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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心思 ...

  •   傅邹柏低头看她,只见喻初看着他的眼神笃定,那一刻,他心里突然没底了。
      就他这点儿昭然若揭的小心思,他怕喻初知道,更怕她不知道。
      真他妈矛盾。

      喻初还在坚持说道:“我知道了。”

      傅邹柏下巴贴着她的侧脸,心虚地移开眼神:“说说看,是什么?“

      喻初由下而上看着傅邹柏的脸,觉得傅邹柏的鼻子可真高,睫毛可真长,特别是离她这么近的时候,这张脸更是极具冲击力。她犯了会儿自己都不知道的花痴,才继续说道:”你是不是想……跟我一起打游戏?“

      ”……“

      傅邹柏这才恐怖地发现,这似乎是喻初脑袋里能想出的最出格的事情了。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喻初看着傅邹柏的反应,知道自己猜错了,叹了口气:“不是吗?”

      傅邹柏又将伞往她身前挡了挡,缓缓道:“别猜了,等到时机成熟,你自然会知道。能不能往里站点?你袖子湿透了,嗯?”

      喻初听话地往里站了点,从老板的角度,看着像是喻初钻进了傅邹柏怀里。老板吐了瓜子皮,似乎是激起了他那点儿对初恋的遐想,一脸的羡慕,摇头感慨道:“青春啊,青春,青春就他娘的应该谈恋爱!真好,真好。”

      老板的话透过门缝,傅邹柏听见了点儿,悄悄地笑了笑,眼瞧着喻初还在仰着头盯着他的脸看,自信如他,此时也有些不自在地问了句:“看什么呢?”

      喻初直言不讳:“你睫毛真长。”

      “……”傅邹柏:“谢谢。”

      眼前一片茫茫大雨,视线范围内已经模糊不清,傅邹柏私心不想让喻初躲开,于是两个人就这样站着,他拿出手机:“我打个车。”

      两个人坐上出租车,或许是今天雨太大,司机一天都没出什么单,闷得慌,这司机本身还是个话痨,于是两人刚一上车,司机大哥就劈头盖脸地说了一通,从自己原本是个做销售的,一个月六七千和老婆两个人活得自在,结果老婆刚生了个孩子,五十块钱刚买的辅食一天就吃完了,所以现在下了班还要出来跑跑出租,谁料到又碰上今天这鬼天气,正常人都不出门,一下午了也就接到他们一单。

      后排的俩人莫名其妙被扣了顶“不正常”的帽子。傅邹柏开始还礼貌地回应几声,毫无感情地跟着感叹几句,眼看着这司机没完没了,傅邹柏将头偏了过去和喻初说话。司机不愧是个做销售的,眼观鼻鼻观心,立刻好好开车不说话了。

      傅邹柏偏过头去,鸭舌帽的阴影遮住了喻初的整张脸,他问道:“什么时候来看猫?”

      喻初抠了抠手指:“明天不行。”

      “嗯?为什么?”

      “明天有事。”喻初继续抠手指,她想到傅邹柏和钱正阳的两次见面,似乎都不太愉快,男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她看不懂,只知道傅邹柏不喜欢钱正阳,而钱正阳也把傅邹柏当敌人看。既然这样,她没必要告诉傅邹柏自己明天要去送钱正阳的事。

      傅邹柏低头,瞥了眼喻初的手:“别抠了,抠手指上瘾么?”

      “还行,有时候做数学题做不出来的时候会抠手指,不算上瘾。”

      傅邹柏没懂现在的情况怎么和做数学题一样了。

      一声巨响的水滴声从喻初口袋中传来,她掏出手机,看向傅邹柏:“你会设置音量吗?”

      傅邹柏伸手:“给我。”

      喻初将手机递了过去,傅邹柏接过手机,点开设置,一条微信消息从顶上跳了出来,是条好友申请。
      傅邹柏神色一顿,若无其事地将手机递给了喻初:“你消息。”

      喻初奇怪,她的微信就只有傅邹柏和林青俩人,林青不太会用微信,一般都是给她发短信或者是打电话,而傅邹柏,这人就坐在自己面前,从哪多出只手给自己发消息?

      喻初接过手机,点开微信,下面人头形状的图标上有个小红点,上面写着一。

      喻初问:“这是什么意思?”

      傅邹柏滚了下喉结:“有个人申请添加你微信好友。”

      喻初:“谁?”

      自己欠的风流债,你问我?

