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作假》花田次

37、生生世世猎手

　　不要痛苦，不要枯萎，不要遗忘。
　　过去无法更改，未来篡改历史。
　　罪人降生伊格利斯，以乐华为姓氏，生生世世猎杀暴君。
　　我们是宿命的，敌人与伴侣。
　　不可违抗之命运，斩杀自我，解出困局。

　　——
　　商清的婚礼据说办得空前盛大，各界名流应邀参加，座无虚席。
　　君主亲自担任证婚人，二人在帝国最尊贵的人面前交换家族信物与戒指，一吻定情。
　　婚礼全程全网直播，各大社交平台瘫痪，举世皆知，帝国明星将与所爱之人互守终生。
　　但宋些没去参加，主要原因是他在处理完乐洄之死后终于琢磨出来了自己身上的异样，比如时不时被顶号还经常断片。
　　他问瑛自己有的时候会不会突然变了个人似的，瑛回答忘记了，其实是根本不记得。这可实在不像瑛能回答出来的话。
　　所以他用了一个很打草惊蛇的方法来验证自己的猜测——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你是谁？我是谁？
　　他伏在案上闭眼假寐，不知什么时候真的睡了过去，等醒来发现纸上多出来一句话——
　　我叫英，你是我。
　　宋些一个激灵爬起来，瞬间清醒了，捧着笔记本左看右看，字迹是一模一样的。
　　他正垂眸思索着，一个电话打进来，他手忙脚乱地接起，看清来电显示“黑心老板”，深吸一口气，恭恭敬敬地接听:“陛下，有何吩咐？”
　　乐从那边很安静，好像能听到水流的声音，他一开始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轻笑:“抓到个异种，想来看看吗？”
　　宋些不明所以，拿不准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想到这人阴晴不定的性子，嘴上答应着:“好的，我马上赶来。”
　　他挂断电话，给明绪发消息，询问有关异种的事。
　　明绪的回复很快。
　　「規緒:略知一二」
　　「規緒:林有昨日遭遇刺杀，好在并无大碍」
　　他打来一个语音通话，宋些点击接听。
　　话筒里明绪的声音带着沙哑，似乎有些感冒。
　　“那个异种身份有些特殊，她的宿主是相氏上任家主的继承人，只可惜英年早逝，不知为何，竟异化逃到了联盟。”明绪提醒他，“据传她的第二天赋是蛊惑人心，你要当心。”
　　“嗯。”
　　帝国的贵族也分高低，真正称得上一人之下的只有明俄比亚四贵，他们背后的家族自然沾光受益。
　　乐从这代最初的四大家族分别是邛氏、兰氏、松氏、相氏，其中一代四贵之一相颐的妹妹相久，公认的天之骄女，五岁分化，七岁以alpha之身觉醒S级攻击系异能，在帝国引起轩然大波。
　　要知道，几乎没有alpha可以觉醒高等级攻击系异能，更别提S级。
　　相久的出现，打破了这一规则。
　　Alpha以她为偶像，女性以她为希望。
　　不幸的是，她在十八岁成年礼前夜失踪，相氏遍寻无果，含泪在三年后宣布了她的死讯。
　　而现在她以异种的身份出现，面容一如当年，并且很有可能携带联盟命令前来刺杀大领域系异能者。
　　众所周知，明俄比亚永不坠落，林有的异能亘古长存。
　　整个帝国信仰着明俄比亚，林有哪怕不是攻击系，也是目前帝国最强的觉醒者之一。

　　一个早就死去的人，为什么要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只为了刺杀一个完全不可能被杀的人？
　　宋些带着这样的疑惑，踏进了审讯室的大门。

　　当看见异种被捆在电击椅上，身上新伤叠旧伤，宋些便明白了，显然，这是审讯官问不出来才找上了他。
　　可凭什么认为他一个学生能比专业人员更加有能力？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乐从的神情没有丝毫的波动，仍是一副兴致盎然的从容模样。
　　他双手握拳，心道:是因为信任你吗，英？

　　审讯官给他让位，姿态并不友善，大概是觉得让宋些这样的人来暂替他的工作辱没了他的身份。
　　宋些坐下来，调了一下对讲机的位置，这才开口:“姓名。”
　　异种懒洋洋地睁开眼，注意到换了人，也不在意，开口:“相久。”
　　宋些:“据我所知，异种在得到新生后会给自己取一个新名字。”
　　异种神情未变:“我喜欢这个名字，不乐意改。”
　　旁边的审讯官暗骂道:“该死的畜生。”
　　宋些偏头瞧了他一眼，男性beta，仔细看居然与里面的异种还有几分相似。
　　宋些继续问:“相久是怎么死的？”
　　异种答得很干脆，几乎用不着思考，脱口而出:“被联盟暗杀了。”

