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CHAPTER1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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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幸。瓦妮莎女士没有心脏等疾病。阿瑞拉丢关上门冲进楼梯，三步并俩步，像头重冲锋的小象，把楼梯踩得咚咚响。
刚冲到门口——
门前已经没有人了。
“转过来，慢一点，让我看见你的双手保持高过头顶。”
老人镇定的声音由后方飘来。
她照做，转身，坐在轮椅上的老妪端着一柄□□。对上老人瞪大的双眼，阿瑞拉紧张又心虚地扯起嘴角：
“咳、嗨，祖母。”
“你……你——等等希尔！”
“啊啊啊啊啊！！”
背后骤然高呼，阿瑞拉刚转过身，只见冲到脸上的黑人女性，以及手中高举的高尔夫球杆——
“等等、等下是我，是我希尔！别！”
“啪！”
十分钟后。
坐在餐桌前，阿瑞拉把纸巾搓成一条，塞进鼻子里堵住源源不断的鲜红。
希尔是祖母的护工。她七年前来到这个家，照顾瓦妮莎的生活，以前听说有去健身房的习惯阿瑞拉还不信，曾讽刺对方几句在院子除除草就不错了。
现在她相信了。
她现在像条罗汉鱼。
肿成包子大的脑袋是她的血统证明。
“给。”
推着轮椅来到桌前的老人递来一包冰块，阿瑞拉摁上额头，疼痛经过冰镇，刺激得双脚扑腾，咬着牙花了颇多毅力把脚底摁回大地。
克罗斯在外取消报警电话。整个厨房只剩下阿瑞拉和瓦妮莎，夕阳透过窗外淋在后者轮廓，而本人审视的眼神如同一把开刃的弯刀。
单一眼。阿瑞拉便故作轻松挪开眼，实际后颈已然出了汗。其实她很没底。
倘若说，阿瑞拉可以变成保护小偷和窃贼的守护神赫尔墨斯那样，能对任何人口如舌簧；又或是类比喜爱恶作剧的火神洛基耍小聪明，制造诡计与迷雾。
面对瓦妮莎，她会比动物园热化成costco五折雪糕桶的熊猫还老实。
随便打发俩句上楼，等天黑了带着杰森偷溜。
咬着嘴唇上的死皮，阿瑞拉暗地制造了合适的推辞：“我要……”
“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
她秒答：“地狱。”
操。
阿瑞拉顿时想把自己的嘴缝得比红头罩的制服还要紧。
沉默像是一团黑水卷入祖孙俩，赌气似地谁也不愿意去打破。化冰的水顺着手指淌向肘部，在桌子上形成一片小泊，手指分明冰得没有知觉，却机械地挠动塑料袋，仿佛这样就能让空气从那片袋子里流出来。
瓦妮莎再度提问，“有每天坚持练习吗？”
“……”阿瑞拉垂下眼睑，“没。”
好极了。接下来老太婆又要开始熟悉的那套说教，再把丈夫搬出来一通施加威压。
“那你一定很忙。”瓦妮莎低声道。
阿瑞拉愣怔，怀疑听错了。没有发火。没有用拐杖打她。没有责备。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老太婆么？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癌症或者绝症，终于回心改意了——这也太老套了。
她始终不敢抬头，也不知道是畏惧老人的眼神，又或是即将落到身上的拐杖。
这时，在门外打完电话的希尔走进来，“我刚给水管工打了电话，他说一会儿就过来换锁。”
黑人女性走过来拨开阿瑞拉的手，拿走冰袋仔仔细细检查了俩遍伤势，“应该没事。饭后我陪你去趟医院。”
阿瑞拉语气别扭地婉拒：“不用了。”
希尔欲再说几句，瓦妮莎格外惆怅地叹了口气，“随她吧。”
阿瑞拉在这个房子里住了十七年。此时此刻，却觉得如坐针毡，焦虑。房子是如此陌生，与瓦妮莎的那层血缘变得粘稠，对方不过一声叹息，她的脑海不自然浮现过往，一分钟不到的功夫，已经倒带到了三年前自己做错的事。
她要窒息了。
——“叮咚。”
门锁都坏了怎么还有人按门铃？
与阿瑞拉一同困惑的还有希尔，阿瑞拉的目光追随她而动，希尔放下拆开的牛肉，对着煤气炉上反光的锅具整理头发，又把T恤领口抚平，转身去开门。
有情况。阿瑞拉盯着护工格外娇俏的行走姿势，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门外的那位……不出意外应该是她的情人？可希尔是位敬业的护工，从不把情人带到雇主的家。
“噢、”希尔夸张地抬高声调，“来得可真快，这次不再是你的同事替班了？”
希尔站在门前挡住了“情人”，没一会儿就响起了金器碰撞修理的动静，希尔攀谈的声音宛如耳语，语调更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阿瑞拉意犹未尽地抽回目光，重新低下头。
等修完锁，希尔折回来向雇主要工资，瓦妮莎从钱包里拿出几张绿票递给她，假装随口一提：“让小伙子留下来吃个晚饭吧。”
