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CHAPTER1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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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瑞拉仅仅盯着那双眼睛，一寸不移。青年下意识挪开眼，于是她提裙抬膝爬上床强硬抓住他的下颚拧向自己。
杰森外扬手臂，以避免烟烫到对方。
青年如同明月一般的蓝眼珠飘忽不肯固定，胸腔急遽鼓胀，下颌线几乎绷成直线，攒起隆起的咬肌，憋着一口气一动不动。意识到自己过于僵硬，又做作地慢慢从鼻腔挤出肺叶的二氧化碳。
“呵呵。”
骤然升起的冷笑爬上恶魔颊边。
掌心隐隐感受皮肤后的牙齿不安攒动，温热的体温渐渐有点烫手，阿瑞拉蓦然吹了口气，注视冗长耷拉的眼睫微微发颤，连烟未曾察觉手里的烟灰快断了。
杰森深感毛骨悚然。
毒蛇在朝他吐信，阴冷潮湿地缠上他的手臂，穿梭身体而上，于脖颈聚拢盘匝，缠绕。不期然她松开了手，亦同那股冒出来的不寒而栗的冷意缩回她的身体。
自问自答般，她缓慢地丢出一句：“哼嗯……也许是我猜错了。”
说完，阿瑞拉滑下床。
以为逃过一劫的杰森按着胸口松了口气。
倘若对方盘问，他除了回复绝对没有以外，的确找不到其他更有力的说服词。毕竟……
“哦对了，陶德。”
“嘎吱——”床板响了。
大名鼎鼎的红头罩，哥谭灰色地带的头领之一，二代罗宾，蝙蝠侠的前助手，猛地在床上弹了起来，抓住床头以避跌下床，盼望这么做能让它别再发出尴尬的动静，暴露心慌。
她背对着，“我好像还没找你算绝育的账。”
陈述句。
如果说刚才阿瑞拉怀着冷笑丢出来一颗长着小丑模样的炸弹，那么现在炸弹上还有一个一秒倒计时，杰森反射性看向唯一的生路，试图靠目光让自己钻出窗户监狱般的铁栏。
——“咔哒。”
阿瑞拉进了屋内的盥洗室。视线落在门上，惶恐错开，也不敢想象是否上锁。
水声被玻璃门阻挡了大半，仿佛隔着一层薄膜淌过肌肤，五味杂陈的情绪交织成凌乱的毛线团，仿佛活生生的人分成好几份，这下也不敢坐在床上了，站了一会儿又坐下，把烟灰抖干净，双手放上膝盖十指穿插，大拇指局促地来回摩擦。
一墙之隔的浴室。
阿瑞拉在淋浴头底下整整搓了三遍，方躺进浴缸，让热水没过头顶。
热水裹挟住感官，这让她能沉下心来，沉浸在不被其他人打扰的思维里，气泡自鼻腔溢出，蒸腾爆炸。视野中，热水把橡皮鸭的底部模糊扭曲，像只即将沉底的小舟，。
“你错过了绝佳机会。”
阿瑞拉抓住浮至脸前的一绺头发，“别装死亲爱的。我知道你还在。”
[我改变主意了。]
“是吗？”阿瑞拉伸手攀住浴缸边，探出水面。“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偏偏找上我？用过cph-4的人这么多。”
系统——不，应该说是女神，祂的声音不再是以前布满非人的机械感，仿佛一位真正的女神在耳边呓语，吐露那些叫人神魂颠倒的寓言。
[我并不讨厌自私的人类。]似乎犹豫了很久，祂给出答案，[人类很奇怪。哪怕他们得到启示，似乎也会遵循欲望，根据捏造的信念行差踏错。]
阿瑞拉眨了眨眼，“所以你想找那种大圣人？那你眼光真差。”
[不……]祂的声音多出几抹惋惜，[太过追求启示也不行。]
阿瑞拉挑眉，燃起兴致：“以前的老相好？”
[她很优秀，比我见过的很多人类都要真挚。却因同胞的愚蠢，在火焰里结束生命。]
听起来像是被当作女巫烧死了。阿瑞拉想。这听起来就是很久以前的事，说不定还是猎巫运动的受害者。也难怪这个女神之前对人类这么愤愤。
她随手掬起一捧水浇上肩膀，“节哀顺变？”
[你不想问她？]
阿瑞拉皱眉，正要反驳，又把临到喉头的尖刻咽了回去。
[你不感兴趣。]祂云淡风轻戳破了掩饰，语气密布令人窒息的忧伤，[她的故事会被遗忘，不会有人记得住她。]
神明垂怜信徒。
正因此，祂会这么轻易因为杰森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阿瑞拉才在那晚找上杰森，她深知这是场极为冒险的博弈，倘若阿奇并非那类把悲天悯人挂在嘴边的神，祂或许就会像晓美焰毅然决然拉下圆环之理，占领代行者的身体。
纵使得到这样的结果，杰森会替她清扫残羹，谁也并不希望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的东西抢占。他最清楚不过。
她猜想过，杰森会杀了这副身体，哪怕不开枪，也会发出求助。可唯独没算到的一点，阿奇虽然收手了，却给他阅读自己的过去。被人了解的感受好比一-丝-不-挂站在街上，任人指摘观览，空空如也的肚腹像是化工厂，酸水漫上食道，企图冲破喉咙。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看到多少？金发女默默放松攥白的手指，饶恕揉成一团的橡皮鸭，用力砸进垃圾桶。
跨腿出了浴缸，阿瑞拉抓起墙上挂着的浴袍，站在镜前出神。与纹身一致，胸前的解剖伤现在已经淡得只剩一条纹路，再过俩天应该会完全消失。她叹了口气，把垃圾桶里完好无损的橡皮鸭捡出来，放到浴缸边，把脸调正对准自己。