　　满座哗然。

　　审讯官怒不可遏，拍打着玻璃窗，吼道:“他们害死了小久，你竟然还为其卖命！”
　　异种抬眸，青绿色的眼瞳映入宋些眸中，异种轻轻哼唱:“罪人降生伊格利斯，猎手新生狄奥尼修斯，异种居于拜伯亚勒，暴君亡于明俄比亚。”
　　“……”
　　“别看她的眼睛。”
　　乐从的声音将宋些拉回现实，宋些迷茫地抬头，异种朝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笑，用口型无声地说:“笨蛋独眼怪。”
　　异种很快笑不出来了，审讯官按下电机开关，异种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审讯室中。
　　宋些喉结一滚，白着脸觑乐从。
　　乐从摸了摸他的头，安抚性地笑了一下，问:“你觉得我叫你来是为了什么？”
　　宋些摇头，心里隐约察觉不妙。
　　“我想要你得到她的天赋。”他凑到宋些耳边低声蛊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宋些看到异种望向他想要将他拆吞入腹的凶恶眼神。
　　他的手抓到椅子扶手，“我……”

　　“不”字还未出口，乐从的脸毫无预兆地贴上来，四目相对，暗沉的眸子紧紧凝视着他，“英，你会听我的话，不是吗？”
　　“我……当然……”
　　不管是为了自己的诺言，还是……明绪。
　　他侧头躲过乐从的触碰，起身用冰冷的语调吩咐:“把门打开。”

　　他走到异种身边，用手剥开她被汗浸湿的长发，异种气喘吁吁，扬起一个张扬的笑容:“小独眼，你叫什么名字？”
　　“将死之人，何必知道我的名讳。”他眼里暗光涌动，神色依旧冷淡。
　　异种仰起头，豆大的汗珠从脖颈上滚落到衣襟深处，她轻声说:“我来就是为了找你，所有事情我只告诉你，让其他人走，好不好？”
　　英漠然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片刻，他弯下腰，在她耳畔轻飘飘地落下一句:“好。”

　　——
　　帝国有七大省，也称七大领域。
　　1.明俄比亚
　　2.本京
　　3.布里亚尼
　　4.和周易
　　5.英伦
　　6.亚勒里斯
　　7.尤特里菲斯

　　鄢执、林有、晏照、松惘、谢斯，是当世已知的五位大领域系异能者，其中林有、晏照、松惘、谢斯又是目前已知且在世的四位大领域系异能者，除去林有称为三大领主。
　　一个领域的坚不可摧是依靠领域系异能者本身的意志坚强，因此无论是帝国还是联盟都对他们格外看重。

　　一个物种的诞生往往随着它的天敌诞生，2130年著名生物学家聆君发表《天敌论》，各项研究证明异能具有克制性，其中最出名的一桩案例是2125年左执政官奚痕应下贵族赌约，在等级碾压的前提下因异能克制而落败，由此沦为贵族笑柄，最终渐渐淡出政治舞台，也嫁给了当时与他决斗的贵族alpha，同时也是右执政官。
　　帝国有三大领主，而联盟有三位针对他们的执行官，无一例外，都是异种，或是异能克制，或是领主无法面对的人，他们是天生的宿敌。

　　“而我不是林有的执行官。”相久笑吟吟道，“我是为你而来啊，乐华之光。”
　　英下意识皱眉，对这个称呼感到陌生。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不知道你的相貌，甚至不知道你的性别，可只要见到你，我就知道我要找的人是你。”
　　她身上有一股咸腥的海水气息，呼吸打在脖颈上，黏腻又阴冷。
　　“你这招对我没用，”英冷声道，“我不是人。”
　　“乐华，”相久轻声说:“取走我的眼睛吧。”
　　她顿了顿，轻松挣开束缚带，缓缓半跪在他面前，牵住他的手落下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绽开属于少女相久的天真灿烂的笑颜:“将我的天赋献给你，填补你内心深不见底的欲望。”

　　自由、家人、友情……
　　乐华英，你想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