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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停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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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邹柏手中的俩西红柿差点掉地上,他怀疑隼阳到底给喻初说了什么?怎么对喻初打击这么大?
他若有所思地关上冰箱,表面上还是云淡风轻地说道:“如果你需要,也可以。”
喻初一顿,思考了下:“你的意思是,如果我需要,你就能喜欢我吗?”
这人的感情也太随便了。
傅邹柏开始埋怨为什么喻初非要在高考前开窍,因为害怕耽误她学习,自己连一点回应都不敢。他淡淡地瞥了喻初一眼:“不能。”
喻初“哦”了声:“所以你不喜欢我。”
“怎么一直纠结喜不喜欢的事?”傅邹柏将刀立在案板上,朝喻初走过来,将她后背逼到门框上,“如果我说我喜欢你,要跟你谈恋爱,你敢么?”
两个人猝不及防地面对面,四目相对的那一秒,血液在疯狂地沸腾着。
“不敢。”
喻初轻轻推开了他。
她当然不敢再问了,捧着小可乐瓶安静地坐回了沙发上,心脏却像刚从鬼门关里走了趟一般剧烈地跳动着。
傅邹柏在厨房做饭,她无聊,便拿出试卷来开始订正,订正到一半肩颈有些酸痛,喻初朝厨房瞥了眼,饭还没做好。她想找张桌子继续订正,于是走到傅邹柏房间,轻轻将门推开。
台灯还开着,散发着昏暗的黄色暖光,桌上放着一沓子厚厚的试卷,远远看去,上面有一大片黑色和红色的笔迹,不像是没做过的。
所以这些试卷,都是……傅邹柏,做的?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在脑中,喻初不受控制地朝着书桌走去。
她看了几眼试卷,发现上面有黑笔红笔两种痕迹,甚至每道错题旁都有两到三种不同的解法。
喻初听着厨房中油烟机的声音,微颤的右手轻轻掀开了试卷。
再掀。
一张又一张。
每张都是如此。
这么厚的一沓试卷,傅邹柏全都做完并订正了。
从头开始学数学本身就是一件令人心神俱疲的事,更何况临近高考,心理压力增大,所以傅邹柏这种学习方式,堪称自虐。
卧室门被敲了两声:“吃饭了。”
喻初看的出神,没听到厨房的油烟机什么时候停止了工作,没注意傅邹柏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她着急地想要毁灭自己看到这些试卷的证据,立刻回应道:“好,我马上出去。”
傅邹柏缓缓走到喻初身后:“在看什么?”
喻初连忙回头,否认:“没有。”
以傅邹柏的高度,可以很轻松地越过喻初的肩,看到桌子上有什么。
喻初催促:“快出去吃饭吧,我饿了。”
傅邹柏淡淡地收回视线:“嗯,行。”
饭桌上,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会儿饭,傅邹柏今天出奇地安静,五分钟过去了,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突然——
头顶的灯不亮了。
喻初放下饭碗:“怎么了?”
黑暗中,发出了两声椅子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喻初猜测,应该是傅邹柏站起来了。
傅邹柏:“电费交了,应该是跳闸,我去看看。”
喻初咬着筷子,安静地说了声“好”。
半晌后,傅邹柏回来,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停电了。”
“嗯?”喻初抬头。
黑暗中,喻初看不清傅邹柏具体的五官,但月光从窗户漏了进来,像是在他脸上打了个轮廓光,喻初愣了下,她盯着傅邹柏线条分明的脸部轮廓,心里想着:傅邹柏好像真的挺帅的。
“吃饱了吗?”
喻初下意识“嗯”了声。
傅邹柏声音淡淡的:“送你回家。”
喻初这才回过神来:“嗯?”
傅邹柏又重复了遍:“这里停电了,送你回家。”
一般来说,喻初会毫不犹豫地拿起书包离开,可是现在,喻初坐在椅子上,磨蹭了很久都没站起来。
“我想……”
“想什么?”傅邹柏问道。
话即将要说出口,喻初又摇了摇头,话锋一转,问道:“停电……你不害怕吗?”
傅邹柏一愣。
小姑娘今天的反常他全看在眼里,这会儿,他似乎在喻初眼里看见了两团跳动的火焰。
那句“我怕什么”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在火焰要将他从头到尾烧个彻底的时候,傅邹柏轻声道:“怕啊。”
“那我留下来陪你吧。”
喻初声音很轻,也说的很快,但傅邹柏每个字都听得十分真切,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于是装作没听清般问了句:“你说什么?”
以他对喻初的了解,这种话,喻初绝不可能再说第二遍。
喻初眨了眨眼,往前凑了凑,离得傅邹柏更近了一点,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我说,我留下来陪你。”
“可以吗?”