      傅邹柏有时候真拿不准喻初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拿这种单纯的要命的眼神看着他,傅邹柏叹口气,觉得自己就是被喻初卖了还要替她数钱的命。
      他伸出手:“会同意么?我帮你。”

      喻初乖乖递出手机:“不会。”

      傅邹柏点开好友申请,对面还是个黑白男生动漫头像,他给喻初看了眼验证消息。

      喻初:“哦,钱正阳,我表哥,你见过的。”

      应该是林青把自己微信给了钱正阳。

      傅邹柏不管什么表不表哥的,他只知道钱正阳是个男的,并且看喻初的眼神根本不是普通哥哥看妹妹的眼神,而且还用着动漫男头。傅邹柏慢条斯理地说道:“用动漫男头的人一般事多且穷。这可不是我说的,我记得一个公众号发过,网络诈骗犯一般会略过用动漫头像的人,因为这种人不具备被”杀猪“的价值,事儿多且穷。”说完后,又轻飘飘地补了句:“嗯,他倒是不容易被骗。”

      喻初看他一眼,心说怎么还没见到人已经攻击上了。傅邹柏将钱正阳好友申请通过后,把手机递了回去。

      喻初心想既然这样也没必要瞒了,她一边回复着钱正阳打招呼的消息,一边对傅邹柏说道:”明天我要去机场送他,他要出国了。”想了想,喻初又补了句:“应该三年内不会回来了。”

      可这话还是没把傅邹柏给压下去,他斜了眼喻初:“他多大了?没坐过飞机?去个机场还要人送?”

      喻初觉得傅邹柏的态度有点过分了。轻声道:“傅邹柏。”

      他立刻敛了眼睑,回过头去,就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说道:“又不是不让你去送,再说了,我能管得了你么?”

      你就是背着我谈了个男朋友,我也管不着。
      后面这句傅邹柏没说出口,他怕喻初真去谈了,到时候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傅邹柏看着喻初上楼后回了家,桌上还给他留着饭,他随便扯了句去学校拿作业的谎,吃完饭把碗刷了就进屋了。他妈杨红女士直接开门进来了,一进门就看见她儿子大剌剌地躺在床上:“起来,跟你聊聊。”

      傅邹柏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递给他妈了个抱枕:“妈,进门能敲个门不?”

      “敲门了又能怎么样?你能给我变出杯热茶来?”一般人说话都是得饶人处且饶人,杨红女士不一样,她从小就教育傅邹柏,别人说了你不爱听的话一定要怼回去,什么退一步海阔天空,这都是软弱无能的人找的自洽的理由,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以自己为中心。

      他们家崇尚的一直都是“小圈制”,简单来说,就是家庭内部三个人是一圈人,其他人一律视为其他圈层的人,是敌人。

      傅邹柏还记得自己上小学时,一个脑子发育不成熟的男孩子咬了自己一口,偏要在老师那里说是傅邹柏咬的他,那孩子回去给家长装可怜,在抑郁症还不那么广为人知的年代,那小孩回去哭着给家长说自己得抑郁症了,可把他妈吓坏了,第二天闹到了班主任那里。班主任没办法,找了傅邹柏他妈,本想着让家长教育傅邹柏一下,给人道个歉这事儿就算完了。

      结果杨红女士意气风发地去了,先是当着老师和那孩子家长的面问傅邹柏,你咬他没有?傅邹柏说没有。杨红接着给老师说,我们家孩子没咬他,我们家孩子没错,我可以走了吗?没等那孩子家长和老师反应过来,杨红就拉着傅邹柏走了,晚上还请他吃了顿肯德基。她不听别人说的,但只要傅邹柏说的话,她都信。

      杨红对傅邹柏一直是放养,从小贯彻的教育理念就是不教育,平时也不过问傅邹柏学习上的事情。傅邹柏知道这下他妈来找他聊聊,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杨红女士一坐下就开门见山:“学校选好了吗?”

      “嗯,索邦。”

      “语言呢?”

      “c2,过了。”

      “什么专业?”

      ”摄影史。“傅邹柏解释道:”准备先学点理论,硕士想申阿尔勒。“

      杨红常年在法国工作,自然知道申请阿尔勒是个什么样的难度,阿尔勒国立摄影学院应该是法国最顶级的摄影学院,每年只招收两个外国人,中国人更是少之又少。

      “想好了?”她不否定傅邹柏的选择,但也想问清楚他对自己未来的职业构想:“出来之后想干什么?”

