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之一门三杰》皮丘卡

44、第 44 章

　　沈墨瑄从二哥身后伸出脑袋，他家院子里不止有卢文山，李景奇也在，他们身边各自站着一男一女。

　　刘氏走过来小声说：“跟爹娘一起来赔罪的，我让走，他们不肯，非要等你们回来。”

　　“谁要他赔罪？”沈二郎大步进院往外拽卢文山，“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卢文山拖着不走，“我错了，我也是逼不得已。”

　　“呸，你逼不得已就动我弟弟？你再有不得已是不是还要杀人？”

　　卢文山被拽到大门边，他突然“噗通”一下跪到沈墨瑄跟前。

　　所有人都愣住了。杜氏心道：知道谁说话管用，倒是个机灵的。

　　沈二郎去拉他，“别跪我弟，你跪也不会原谅你。”

　　“沈墨瑄，万宝和说我不照他说的做，就要断了我家生意。我家书肆全靠万家才开的下去，不能让他断了家里的生计。我没想把你怎么样，我说真的，我就想做做样子，吓唬吓唬你，然后就能跟万宝和交差。我没骗你，我跟你无冤无仇怎么可能害你？”

　　李景奇：“他说的是实话，我们就想吓唬你，骗骗万宝和。没想到被孙铭瞧见了。你二哥再一来，事情就收不住了。”

　　沈墨书：“那怪我咯？”
　　李景奇连连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墨瑄：“你们今日过来是想怎样？”

　　卢文山和李景奇互相看了一眼，“你能不能不让书院开除我们？”

　　“哈哈，原来书院要开除你们啊，活该，自作自受。求我们没用。”沈墨书叉腰大笑，特别张狂。

　　“书院要开除你们，找我有何用？”
　　卢文山：“山长说这事决定权在你。”
　　沈墨瑄：“……”坏老头。

　　卢文山的爹娘瞧了半天，没明白儿子为何扒着小不点不放。这事不得求人爹娘吗？

　　卢文山的父亲对沈兴业一揖到底，“沈大人，孽子虽不成器，可也是我亲生的。做错了事，我不能打死他。还得为他善后，都是当爹的您能理解我的苦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孩子吧。”他家开书肆，儿子若被书院退学，谁还愿意去卢家买书？

　　李景奇的父亲是个憨厚的汉子，学着卢父给沈兴业行大礼。“沈大人，我家孩子去云华书院读书不容易，家里一年的进项都给他交束脩买书了。我不指望他当官，只望他以后能有个稳定营生养家糊口。只有不让孩子退学，我李大柱任打任罚，听您处置。”

　　俩人的娘也一直赔不是，好话说尽。

　　沈墨瑄皱眉，宋山长是何用意？考验他？说实话他并不想以德报怨，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但若是让这俩退学就证明他心胸狭隘，没有容人之量。

　　宋老头把他置于道德架上，沈墨瑄不得不慎重决定。他踢了卢文山一下，“起来，跪天跪地跪爹娘，男人膝盖别这么软。”

　　卢文山眼巴巴地问：“你、原谅我了吗？”

　　沈墨瑄冷冷地看着他，卢文山突然抱住沈墨瑄的大腿。

　　他个子高，抱着沈墨瑄的样子特别滑稽。“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都听你的，我、我背你上下学，我给你抄作业。”

　　“哎呦。”卢文山头上挨了他爹一巴掌。

　　“混账玩意，沈小公子用得着你抄作业，你功课有人好吗？等何时赶上小公子了再帮他抄。”

　　沈墨瑄：“……”不愧是父子。

　　沈兴业先心软了，他俯身问儿子，“要不算了？”

　　沈墨书不干：“爹，我挨打了。”
　　沈兴业嘀咕：“你打不过人怨谁？”

　　沈二郎看着他爹不敢相信的样子，这是亲爹吗？

　　沈墨瑄：“全凭父亲做主。”

　　沈兴业直起腰，“咳，你们两家孩子对我儿子做的事，本来不能善了，但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只是以后你们得好生管教，别人家可不会像我们这样好说话。”

　　两家人千恩万谢，等人走后沈大郎道：“爹，您太好说话了。二郎挨打，三郎也吓得不轻，怎么能这么轻易原谅他们。”

　　沈兴业叹口气：“你们不懂当爹的良苦用心，半年前我宁愿折寿都想去让你们三个上进。那俩孩子爹娘年纪也不轻了，在咱家腰都没直起来过，为啥？都是因为不争气的儿子。若是你们在外面惹祸，我也得给人低头。”

　　“爹，我们现在可没给你丢脸。”沈二郎不高兴。

　　“我的儿子比他们的儿子争气。”沈父笑呵呵道，“所以咱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得饶人处且饶人。”

　　李氏搂着小孙子：“瑄哥儿会不会觉得委屈？”

　　“不会，二哥把他揍得不轻，我这口气早就出了。”

