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喜欢我》西瓜啵啵冰

41、袒露

　　三秒，五秒钟后，对面都没声音，喻初以为傅邹柏挂了，有点伤心，毕竟她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建设，还是没准备好将这些问题说出来，直到刚刚傅邹柏的那句“别猜了，等到时机成熟，你自然会知道”让她一下子就下定了决心今晚一定要将话问出口。每件事都有让对方知道的最佳时机，傅邹柏的秘密不能说，因为时机还没到，那么这件事的时机呢？她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离高考越来越近甚至是等到高考完傅邹柏出国吗？

　　喻初不抱希望地说了句：“你还在吗？”

　　“在。”傅邹柏的声音像电流一样传入喻初的耳朵，她浑身酥酥麻麻的，又听到傅邹柏压低声音说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傅邹柏喉结滚了好几下，还是没将胸口那股上下翻腾的情绪压下去：“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又问道。

　　“就我和你去篮球场那天，晚上你送我回家，我妈看见你了，就多说了几句。”

　　“阿姨怎么说我的？”这点他挺在意。
　　喻初诚实道：“说你小时候是个小胖墩。”

　　“……”

　　“然后我妈说她看你挺眼熟，想了想，她说小学那会儿有个男孩天天在楼下等我，一直等了几个月，说那人有点像你。”

　　“没有几个月，一个月而已。”

　　喻初一愣：“所以真的是你？”

　　傅邹柏眉吊了下：“喻初，你就庆幸是我吧。一个陌生男的，在你楼下等你几个月，除了心怀不轨和入室抢劫还有其他别的可能不？”

　　喻初脸一红。嗫嚅道：“我妈说了，是小男孩。”

　　傅邹柏漫不经心问道：“你是不是还提示阿姨了，不是普通的小男孩，是小胖墩？”

　　喻初：“你怎么知道！”

　　傅邹柏听着她的语气就能想象到对面喻初的样子，他笑得不行：“初中那会儿我妈带我算过命，说我木星过二宫，命中带财，还说我紫薇星在太阴、天同宫，异性缘比较好。那会儿我不信这些东西，当然现在也不信，所以胡诌了句，说医生你是不是年支偏财？医生就和你刚才那反应一样，说你怎么知道？然后我就发现了我有个特异功能，会点读心术。”

　　傅邹柏下巴被领子遮住了一半，声音懒洋洋的：“我说我能读出你现在在想什么，信不信？”

　　喻初和傅邹柏一样，不信八字命数这些东西，但对方是傅邹柏，在她心里，傅邹柏应该真有点不为人知的本事，不然正常人都没他身上那股不可一世的劲儿。

　　她轻声道：“我信。”

　　“你是信我还是信我刚才说的话？”

　　喻初心想，有区别么？于是随便答了个字少的：“信你。”

　　两个音节说出口只需要一秒，而傅邹柏觉得自己能因为这一秒钟心动一辈子，每次被喻初伤了心把这一秒钟从胸口剖出来就好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喻初PUA惯了，一句话就让他想立刻冲到喻初身边，好好问问“为什么信我？”还有“除了我你还信其他人吗？”。

　　但在电话里，他还是保留住了自己可怜的自尊心，桌上台灯接触不好，忽明忽暗地在房间中亮着，光线在身上扫来扫去，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暧昧。傅邹柏微微抬头，露出了一半藏在衣领里的下巴，声音更加干净清澈，他滚了滚喉结，低低地说道：“你在想，那个小胖墩是不是还想要你那根冰淇淋。”

　　喻初想到她那天发了又秒删的朋友圈，一瞬间，像是自己什么秘密被看破了般，声音有气急败坏：“你看到了！”

　　“急什么？”傅邹柏缓缓道：“发出来几秒就删了，什么意思？想起来忘记屏蔽我了？”

　　那倒也不是，就是想让你看的。
　　但发这条朋友圈时喻初的心情很矛盾，一会儿觉得她应该对傅邹柏有个交代，一会儿又觉得这条朋友圈太矫情，于是纠结了会儿就删了。她平时并不是个喜欢纠结的人，尤其是在做各种决定上，可以用雷厉风行来形容，却在发朋友圈这事上这么矛盾，喻初自己也挺奇怪的。

　　好像只要是和傅邹柏有关的事，她的心脏就挺拧巴。
　　但她没朋友能说，只能自己默默消化这种异样的情绪。

　　喻初自动略过这个话题，声音轻到像在傅邹比耳边吹气：“我要是现在请你，你要吗？”

　　傅邹柏慵懒道：“只要是你请的，就要。”

　　“但是现在的我和小胖墩不一样，还请一根冰淇淋？”

　　喻初没想明白哪里不一样了，在她眼里，傅邹柏从小到大都是眼前的样子，就算是小时候那副胖墩顿的模样，眉眼也还是帅的。
　　“那要怎么样？”她问。

　　傅邹柏笑了声，开始逗她：“最起码要两根。”

　　喻初急了，以为傅邹柏诚心偏她钱：“那你说！哪里不一样了！”

　　傅邹柏一顿，难以启齿：“练了好几年能一样么？小时候肚子上那些肥肉变成八块腹肌了，你要不要看？”

