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之一门三杰》皮丘卡

41、第 41 章

　　沈墨瑄安抚两位表哥，事情因他而起，过后他得想想怎么弥补。

　　秦维宜小声对妻子说：“瑄哥儿小小年纪处事圆滑，可不像你口中的老实人。”妻子总说娘家人老实，侄子们憨厚。沈大郎看上去耿直，但这小的可不像老实人。

　　沈氏瞥一眼瑄哥儿身后的沈兴业：“上次我哥写信把瑄哥儿夸出花来，我寻思他是王婆卖瓜夸自己儿子好呢，现在看瑄哥儿的确不差，他才六岁。”

　　秦宴凑过来道：“爹，娘，三位表弟都不差。”

　　“嗯。”秦维宜点头，“大郎武艺超群，二郎敏而好学，瑄哥儿天资聪颖，都是不错的孩子。”
　　沈氏得意：“那是，也不看看谁侄子。”

　　父子俩很无奈，秦维宜道：“或许沈家离兴盛之日不远了。”
　　沈氏没说话，大哥做梦都想沈家发达。三个侄子只要有一人挑起大梁，沈家就有希望。

　　刘春哥俩走了，沈兴业终于有机会说话。在屋里一个礼部侍郎，一个前任知府，根本没有他开口的机会。

　　沈兴业板着脸呵斥长子：“做事如此鲁莽？今日要不是有你姑母和姑丈，你打算如何收场？”

　　“该怎么收场就怎么收场，万家还能吃人不成？”沈荣华睨了一眼兄长。当爹的不替儿子出头，还有脸说？

　　沈兴业脸色讪讪：“也没人跟我说啊。”仨儿子一个比一个有主意，这么大的事谁都没说。他只以为老二在书院打架是同窗之间的小矛盾，谁知道背后还有万家的事。

　　沈氏：“跟你说你打算怎么办？”

　　沈兴业没声了。沈荣华撇撇嘴。从小就这样，啥事都没主见，估计这辈子他做过最大的决定就是卖老宅保官。

　　沈墨瑄扯扯大哥袖子，俩人上前正式给秦维宜和沈荣华见礼。
　　“的确是侄儿行事莽撞，跟父亲没有关系。”沈墨文把错都拦到自己身上。

　　沈氏不以为然：“你是长兄，理应替弟弟出头，若弟弟被人欺负，你却袖手旁观那才是软骨头。皇亲国戚都得守律法，他万家算什么？今日我刚回来身体乏累，不然定让那万氏半月下不来床。”

　　“姑姑好厉害！”沈墨瑄两手捧脸，眼睛里满是崇拜。
　　他是真心佩服沈荣华，这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脾气，一般人不敢惹。万氏那点小伎俩在他姑姑面前不顶用，有时候动手比动嘴更能有效地解决问题。

　　沈荣华抱起沈墨瑄，“瑄哥儿才厉害，这么大点就会写书，你姑父都说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孩子。”

　　“姑姑！”沈墨瑄凑到沈氏耳边小声说：“这个咱们回家再说。”
　　“知道，保密。”沈氏揪了揪侄子的小鼻子，“回家。”

　　沈氏抱着沈墨瑄上了一辆马车，秦维宜安排大舅兄父子坐另一辆车。车里沈氏抱着侄子不想放下。
　　秦维宜无奈：“瑄哥儿都热出汗了，把他放下来吧。今后见面的日子多着呢。”

　　一瞧小侄子是出了不少汗，沈荣华这才把人放到身边。沈墨瑄偷偷松口气，手背抹了下额头，仰起脸问：“姑姑、姑父今日刚回来吗？”

　　“是啊，先去梧桐巷没找着人，去找了你爹才知道你们搬到柳树巷。我和你姑父还有表哥表姐去你家坐了会儿，将军府就派人说你哥俩去了文林堂，让家里赶紧去人，怕是要动手。”

　　沈墨瑄：“姑姑像仙女一样，关键时候从天而降救下我和大哥。”
　　“姑姑可不是仙女。”沈氏笑得合不拢嘴。

　　“姑姑在瑄哥儿心里就是仙女，今日要不是姑姑来，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收场呢。万宝和的姑姑好不要脸，还不讲道理，说不过就往我们身上撞，杨三哥都拿她没办法。”

　　“你们几个孩子太诚实了。”沈氏捏捏侄子的小脸，“咋样？你姑姑不差吧？”

　　沈墨瑄一脸认真道：“我姑姑岂是旁人能比？您甩那个万氏十条街都有余。您说是不是姑父？”

　　秦维宜敢说“不是”吗？“瑄哥儿说的对，你姑姑乃女中豪杰，姑丈我呀积了几辈子德才娶到你姑姑。”

　　沈氏嗔了丈夫一眼，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在妻子低头的瞬间，秦维宜冲沈墨瑄挤了下眼睛。沈墨瑄回以大大的笑脸，姑父也是个好相处的人。

　　沈墨瑄逗得姑姑一路笑不停。但到了柳树巷，进了沈家大门。沈荣华把小侄子往地上一放，就开始数落沈兴业。

　　“家里发生那么大的事，就不会写信知会我一声？你妹夫虽不在京城做官，但也有几个朋友。好好的房子说卖就卖了，就这破屋子、”沈氏指着屋子转了一圈，“冬天不得冻死个人？”