　　“好孩子。”李氏道：“你姑姑要是在这，可没那么容易放过他们。”

　　“奶奶！”沈墨瑄扒着李氏胳膊晃了晃，“您可别跟姑姑说，不然爹爹又要挨骂。”

　　“知道了。”李氏嗔道：“上学就是不一样，瑄哥儿都知道心疼爹了。”

　　次日上午，宋山长把沈墨瑄找过去，“听说你既往不咎，原谅他们了？你就不生气？”

　　好话赖话都让他说了。沈墨暄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给他人机会就是给自己机会。”

　　宋山长捋着胡子：“是你那本书惹出来的祸事吧？”卢文山说受文林堂少东家指使，他就是猜到根源在哪儿了。

　　“哎！”沈墨瑄小大人般叹口气，“人怕出名猪怕壮，高处不胜寒，我该低调点。”

　　“难得你有此感悟，就以树大招风为题写一篇文章，三日后交给我。”

　　“您在开玩笑？”沈墨瑄瞪大眼睛。

　　“我哪有空跟你开玩笑，回去吧，三天后再来见我。”

　　不容他理论，宋老头就把他赶出了屋子。沈同学在宋山长门外站了会儿，才垂头丧气地回了葵字班。

　　白俊贤问他：“怎么了？山长骂你了？”

　　沈墨瑄以头抢桌，比挨骂还闹心。为何最后受伤的是他？

　　卢文山和李景奇今日也来上课了，俩人来给沈墨瑄道谢。

　　沈墨瑄看见他俩更闹心，不过他想起一件事。他问卢文山：“事搞砸了，你怎么跟万家交代？”不但搞砸了，还让万宝和跟他姑挨一顿揍，万宝和能放过卢文山吗？

　　“万宝和气急败坏，随后就断了我家的生意，我爹说以后书只能从冀州买。”冀州离京城三百里，运费多、凡事都不方便。

　　“京城就没别的书坊？”沈墨瑄问他。

　　“有，但万家最大，印的书多，平摊到一本书上的价钱就少了。别家书坊价格要高上许多，我爹说还是从冀州买便宜，我家也能多赚几个钱。”

　　木板雕刻印书麻烦，费时费工，的确是印的越多成本越低。万家已是京城老字号书商，别家很难争得过。

　　卢文山叹气：“京城要是能有家跟万家一样的书坊就好了，我爹也不用看万家脸色。”

　　“跟万家一样你就满足你，要是有更便宜的呢？”

　　卢文山晃头：“不可能，我爷爷在时我家就开书肆，没有比万家更便宜的了，不然你以为我干嘛要听万宝和的？还不是人在屋檐下。”

　　沈墨瑄眯了眯眼，突然下巴上的软肉被人捏了捏。他抬头一瞧是孙铭。

　　“想什么坏主意呢。”孙铭太熟悉他眯眼睛的样子了。

　　沈墨瑄心道哪里是坏主意，要是能把印刷技术提高，书的成本降下来，就能造福广大学子。

　　“卢文山你咋这么不要脸呢？打完人还往人跟前凑，我告诉你，再敢打小不点的主意。我饶不了你。”孙铭看卢文山来气。

　　“显着你了。”卢文山讥讽道，“人家沈墨瑄都没说什么，你算老几？从今天开始沈墨瑄就是我弟，以后在书院他由我照着。”

　　“谁是你弟，我家瑄哥儿有哥哥。”沈墨书过来一屁股把卢文山挤到一边，“不准打我弟主意。我们沈家不缺儿子。”

　　“就是，你想给人家当儿子还不够格。”孙铭看热闹不嫌事大。

　　要不是沈墨瑄把他们分开，这三个非得再打起来。

　　晚上，沈墨瑄奋笔疾书写山长安排的文章，沈二郎探头过来，“三儿，写啥呢？”

　　沈墨瑄斜着眼睛看他：“都快子夜了还不睡？”

　　沈二郎：“我说要努力没开玩笑，你不信我？”

　　“不需要别人相信，成就会证明你自己。”沈墨瑄低头继续写。

　　沈二郎嘀咕：“你不是别人啊。”

　　第一天晚上就写完了，沈墨瑄第三天散学才给宋老头。因为第二天休沐，山长想训他也得等一天。

　　前几日就约好了，等休沐全家去姑姑家。秦府在东城富庶地段，宅子很大，有花园还有鱼塘。与秦大人的身份相符。

　　沈二郎羡慕：“就冲这大宅子咱们也得努力。”

　　沈墨瑄点头：“二哥加油！”
　　沈墨书：“……”他说的是咱们啊。

　　沈墨瑄才不管咱们还是咱，把压力甩给二哥，他屁颠颠跑去找姑姑。

　　没等他扑到姑姑，表姐表哥先把他拦住。秦昊非让他讲小羊们的后续。

　　沈墨瑄心想总不能第二本还没售，就传阅个遍吧。“我要读书，没时间写呀。”

　　秦菀：“这好办，表姐给你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