      “干独立摄影或者风景摄影师吧,不行还能去跟组,现在剧组哪儿都缺摄影,饿不死。”

      “跟组不行,太累了。”

      “那就努力拍照,把自己这一技之长学精了到哪都能吃上饭。”

      杨红:“也好,你去法国上学,我们也经常在那边工作,平时还能有个照应。”

      傅邹柏:“哎,我可不跟你俩住一块儿啊,到地方了我就自己租房子去,但也不用远了,就在你俩房子旁边租,你俩到时候有啥事还能叫得着我。”

      杨红笑了:“儿子大了不黏妈了?怎么的,害怕妈耽误你谈恋爱?我告诉你吧,我才懒得管,只要别欺负人女孩子,谈恋爱这种事儿是很健康的,我很支持。“

      傅邹柏轻松略过了后面那个话题,轻笑了声:“我什么时候黏过你。”

      杨红微微一怔,从小她和傅邹柏他爸就常年出差,几乎一个月回一次家,这孩子虽然没表现出来,但杨红知道傅邹柏多少跟他们有些隔阂,这也是她平时不管傅邹柏的原因,一个从小都没见过几面的大人,在你长大后突然出现并且告诉你我已经替你做好了人生规划,这像话么?杨红看着傅邹柏这股淡淡的劲儿,深刻怀疑是因为从小缺少父母陪伴才导致他现在如此喜怒不形于色。

      “所以你现在有女朋友没?”杨红真是好奇。

      傅邹柏不回答,反而问道:“妈,你和爸怎么认识的?”

      “高中同学啊,后来他跟我考到了同一所大学,又一起申上了国外研究生,研究生毕业就结婚了。”

      傅邹柏没发表过多评论,只淡淡说道:“挺好。”

      心说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扇门,他怀疑姓傅的是不是都有个暗恋高中同学的基因。听他妈说的这恋爱过程如此丝滑,怎么到他这就这么费劲呢?

      杨红女士见傅邹柏不愿多说,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有点自己的小心事,也是成长必须要经历的过程,于是她扯远了,给傅邹柏说了几句自己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下个月又出差,一连几个月,可能到他高考的时候才能回来,让他自己照顾好自己,最后离开房间时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句,高中还剩下三个月 ,好好珍惜啊。

      最后,傅邹柏叫住了他妈。
      “妈,我要是考了个国内985,211,我就不出去给您老浪费钱了,硕士照样申。”

      杨红一笑,自己儿子几斤几两她心里有数,就指望着三科不到三位数的成绩上985么?于是她没当回事:“知道了。”

      虽然申请国外大学,但高考还是要参加的,傅邹柏按照喻初给他设定的优先级,开始刷数学题。一个月来,他已经将高中三年课本上所有的公式背过了,整理了个本子,在做题时遇到常见但课本上没有的公式会继续往上补充。六本课本上每个单元后面的练习题也都做完并订正了,他几乎是花了别人三倍的力气,才将三年的基础补了回来。
      好在他聪明且勤奋,整个过程只用了一个月。

      今晚他做的是前年数学考试试卷,前年的数学试卷不算难,所以那年整体分数线偏高,比往年的一本线高出了三十分。这样的试卷对学霸自然是没影响的,影响最大的就是平时靠数学得分的那一部分偏科的同学,试卷不难,在数学这一科上的区分度不高,也就显示不出优势来了。一般来说,高考命题难度都是有规律的,比如大前年难,前年就简单,按理说去你的题目应该也难,结果去年的数学题目整体也很简单,所以很多人预测今年的高考会在数学上加大难度。

      整套卷子做下来,除了选择和填空的最后一个,还有最后两个大题的最后一问没时间做就放掉了,其他题目做的还是很顺手的,卷子批改到一半,有人来电话了,傅邹柏冷眼瞥了眼,红笔差点戳进试卷里。

      他一把捞起手机,室内温度有点低,他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上,将黑色连帽衫的拉链拉到顶,微微用下巴抵着冰凉的金属拉链头。

      “喂。”

      喻初的嗓音在电话中更细了,她问:“睡了吗?”

      傅邹柏好笑道:“这才几点。”他瞥了眼墙上的表,九点十分,又看到桌子上铺着的试卷,后背靠在墙上,懒洋洋地笑了:“怎么给我打电话?”

      “我有点事想问你。”

      傅邹柏以为她还要问今天的事,非要把那秘密刨根问底出来,他低低地笑:“再问今天的问题就犯规了啊。”

      或许是因为信号不太好,傅邹柏那边的声音忽大忽小,刚开始说话时声音挺大,“不能再问了”这五个字几乎要听不清了,喻初以为傅邹柏要挂了电话,连忙着急否认:“不是今天的事,我想问点之前的事,就是上小学的时候不是有段时间学校外有人闹事,我就跟着钱正阳去上学了,我妈说你天天在楼下等我,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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