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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CHAPTER118 ...

  •   女人的脸色浮现一丝意外。

      似乎不成想他会语出问题。

      祂的目光低向他的右手,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而后又把目光重新放回他脸颊。

      闻言杰森依旧没放松警惕,相反,他把枪抽了出来,“阿瑞拉在哪?”

      面对眼前漆黑的枪口,杰森试图从金发女脸上中找出一丝端倪,相反,祂不仅不畏,反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像极了那些旧时代的贵族,用手演着嘴唇。

      “她就在这儿。”祂说得很慢,像是刚掌握了新语言的学子,尽可能咬准每个音节,“你看不出来么神父?”

      女人的手按向胸口,扭头环顾周围,视线掠过一只只墓碑,眉毛微微隆出细小的坡度,然后兀自叹了口气,虽没说一字,却生动地流出神伤。

      “你不属于这。”

      青年的警告让祂神识回笼,女人复又回正脸,颊边的金发顺着扬起的头颅往后披挂,双眼涌出疑惑:“神父,你在说什么?”

      不等他再提,祂便自顾自说下去:“我是由于你们的愿望才来到这儿的,如果我不属于这里,那谁能属于这里?”

      杰森的脸色犹如吞了一万只苍蝇一样难看,他当然知道面前的“人”究竟是谁。他掂了掂手里的枪,“如果你真的是什么狗屁神,你不该这么利用她,她是你的神职人员不是吗?”

      这么不留情面的辱骂并没能触怒本人。金发女好像苦恼着要如何与人类解释,更是对眼前的武器视若无睹,好半晌才开口:“我的代行者本该为我献上她,我想并没有什么不对。”

      听起来还好商量。相对来说比那些狂妄自大完全不听其他人意见的恶魔要好说话得多。杰森暗自松了口气,“那是你的规矩,既然你在地球,那就要讲我们地球人的规则……”

      说完,他悄然打量祂,如所预料,这位不知道哪儿来的女神似乎缺乏感情,犹如新生的婴孩对一切事物都感兴趣,更多会接纳而非索要。

      一说话,那双黄金眼珠便一刻不移地盯着他,堪称炽热地让他再多说些。

      可惜人类雄性完全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趋势,祂惋惜地叹了口气,“送我回教会吧,这是你该做的事,我要去聆听孩子们的祈求……”

      话音未完,祂的注意力好奇地被青年另一只手吸引走,只见杰森反手握住了插在背带上的刀柄,半天也没动静,又等了一会儿,祂才慢条斯理道破:“大种姓之刃。”

      “你无法用它来攻击我。”

      大种姓之刃。杰森从大种姓那儿得到了她,好姑娘不会为一般人发动自己,她以灵魂作燃料,只为邪恶出鞘,而她现在纹丝不动的理由自然只剩下一条。

      对此,杰森感到无比头疼,诚然,他曾经在死神的镰刀下逃过一劫,可那不过是一种浪漫化的描述。他其实并没有与所谓的死神见过面,眼前这位据说是女神,也就是教会里摆着的那一尊石头,他更希望这只是一场闹剧,阿瑞拉无聊的玩笑。

      “如果你没有什么疑问的话,我们可以走了么?神父。孩子们在等我。”

      好像祂笃定大种姓之刃不会出鞘,现代科技的军火也不会伤害祂,亦或者判断神父不会真的开枪。眼看神父没有主动带路的意思,祂干脆提起裙摆转身朝其他方向踏出一步,长至地面的金发随意拖曳。

      “为什么一定得是阿瑞拉?”

      “没有为什么。”

      “如果是这样,那我行不行?”

      背对着他的神明动作明显一顿,而后传来轻笑:“你觉得呢?”

      显然,他不够资格。这块烫手山芋捏不得,打不得,一向靠武力解决的杰森着实犯了难。

      祂一步步走过墓碑,遥望着眼前的世界,脚下的步伐不曾停留,可后方的神父却驻足不前,祂转过身,裙摆在手中漾出弧度。

      “何故如此伤感,我的孩子。”

      神父垂着脑袋,对脚下的路充满迷茫,祂想要抚摸孩子的脸庞,却被对方扬手打开,饶是如此,神明也没有为他的实力愤怒降下惩罚。

      “她已经完成了她的使命,你应该为她高兴才是。”

      猝然对上紧咬上来的敌意,祂依旧保持站姿,青年再次举起枪,拉动保险,只不过这一次,眼里的决心无可撼动,他压抑着怒气,食指扣上扳机,几乎咬碎发音:“那不是她的,是你的。”

