地过日子强。”旁人以为沈家跟姑姑离了心，他们自家人清楚沈荣华始终惦记着他们，只是沈家人不想麻烦出嫁的姑娘而已。真要有事，姑姑岂能袖手旁观？

　　“若真到了那一步，我不会让那姓张的好过。”沈墨瑄一手拄着下巴，“这里是京城，官位就那么多，想要他下去的人不知多少？张文武本身就不干净，真到鱼死网破时，谁死谁活可不一定。只是我人小能做的事不多，真到了那个地步肯定要大哥出面。”

　　沈墨文看着一脸淡定的三弟，和躲在角落不想惹事上身的二弟。主导此事的人若是二郎，他都不会很震惊。若是自己知道张文武是害他爹卖宅子的祸首，他也不会善罢甘休。只是瑄哥儿才六岁，设计人是六岁孩子能想出来的吗？

　　见沈墨文久久不说话，沈墨瑄问：“大哥觉得我做错了？”

　　“不是。”沈大郎摇头，“我只是担心你和二郎受伤。”更恨自己能力不够，不然也不会让弟弟们涉险。

　　沈墨瑄两眼一眯，“嘿嘿，我就知道大哥心疼我。现在咱家有姑姑，有你，旁人再想动咱爹动我们可得掂量掂量。”

　　“嗯，瑄哥儿说的对。”沈墨文突然笑了，他去将军府也是瑄哥儿筹谋，他小脑袋里怎么会想那么多？“大哥知道你聪明也有主见，只是你毕竟年龄还小，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一定不要瞒着大哥。”

　　“大哥！”沈二郎瞪圆了眼，“你还想有这事？你知不知道我守着这秘密有多辛苦？夜里怕说梦话都不敢睡觉啊。”

　　沈墨文在嘴上拍了一下，“是大哥说错话了，咱们家以后岁岁平安无灾无难。”
　　“对，平平安安无灾无难。”沈墨瑄附和着。
　　“嗯嗯。”沈墨书左手拉大哥，右手拉三弟，“咱们三兄弟一起努力，沈家发达之时指日可待，到那时谁都不敢欺负我们。”

　　沈墨瑄甩掉他的手，“不要，二哥你好好努力，以后罩着弟弟就行了。”

　　“不行。”沈墨书松开大哥，两手把弟弟的小手攥得紧紧的，“咱家就你聪明，你可不能躲懒。”
　　“我就不。”沈墨瑄往出抽手，还去挠沈二郎的咯吱窝。

　　看着俩弟弟闹成一团，沈墨文笑了。

　　白俊贤到书院后就一直往门口望，终于把沈墨瑄盼来，他迫不及待地问昨日之事。昨天他和孙铭讨论了一路，都没弄明白这事跟林文堂有什么关系。

　　沈墨瑄：“我大哥跟文林堂少东家有过节，他打不过我大哥便来欺负我。”
　　“这么简单？”白俊贤不大相信。
　　“嗯，就这么简单。”沈墨瑄又说了几句才把白俊贤糊弄住。

　　徐先生看见沈家兄弟都来了，问了下俩人的伤势，随后跟沈墨瑄说书院正在调查，过几日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沈墨瑄起身施礼：“多谢先生！”

　　中午打饭时，沈墨瑄又收获了半碗肉，他偷偷把一个果子从木盆缝隙里滚过去，小声说：“姨姨，这是我姑姑从南边带回来的果子，瑄哥儿特意给您带一个。”

　　打饭的婆子笑得合不拢嘴，又给沈墨瑄盛了一勺肉。
　　其他人：“……”长得可爱还会来事，难怪人家肉多。

　　下午散学，哥俩走出书院意外地看见了他爹沈兴业。“爹，你咋来了？”

　　沈兴业背着手看向书院，“来瞧瞧你们读书的地方。”他下午请了假，去妹妹家坐了会儿。回家又跟大郎去孙铭家道谢。大郎来接弟弟，索性无事他就跟来了。

　　“爹，羡慕不？”沈墨瑄靠着他爹站着，“要不你也来？我跟山长说说，年龄大点也没有关系。”

　　“臭小子。”沈兴业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你跟你二哥能来我就心满意足了，爹不是这块料，指望你们了。”

　　“放心吧爹，二哥很努力的，今早还发誓要给您考个功名回来。您指望二哥就行了。”
　　沈二郎：“……”手痒想揍弟弟怎么办？

　　父亲没来过云华书院，哥俩便带着他围着湖边走，父子四个溜溜达达地回了家。

　　沈二郎推开大门，随后大叫：“卢文山你来我家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