像是有根烧红了的钢钉刺进心脏最软的那块肉里,傅邹柏使出吃奶的劲儿才将想抬起手摸一摸喻初的头的想法给压了下去。
她这样好像兔子。
傅邹柏想。
他小时候养过很多宠物,孔雀鱼,蜘蛛,甚至壁虎都拿来养过,死了之后他也只是短暂地伤心过几天。唯独上小学时杨红女士带回来的那只兔子,养了一个星期后突然死了,他硬生生地难过了整整三年。
直到现在每次逛市场时看到这种“星期兔”,他都会莫名地难过几秒。
如果现在灯亮了,喻初的眼睛一定像小兔子一样,水汪汪的。
傅邹柏不答反问:“作业呢?不写了?”
“写完了。”喻初小声跟了句:“我什么时候在家写过作业。”
这倒也是。
她作业从来都是上课就写完了。
“你家有蜡烛吗?”喻初说道,“我看电视剧里都这么演,停电了两个人就会点蜡烛。”
傅邹柏一梗。
心说你看的这都是什么电视剧?
不对。
你还看电视剧?!
傅邹柏开始怀疑喻初是否真的像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单纯。
于是他循循善诱道:“那你知不知道,点完蜡烛后两个人一般都会干什么?”
喻初:“我知道啊!”
嗯?
喻初:“快去拿吧。”
因为拍摄,傅邹柏家里这种道具多的是,他直到走到道具间,拿出蜡烛的那一刻才清醒过来。
电视剧里,一般停电,点完蜡烛的下一个步骤,不就是接吻吗?
靠。
她是真知道还是装的?
傅邹柏从裤兜里拿出打火机,一点。
黑暗的空间被小范围地点亮了,火光刚好能覆盖两个人。
这下喻初的眼底是真的有火焰在烧。
“你怎么随身带着打火机?”喻初问道,“你抽烟吗?”
“偶尔,不经常。”
傅邹柏想,他也只会在两种情况下抽烟,一种是胃痛的要命,一种是被喻初伤的心痛的要命。
喻初点了点头,眸中的火苗乱颤,轻声说道:“别抽烟。”
傅邹柏:“行。”
他将蜡烛放在桌上,两个人围着蜡烛坐着。
傅邹柏轻咳了声,开始问道:“你知道的点完蜡烛开始做的事情是什么?”
喻初神秘一笑:“学习啊。”
“……”
傅邹柏的脸差点垮下去,说道:“你看的电视剧还挺励志。”
“《垫底小子》,你没看过吗?”
“……”傅邹柏:“没有,我只看过《垫底辣妹》。”
“哦,好看吗?”
“还行,看完让人想学习。”
看得我想睡觉。
傅邹柏心说。
“我问你个问题啊。”喻初说道:“你为什么喜欢看电影?”
她其实一直挺好奇这个问题的,她一共看过几部电影,除了上学的时候音乐老师给全班放着看的,就只剩傅邹柏带她看的这两部。但无一例外,她都很想睡觉。
所以她挺好奇,看电影的乐趣到底在哪?她怎么感受不到?
“人间百味。”傅邹柏淡淡地说了四个字。
喻初:“什么意思?”
这四个字傅邹柏自己说来都有些矫情,于是他也学着喻初神秘一笑:“自己悟去吧。”
眼看着蜡烛已经烧了一半,刚刚能到天花板的光此时只堪堪能照亮两人的脸。
“作为交换,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傅邹柏心脏跳得有些快。
喻初还在思考上一个问题,心不在焉道:“嗯。”
“上大学之后,有没有想过谈恋爱?”
蜡烛燃尽。
空间终于又暗了下去。
喻初好不容易从上个问题抽身出来,悟了半天也没明白傅邹柏所说的“人间百味”是什么意思,已读乱回道:“没有。”
傅邹柏的目光黯淡下去,回了句:“嗯。”
这倒是也在他意料之内。
一根蜡烛已经燃尽,天色已晚,这下傅邹柏不由分说地拿起喻初的小书包,说道:“走了,送你回家。”
喻初也没拒绝,只是最后看了眼桌上的蜡油。
因为停电,楼道里的声控灯也不亮了,电梯停电,两个人只能走下去。
还剩最后几级台阶时,喻初像是突然回味过来傅邹柏最后一个问题问的是什么。
离着室外的光线只有几步之遥。
但她停在了最后一级台阶上。
傅邹柏站在平地上,见身后的影子没有跟上,回头看她。
喻初的眸子乌黑而明亮。
她站在台阶上,小心翼翼地看着傅邹柏的眼睛,蜻蜓点水般地轻声问了句:“你想跟我上一个大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