      “把她还回来。你做不到,那我只能这么做。”

      他们四目相对。缩紧颤抖的绿眼珠中映照着祂冷静的面庞。

      这样的静谧变相泼热了杰森的气焰,他急促地吸了口气,不由自主拔高声量,“你有那么多信徒,多到数不清,全是她的功劳。但阿瑞拉不一样……她——她……她只有我了。”

      对方只是看着他。

      一动不动。

      这无疑刺痛了他的双眼,青年越说越快,仿佛吐完半辈子的遭遇,浑身抖起来,几乎要立马扣下扳机,“我这么多次祈祷你没出现,现在你在这儿,为什么不聆听我?我说我要让她回来,还给我,你听见没?”

      “……”

      “我知道你喜欢和家具跟宠物说话,你该不会还会对着镜子唱歌吧?”

      冷不丁的,冒出来这么一句。金发姑娘撩起脑后的头发,在手臂上卷吧卷吧堆成一团,“我还以为你喜欢走硬汉风格,可真是个公主陶。”

      “我好不容易剪完的头发干嘛长这么长!?又不是乐佩。一会儿我就要全部剪掉,不,我绝对要剪掉!天哪,这个伤又是怎么回事儿!??谁干的我要把他脑袋拧下来!”

      难怪下葬的服装这么保守,甚至是长袖,哪怕是家里那位古板的老太婆也不会给她丧服穿得像寡妇。阿瑞拉恨不得撕开贴着脖子的衣领看看解剖伤究竟延伸至哪儿,天哪,丑得能和老太婆的手比个高低。

      愤怒怼完的阿瑞拉察觉一贯喜欢怼人的杰森似乎安静过头了。

      “发什么楞。”阿瑞拉被对方突然退后的一步搞糊涂了,眨眨眼,“又不是没见过,干嘛这么害怕?”

      熟悉的青年仿佛刚参加完宇宙列车回到家乡的小镇,半天也无法接受眼前落后的世界就是自己平时生活的地方。

      “你到底——等、等等你跑什么!!”

      一靠近,青年立刻后退,再靠近,杰森当场转身落荒而逃,阿瑞拉不得不捧着一堆头发赤脚追上,杰森完全没有要等她的意思,一只蝙蝠想跑,普通人就算长了十只脚也追不上,没追一会儿,她就撑着膝盖呼哧呼哧喘气。

      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墓园尽头。

      气还没喘匀,另外一道较为年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嘿!你!”

      一位身穿深蓝工装,七十岁上下的老头举着一根棒球棍,“等下、你是——”

      见到熟悉面孔的刹那,阿瑞拉瞬间气也不喘了,心脏也要不跳了,当场与管理员在坟地里较量身体素质,在一堆墓碑中飞奔而过,恨不得把长裙摆也撕掉。

      “你是——你是……你是瓦、站住!别跑了!”

      刚逃到门口,引擎迅猛咆哮的声音杀进耳畔,杰森开着不知道哪儿来的机车,朝她伸来手臂把她拽上摩托,阿瑞拉一骨碌爬上车,下一秒,坐骑猛地弹射出去,差点把她掀飞出去,连忙调整姿势化身八爪鱼死死扒住司机。

      “你干嘛想不开大白天过来掘坟啊!!你们夜间生物的基本素养呢!”她气得嗓子快要冒火,使劲拍打青年肩膀,“女神在上,接下来的几十年我估计都要变成菲尔德的午夜话题!”

      杰森犹犹豫豫憋出来一句解释:“……让你睁眼第一眼就看到阳光?”

      不说还好,一说就是火上浇油,阿瑞拉真想撬开这位理想主义者,浪漫主义者的脑子往里头灌开水,“嘿,我亲爱的红头罩,提醒你,我第一眼就看到你像见了鬼一样拉着我参加马拉松!”

      杰森理屈词穷,嘴硬:“晨间锻炼,美好的一天。”

      风被司机宽广的后背挡了大半,阿瑞拉努力把头发团进怀里,小心被轮胎卷进去,懒得计较杰森又从哪儿顺来辆车,直截了当问:“你刚才干嘛要跑?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他的试探发虚:“……如果我说是呢?”