希尔瞬间心花怒放：“可以吗？”
老人冷冷道：“总比你约不到人好。”
希尔高兴得捧着雇主的脸亲了一口表示感谢。在她转身之际，阿瑞拉注意到不苟言笑的祖母脸上罕见地多出几分欣慰与无奈，唇角向上扬起将近一个指甲盖的弧度。
阿瑞拉：“……”说实话。怪肉麻的。
原来她喜欢八卦还是祖传的。
老人的笑在转向她时消弭，“上楼去换衣服再下来，看看你穿的什么。还有把头发吹干。”
求之不得。阿瑞拉不说二话，放下冰袋立即起身，路过门厅时不可避免地与门外的那对有情人打照面，她好奇地放慢脚步，以睹修理工的真颜。
察觉了有谁靠近，一双蓝眼睛朝她慢吞吞移过来，修理工面无表情站在门外，工装将他锻炼得当的身材轮廓勾勒得紧致有形，原来不太老实的挑染白发被可怜巴巴地压在帽檐底下，贴着眼皮。在她抬头时，对方眼睑也跟着降下来。
希尔喋喋不休分享共享晚餐的提议，询问他的意见。
阿瑞拉：“……”
希尔传说中的修理工情人，五分钟前还躺在她床上，说自己没准备好。
杰森压了压帽檐：“谢谢。我想我有时间。”
阿瑞拉：“……”呵。
他装起来了。
连气泡音都用上了。
八卦之心被扫了个干净。阿瑞拉扭头爬楼梯，头也不回。
回到房间，她在床尾找到了属于红头罩的制服，她把那些衣服在手臂里卷成不规则的圆，扔进垃圾桶。
她一点也不好奇杰森到底是怎么神通广大，从被铁栏封上的窗户飞出去，也不好奇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当修理工。看几人的熟悉程度，想必她不在的这一年，这位哥谭的小鸟没少往加州飞。
打开衣柜，里头能穿的寥寥几件，阿瑞拉高中就搬去和母亲住在一起了。她挑挑拣拣，找了条喇叭牛仔裤和体恤衫套上，她高中蹿个厉害，原本宽松的衣服穿起来有点难受。
吹干头发，又在房间里磨蹭了半个钟，才不情不愿下楼。
几人交谈的声音不轻不重传进耳蜗。杰森和瓦妮莎相对坐在餐桌前，瓦妮莎则负责今天的主厨，身在火炉边，心和嘴却在餐桌上。
瓦妮莎表情平和，甚至透着欣赏：“现在的小伙子可没有几个愿意花时间打理园艺，更别说你还要兼职。”
听起来他们上一个话题是植物。杰森背对着进门的方向，帽子也摘了放到手边，阿瑞拉无视几人，蹲进冰箱前翻出来一桶香草雪糕，又故技重施绕开餐桌去橱柜拿勺子，又被炉子上的炖肉吸引了注意力。
瓦妮莎皱了下眉，“别这么没规矩，过来和客人打声招呼。”
阿瑞拉只好暂时告别偷吃的打算，抱着雪糕桶站进祖母身边，“这是我孙女，阿瑞拉，这是杰森。”
阿瑞拉高挑眉毛。
杰森。
她慢悠悠咧开嘴，仗着站着比坐着高的优势，意味深长地将修理工先生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桌子上细致不可闻的声音或许别人没注意，但她听得出来，那是某人指甲在挠桌面的动静。他的肩膀比先前要高，背也弓了起来，瞧起来我们的哥谭好邻居红头罩先生在计划逃跑的事。
她主动伸手，“你好啊杰森，我还以为你叫陶德，这是真名吗？”
杰森站起来握上她的手，抬了抬嘴角，“绝无虚言。”
看看，他的笑容看起来多么友善。但他的尾巴可能不会这么说。阿瑞拉收回手，拉开椅子坐下，掀开盖子挖了一勺冰淇淋塞进嘴里，“请无视我，你们继续。”
老人横了她一眼，只差把没有眼力见说出来了，“别坐着，你去帮忙，让希尔休息会儿。”
阿瑞拉笑了笑，“你真要吃我的料理？”
瓦妮莎一哼，“切个菜你总行，快去。”
阿瑞拉关上盖子晃进料理台，收获希尔感谢的目光以及围裙。阿瑞拉系好围裙抓起案板上的菜刀，青椒脑袋被清脆地剁下来，喂了垃圾桶，行云流水一套操作连自己都要为之鼓掌，心情愉悦地哼起来魔圆op。
“我也去帮忙吧，我在家经常下厨。”
不给别人拒绝的机会，杰森飞快起身闪进流水台，挤到阿瑞拉身边，“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阿瑞拉头也不抬，“没有哦。”
“啪！”又一个青椒脑袋享受法国皇室待遇。
杰森注视滚到垃圾桶的青椒头，觉得下一个就是自己，汗流浃背。他把手隐藏在身体前，打了个手势示意出去说，而对方突然放下刀，转身把一袋芦笋拖出来打开丢进水槽，故意装作没看见。
希尔殷勤地跟进来，“我也来帮忙。”
明明十分宽敞的厨房，一下子挤挤挨挨三个人，大概是这间厨房建立起第一次这么多人光顾。
于是阿瑞拉得意地扔掉洗到一半的芦笋，“太好了，轮到我休息了。”
说完她摘掉围裙，塞进杰森手里，全程没分给他一个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CHAPTER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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