　　沈兴业呐呐道：“远水解不了近渴。”
　　“大伯那边没帮忙？”

　　沈兴业没吭声。沈荣华便明白了，“白眼狼。”随后继续数落沈兴业。“过去的事先不说，儿子被人欺负，就不知道给孩子撑腰……”

　　沈荣华憋了一路，现在关上门是不吐不快。沈兴业本来就心有愧疚，再加上他根本说不过妹妹，所以干脆不吭声，低头默默听训。

　　女儿刚回来就碰上糟心事，李氏也是半句不敢言语。不过老太太在心里嘀咕，这丫头嫁人后脾气似乎更大了。女婿受得了？

　　数落完哥哥，沈荣华又转向刘氏和杜氏。“你们两个也是，他一个大男人不好出面，你俩还不敌一个万氏？瞧瞧二郎那一身伤，我瞧着都心疼。”

　　秦维宜心想父无能、儿受罪，妻兄平庸儿子跟着受累。不过常言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沈兴业将来也许能凭儿子挺直腰杆。

　　“好了，瞧你这脾气，把孩子们都吓到了。”秦维宜出来打圆场。“你能打万氏，两位嫂嫂岂敢动手？”沈氏背后有他这个丈夫，舅兄九品官敢跟礼部侍郎硬来吗？

　　沈荣华当然知道娘家势弱，打不得那万氏，她就是心里憋得慌。终于回娘家了，老宅没了，侄子还被打伤，放谁身上不生气？

　　沈墨瑄“哒哒”跑到沈荣华身边抱住她大腿：“姑姑不气啊，气坏了身子奶奶该心疼了。”

　　低头看着腿上软乎乎的小娃，沈荣华长长舒了口气，抱起小侄子：“瑄哥儿觉得姑姑多管闲事吗？”

　　“才没有。”沈墨瑄晃头，“要是有姑姑在，谁还敢欺负我们呀，只是人有不同。”沈墨瑄趴在沈荣华耳边小声说：“爹爹也挺可怜的。”
　　沈氏撇嘴：“他可怜什么？”

　　“爹爹对姑姑心怀愧疚，他很想姑姑的，经常跟我们说小时候姑姑如何保护他，还替他打架，我早就听说姑姑打遍巷子无敌手了。”

　　“说的我多能打架似的。”随后沈氏眼眶一热，“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愧疚的。”

　　“嗯，我们是一家人，姑姑对爹爹的好、对我们的好，瑄哥儿都会记着。”沈墨瑄黏糊糊地搂着沈氏的脖子。“可是姑姑您怎么才回来呀，我做梦都想姑姑回来。我和姐姐常坐在大门外往远处看，想看您何时回来。”

　　沈氏心里暖呼呼的，“姑姑也想你们，但路太远了，你姑父公事忙，表哥们要读书，家里实在离不开我。”

　　“哦，原来姑姑是一把手啊。”
　　“一把手？”沈荣华不明白什么意思。

　　沈墨瑄握起小拳头举到眼前：“就是家中说话算数的那个，缺了你其他人都玩不转，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香。”

　　“瑄哥儿说的对。”秦维宜笑道：“你姑姑就是我们家的一把手。她要是不在家里，我们爷几个都得饿肚子。你姑姑没回来看你都是姑父的不是。”

　　“姑父您严重啦。”沈墨瑄两只小手摆了摆，“瑄哥儿知道您是担心姑姑，所以才不让姑姑一个人赶路的。”

　　沈氏心中十分熨帖：“小机灵，让姑姑亲亲。”

　　脸上被亲了几下，沈墨瑄搂着沈荣华也亲姑姑。把沈氏乐的忘了数落哥哥嫂子。李氏给儿媳使了个眼色，刘氏和杜氏赶紧出去准备膳食。

　　“娘，别亲啦，您倒是让我们认识下表弟啊。”沈氏的一儿一女走过来。俩人对这个小表弟充满好奇。

　　“瑄哥儿，我们路过浙州府时买了《青青草原》，没想到竟是表弟写的。”秦菀拉着瑄哥儿的手。
　　“表弟表弟，下一本什么时候写？”秦昊晃着瑄哥儿的脚，“我都等不急啦。”

　　沈氏：“这是你表姐秦菀，这是你表弟秦昊。”沈氏指着与丈夫坐在一起的秦宴：“那是你大表哥秦宴。”

　　沈氏嫁给秦维宜不久生了女儿秦菀，两年后又生了儿子秦昊。都比沈墨书小比沈瑶和沈墨瑄大。继子秦宴今年二十有三，尚未婚配。

　　沈墨瑄从姑姑怀里下来，像模像样地给表哥和表姐行礼。秦宴、秦菀和秦昊三人还礼。

　　沈氏看得好笑。“行了，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多礼。你姑父这次回京大概是不用走了，日后你们表兄弟多走动，让那些势利眼瞧瞧咱家不是没人。”

　　沈墨瑄猜姑姑口中的“势利眼”指的是大爷爷那一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