      阿瑞拉面无表情。

      公主陶藏着的秘密哪怕蝙蝠侠都不能撬开他的嘴。为着她的安全着想,阿瑞拉三度深呼吸,忍住掐他腰的念头。

      机车来到熟悉的街区,穿行座座独立房屋,她拍拍司机肩膀,“前面再过去三户,停下车。”

      下车后,映入眼帘是隔了一年未见的家,阿瑞拉抱着一堆头发上前打开花园的小门。

      招呼了一声杰森,她率先走进小花园,现在虽不是玫瑰花季,疯长的玫瑰丛被修剪得正得体竟然有些诡异的欣慰。

      要知道,阿瑞拉是出了名的植物杀手,基本上是养什么死什么,祖母的植物没少被她祸害。

      哪怕是仙人球,她也拥有养死十盆的光荣战绩。

      仰望眼前的二层独栋,特别是靠近左边房间的铁栏杆,一时间神色恍惚,阿瑞拉揉揉干涩的眼睛,指挥义警:“……我帮你望风,你去撬锁。”

      杰森却躲躲闪闪地嘟囔:“我以为你不打算回来?”

      不对劲。

      “你有事瞒我?”她问。

      杰森飞快否认:“没。”

      陶言陶语十级专家现场翻译一下:有,而且不止一件。

      阿瑞拉发自内心冷笑。没关系,秋后算账还有很多机会,不急于一时,她从来不是急于求成的人。

      她坐在秋千上,百无聊赖整理头发,现在正值下午时分,这条街尽头恰巧有所高中。

      就这档口的功夫,都有四五个小萝卜头从门前一闪而过。

      “阿瑞拉?”一声呼唤引得她回头。

      穿着条白体恤留着一头栗色碎发的男人站在门口,没等阿瑞拉开口,男人便主动推开小门轻车熟路自顾自走进花园,停在她面前。

      “天呐真的是你,你竟然留了这么长的头发。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男人满脸写着惊喜,见她没反应,又往前走了几步,阿瑞拉坐在秋千上仰望,觉得眼熟,绞尽脑汁也翻不出来一个名字。

      毫不掩饰的困惑落入眼底,男人起先活跃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垮下去,“……你不记得啦?也对。”

      “我是内德,我们一个高中。”他把手臂张开,双手端起来作环形,缓声道:“四分卫。我们经常一起,想起来了吗?”

      阿瑞拉稍作思考,“……想起来了。”

      内德是她中学时期的前男友,那段日子仅仅持续了一学期,因为他总疑神疑鬼的性格,总是提出不合理要求占用时间,阿瑞拉觉得麻烦给踹了。

      说话间,撬锁师傅突然闪了进来,像只双足直立的黑熊,硬邦邦阻挡了她的视线。

      “你是高中同学?真巧,我是大学同学,杰森。”

      由于青年的加入秋千猛退,阿瑞拉眼皮一跳,反射抓住椅绳稳定平衡。听见对方霍然拔高的音量,睨了眼莫名插话队友。

      他们算是哪门子大学同学?阿卡姆大学?

      出于礼貌,内德握上了对面主动伸出来的手,表情扭曲了须臾,“呃、手劲真大,你是什么专业的兄弟?”

      杰森哼哼俩声,“打击乐。”

      阿瑞拉眼皮抽跳。什么打击乐?敲碎敌人头骨的爆裂鼓手?

      不知内情的内德点点头,又往旁边站了点腾出空隙,看向他身后的阿瑞拉:“柯蒂斯有……”

      话还没说完,杰森也跟着挪了半步,再次挡得严严实实。

      阿瑞拉对他横空出世的敌意忍无可忍,站起来推了这位纪念碑一把,让出说话的空间,“珍妮弗告诉你的。”

      珍妮弗是她高中时经常玩在一起的姑娘。除了那个八卦女王,也想不出还有谁会向她其他人透露她的动向。

      被推开的杰森没再尝试当阻断墙。内德也顺势朝阿瑞拉挤眉弄眼,堆出笑容。

      她左看看右看看,对杰森突然怪异的行为毫无头绪,“你们认识?”

      “不可能。”杰森黑着脸否认。

      这句话的信服力还不如他们是大学同学呢!阿瑞拉敏锐察觉到杰森语气里隐藏的信息。

      “当然不认识。”内德颇有埋怨的语气倒不像是假话,“我还以为这是你新男友……”

      既然杰森不承认,又明显知道内德,内德则的确不认识,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内德是红头罩认识的人。

      挺意外。毕竟内森虽说有点烦人,但他并不是个会把自己放在危险的类型。能让隔了快四分之一个美国的红头罩盯上,他得犯了多大的事。

      嗅到真相的阿瑞拉按下不表,不欲在自己话题多停留,反问:“你怎么回来了?我记得你高中时说要去纽约发展。”

      被问到私人问题的内德受宠若惊,“你竟然记得。”他很快意识自己小题大做,掩饰性咳了一声,摸摸鼻子:“我表哥结婚,回来参加婚礼,你呢?总不能也回来参加婚礼吧?”