既然他不打算明说，她就装作无事发生吧。
抛离私人问题，出于示好，阿瑞拉缓和语气照顾女神的脾性：“你可以告诉我，说不定之后有人会愿意写本她的自传。”
[她叫让娜。]女声涌出止不住的向往，[让娜·达克。]
阿瑞拉正在系浴袍的手轻顿，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嗓音，“哈……”她降下眼帘，从容地打上一个松松垮垮的结，没什么语气说：“你还真选错人了。”
何德何能。
能与那位名人共享殊荣。
“不必担忧。她的名字还会飘得很远，超乎想象。”
等阿瑞拉推开门，床上的人形生物已经快要冒烟了，故意靠近，对方站起来就打算走，“我……我也去洗个澡。”
她没什么表情推着他的肩膀，没用什么力气把人摁进床单，“洗什么，你又不是在棺材里躺一年的那个。”
在青年紧促的眉间下，阿瑞拉在蓝珀里发现了自己的倒映，里面的女人轻步上床，横跨上他的腰间，手指碰触的身体和一块木头没俩样，她有点郁闷：“你怎么像个处男，我要吃了你似的。”
“你当然不懂！”他突然激动。
……怎么有种他们指的不是同一件事的感觉。阿瑞拉舔舔嘴唇。决定将疑问抛诸脑后。有的时候，人不一定要动脑，才能享受乐趣。
吻好比流程中必不可少的开场白。在这点上他们达成共识，杰森的气息尝起来像是春雨后的绿芽，对上他这么一位满嘴脏话玩枪的好手，着实意外。但他同样具有爱好浪漫小说的特点，温柔正是被藏在武装之下，属于杰森陶德独特的底色。
这种反差，让她没忍住咬破对方，在血锈中吻得更加凶狠，想看看他能到哪一步，而他只是抱着肩膀，安分得像只窝里的狼崽子。
一吻之后，青年喘着气，拿拇指擦拭唇角的皲裂，频频闪来的幽怨看得阿瑞拉分外赏心悦目，没忍住扑上去又亲了俩口。
紧身衣脱起来并不顺利，拽了俩下都没能扯掉，还是本人自己看不过眼，纡尊降贵坐直自己动手扒了衣服，阿瑞拉没好气把红蝙蝠丢地上。
又不是魔力麦克。穿那么紧干嘛？担心被敌人脱光吗？
义警是男人最好的医美。综合运动能不仅能锻炼人的体魄，他完全可以斩获健美冠军，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一条Y字解剖伤疤纵跨了青年的上半身，不同种类的伤疤四下栖居，打乱了本该完美的身体曲线。
阿瑞拉伸出一根手指，点在解剖伤的末尾，像是拿着手术刀的医生，延顺疤痕描摹，翻过可观的坡度，每移动一寸，底下的粗糙肌理便跟着颤，狂乱的鼓点几乎要撕破血肉，扑进手心。
大概觉得痒，青年本能弓腰想把她甩开，但碍于理性又克制住了，伸手按住放在腿边的膝盖，虚虚搭在上面。
“我知道你对小丑做的事了……”
句尾的语气落了下去，阿瑞拉猜测后半截没出来的气音是句道谢。她挑起眉毛，被对方转移话题的能力逗得眉开眼笑：“在床上聊小丑是你的情趣？”
杰森噎住，一瞬间联想许多，脸色变化非常精彩，堪比电视花屏。
“我……”他不死心，犹豫半天，终于不情不愿承认：“我……咳、我还没做好准备。”
阿瑞拉略加仰目看他，打心底冒出来的问号淹没脸颊，纳闷极了：“你要做什么准备？”
不曾想对面眼神躲躲闪闪，扭扭捏捏，阿瑞拉敢说，他哪怕面对蝙蝠侠都没这么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满脸写着复杂。
她伸手去开抽屉，对方立刻紧张地盯着她的手，生怕从床头柜里抽出来一只哥斯拉，红头罩下一秒就得提枪开干。不，倒不如说，他更情愿是哥斯拉，这样他就能秉持义警理念，先解决危险。
性冷淡？
不会吧？
阿瑞拉完全想不明白如此割裂的形容词怎么会放在杰森身上。她拿出夹在四季乐谱里的保险套，随手放在对方腰上，而杰森的眼神也在触见它的霎时产生鲜明变化。
他松了口气。
阿瑞拉：“……？”
不是？？他到底以为一个巴掌高的床头抽屉里能藏点什么啊？？
吃肉的心情严重被影响。阿瑞拉瞬间共情那些没有能力的可怜蛋。
现在摆在面前的有俩个选择：一是好好问问杰森到底怎么回事，他该不会看到她不记得的虚假记忆之类的；二是打道回府，别强人所难了，他可能有难言之隐，戳破男人的自信是大忌。
正要质询，义警突然用手臂撑起身体，眺望窗外。与此同时，楼下传来动静，一道中年女人的惊叫把刚酝酿旺盛的冲动一扫而空。
窗户下，黑人女性站在损坏的大门前，着急地摸包翻手机，而旁边坐在轮椅上的老人一脸严峻，但还算镇定。
老人似有察觉地抬头，阿瑞拉刹那缩回来躲到床上，心脏跳得飞快，不忘拉杰森一把。
她脸色不遑而让，肉眼可见地闪过一抹孩童般的慌张。按住杰森肩膀借力直腰，被绊了一下差点脸摔进地板，最后狼狈地爬下床，咚咚咚逃到门前。
杰森手足无措坐在床边，完全没机会提出一个字。
“呆在这儿。”她做了个警告的眼神，把系带解开重新整理好。
然后把门重重摔拢。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CHAPTER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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