　　喻初捂住话筒，心跳飞快：“挂了！再见！”

　　**

　　第二天，喻初破天荒地请了假，被林青带着去机场送钱正阳。

　　几个月不见，钱正阳变黑了，听阿姨说是刚和朋友从海南旅游回来，两个人一见面，上次见面的事情就浮现在脑海，未免都有些尴尬。

　　林青和钱正阳妈两个人去旁边聊天了，留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钱正阳穿了件黑色t恤，外面套了件棕色皮衣，脖子上挂了串他妈去庙里求的玉，整个人气质看起来更成熟了。喻初这才想起来他刚过了20岁生日。

　　“生日快乐。”

　　钱正阳一笑：“谢谢。”视线在喻初身后扫了一圈，问道：“他没来？”

　　喻初顺着他的视线回头：“谁啊？”

　　钱正阳苦笑：“还能有谁。”

　　喻初一想，自己没有其他朋友，钱正阳也只见过傅邹柏一人，她奇怪为什么傅邹柏要来？于是摇头：“没有。”

　　“嗯。”钱正阳垂眸，从口袋里掏出机票夹在了护照里，不敢看喻初，轻声道：“上次我说的那些话，别当真，那天之后我回去想了，想让你等我回来这种屁话都能说出来真是太自私了，所以那天之后我也一直没再联系你，直到刚才我都挺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但是见了你之后，看到你还是之前的样子，挺好。我们还能当朋友吧？”

　　钱正阳的话题转地很快，喻初盯着他那本红色护照出神，心里在想原来护照是这样的，所以想都没想就直接点了头：“当然。”

　　钱正阳肩膀放松了几分，转手将护照塞进口袋里：“你跟他现在怎么样？”

　　“傅邹柏吗？你怎么总是问他？挺好的啊，我们是同学。”

　　钱正阳透过喻初的肩膀瞥了眼还在聊天的俩人，目光落在喻初脸上，意味深长，紧接着看着喻初单纯的眼神想清楚一件事后，语气变得不可思议起来：“他还没告诉你？”

　　“什么？”

　　“他喜欢你啊，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喻初怔住了，机械性地眨了眨眼，脑子宕机了：“什么……喜欢？”

　　钱正阳看出来了，这哪是有情况的样子，喻初根本还完全不知道啊！但话已经说出口了，只能送佛送到西，他解释道：“傅邹柏喜欢你，而且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了，我跟他见过两面就看出来了，你没看出来？”

　　喻初摇头：“不可能。”

　　“……”
　　傅邹柏这人怎么回事？这么长时间了一点进展没有？早知道他就……算了。

　　“这样吧，说说看，你们平时都干什么？”

　　“上课，放学后我给他补习，但是是付费的，而且他最近很忙，已经很久没有补习了。”

　　钱正阳意味深长道：“除了这些呢？还有什么？比如他的视线是不是一直落在你身上？比如会不会故意制造独处的机会？或者会不会在紧急的时候随时出现在你身边？”

　　喻初脑子一片空白，被钱正阳一说，才从千丝万缕中抽出一条线来，顺着这条线捋下去，她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但还有些地方想不通。傅邹柏的视线是不是一直落在她身上，这她不知道。刻意制造独处的机会，也没有吧。至于在紧急的时刻出现在身边，喻初问道：“来我家修煤气灶算吗？”

　　钱正阳：“……”

　　“喻初，你没救了。”

　　喻初一着急，语速就变快，突突突跟个小机关枪似的：“这难道是不对的吗？我也没朋友，不知道朋友的界限在哪里，但朋友不就是要互帮互助，平时会出去逛逛街看看电影，有困难时出现在对方身边吗？”

　　钱正阳抓住重点：“你们还一起看电影了？”

　　“嗯，看了。”

　　“然后呢？”

　　“看完，然后就回家了。”

　　钱正阳叹了口气：“朋友的确是要这样，你想得没错。但逛逛街看看电影这种事，发生在两个异性身上，除了两人性取向一样和互相都看不上对方之外，知道我们都把这种事情叫什么吗？“钱正阳残忍地，给喻初揭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叫约会。“

　　“你不信？你不信约他看个电影试试。”

　　登机时间快到了，他要去登机口，林青和他妈俩人已经聊完了，这会儿拥抱在一起，他瞥了眼遭受了信息轰炸而怔在原地的喻初，耐心地问道：”你想想我，我们之间也算朋友吧，如果我每天都在盯着你看，故意想和你独处，总是有意无意出现在你视线里，还在下雨时给你打伞，你怎么想？“

　　钱正阳想说的是，傅邹柏对你，已经超出正常朋友的感情了。

　　喻初抬头，诚实道：“有点恶心。”

　　“……”好了不必再聊了。钱正阳转过身，留给了喻初一个沉默的后脑勺，一挥手：“妈，走了。”

　　林青走到喻初身边，随手将喻初的卫衣帽子从脖子里掏了出来。

　　钱正阳对俩人一挥手：“走了阿姨，保重身体。喻初。”他顿了顿，脑子里似乎还在重复那句“有点恶心”，但很快扬起个笑：“高考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