      “没准是。”她抱起手臂,搪塞了一句。

      这句模棱俩可的答复不出意外引起了内德的误会,他绽开灿烂的笑,旋即点点头,“好,那我明天下午来接你。”

      话音刚落,阿瑞拉收到来自装饰柱的一记瞥视。

      阿瑞拉会意,从藏在臂弯里的右手竖起三根指头,又指指在旁边放冷气的人工装饰柱,“我能带个人吗?”

      “当然。”内德完全没在意这点小问题,从牛仔裤里摸出手机,“留个号码吧?你以前的是不是没用了?”

      杰森摊开一只手伸到他面前,“留我的。”

      内德笑容瞬间为难,目光挪到阿瑞拉身上。

      阿瑞拉果断帮忙打圆场:“我包刚被抢了还没来得及去报警。”

      得到肯许,内德只好把手机交给杰森,又安慰自己地弯弯嘴角,又想攀谈几句,“你去报警了吗?”

      说话间,杰森飞快输完假号码,“给。”

      目的达成,阿瑞拉也没有耐心纠缠,默契下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内德愣了俩秒,嘟囔了句:“你还是没变。”他收拾好心情,朝门走去,“好吧,我们明天见。”

      等他离开,阿瑞拉眼疾手快捉住又要逃避的杰森,“都到这儿了你还以为能逃去哪儿。”她把衣角死死攥在手里,“老实交代,他干了啥?”

      杰森昂起下巴,“没什么。”他抽了下衣服,没抽动,“好吧,他看起来不像个好人。”

      阿瑞拉:?

      她张张口,想反驳难道你看起来就像好人吗?吃了一嘴风,到底把话咽下去。省得这位敏感多疑的公主陶又觉得面子不保,又或者觉得自己维护外人。

      他有顾虑,不愿意提。

      于是阿瑞拉不自讨没趣,放过他的衣服,从花盆里挑挑拣拣捡了块趁手的石头,当起了开锁师傅,对准门锁狠狠砸了五六下。

      被丢在身后的杰森暗戳戳追过来嘀咕:“你不是留了把钥匙,我都拿来了。”

      “我说你刚才怎么不见了……”说着说着,她反应过来,“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会在厨房放钥匙?”

      杰森直言不讳:“找工具的时候翻到的。”

      阿瑞拉撩起半边眉,并不追问。转手扔掉石头,拧开破烂不堪的门锁。入门玄关旁放着鞋柜,正上方摆着一张全家福。

      年轻的金发女人站在俩人身后,俩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相机前,怀里抱着红发孙女。

      阿瑞拉随手便把相片扣进桌面。

      她先是去了趟厨房零元购,杰森在橱柜里捎了瓶花生酱,然后啃着午餐肉带人上楼。

      卧室仍旧保留有十六岁时的风格,阳光透过铁栏像一只只细长的手伸进脚底。

      小时候在墙壁贴满的飞天小女警和魔圆海报全部撕下来堆进书柜上的箱子,取而代之满墙的乐谱。

      阿瑞拉驻足柜前,隔着玻璃漠视里面的奖杯,她记得离开前特地把那些东西扫进箱子,怎么全都摆回去了。

      “嘎吱——”

      她回头,杰森抽出藏在《卡洛琳》后方的烟灰缸,坐在床上点燃了一根烟——与阿瑞拉四目相对。

      二人从彼此的双眼中找到了同样的困惑。

      他熟练得像是这么做过千百遍。

      “你……”

      “你…………”

      阿瑞拉“你”了半天,也不知道问些什么。而原本躺得惬意的杰森顿时僵硬,像是被才反应过来露馅似的,暗骂了一句,眼睛不自觉往外飘。

      “你……你…”

      她调整呼吸,问:“来过我房间?”

      杰森迟疑了俩秒,藏在白烟后的眼神飘得更厉害了,撅嘴得意说:“我像爱好偷偷潜入私人空间的某个家伙?”

      你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认识内德还可以解释。知道烟灰缸会藏在那儿,也可以用来过房间作为借口。偏偏还知晓她习惯性把家门钥匙藏在厨房管道。

      三件事串连起来。

      她咽了口口水:

      “你是不是阅览了我的记忆?”

      青年吹着口哨撇头看向窗外,“那是不是你以前的高中?看起来真大。”

      我看你的脑袋也挺大的。

      该敲小一点。

      阿瑞拉攥紧了拳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CHAPTER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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