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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CHAPTER117 演员斯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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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瑞拉很无语。
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他竟然还是如此顽固不灵。就该让他在火场里活活烧死才对。
冷静。冲动是魔鬼。莫生气,气死自己无人替。
其实杰森这样爱看书的文艺青年,在这儿多证据摆在眼前,他没有一刻怀疑过完全不符合常理,超出常规。
闹成这样,阿瑞拉很难不反思是不是以前平时对杰森太尖刻了。
洗完澡剪掉被烧坏的毛,俩只新鲜犬科动物恢复往日的模样,就是宠物美容师的手法不太行,阿瑞拉脑袋直接秃顶一块儿,破有几分英国中年老头的悲凉感。
即使是狐狸,也是有自尊心的。她一巴掌糊上镜子,不肯再看第二眼。
义警保持这样不规律甚至疯魔的作息,现在还能活蹦乱跳,成宿在城市玩cosplay,上个世界危机之谜都是谦虚了。再次打点完后,红头罩再度气势汹汹出门。
不过这次学乖了,知道把俩只犬科动物分开管理,萝丝占据了客厅,而她则被关在卧室。
不过知道她会开门的特性,走之前特地反锁了门。
她趴在床上,之前和韦恩整天昼夜颠倒,分不清时间整个狐都不好了,底世界时间特殊,也没法讲究良好作息。不过现在回到地球,太阳完全从天边消失正是大众认知的睡眠时间。
韩国人除外。
等卧室门再度被人打开时,天空已有翻起云肚的趋势,阿瑞拉打着哈欠站起来伸了懒腰,睨了一眼,重新倒回去重睡。
而作息不稳定的义警上了床,第一件事不是躺被窝睡觉,而是靠着床头坐好,翻阅床边的书。昏黄的暖光披上他的侧脸,渡下一条颀长的黑影。
阿瑞拉忍了一会儿,还是无法接受耳边总有人翻书吵闹,大清晨开灯看书扰人清梦的雅兴。
狐狸的命也是命。
狐狸也需要睡觉。
她怒气腾腾睁开眼,隔着被子踩着青年大腿,从他的书下钻过脑袋。
她还没抱怨,对方倒是倒打一耙,按住她的脑袋往外推,郑重其事:“别动,正好到了最精彩的部分。”
阿瑞拉:“……”
什么才是最精彩部分?狐狸痛殴狗头罩。
杰森像是手上长了眼睛,精准预判到她的每个动作,好几次似乎要钻出重围,它又换了个角度挡在脑袋前,不肯通行,生怕任何生物打扰了他难得的读书时光。
阿瑞拉干脆改变策略,预备去把照明用的台灯掀掉。不过这个想法实施未遂,当准备好为身体健康挺身而出,一条冰冷的尾巴无情截断了她的念头。
冰凉鳞片某种程度上恰巧是尾巴的武器,微微收缩,鳞片挤入毛发,刮过皮肤层层叠叠的触感尤为显著,不仅是身体本能起了战栗,它仿佛死神高举的镰刀,细密紧致地缠绕肚皮,缓慢收拢更趋近玩弄猎物的猎手,刻意拉长死亡。
金毛狐狸的胡子微微耸动。
这是一种被狩猎的本能颤抖。
大约发现她太过畏惧,杰森抬了抬书,露出的一张面孔好奇地拾起半边断眉,似乎是在好奇彼此生物本能的底层逻辑,难以依靠现代食物链来诠释的场面。
眼看着爬上来的尾巴尖悬置眼前不过一指距离,阿瑞拉毛骨悚然,换作是人类或许不会有任何感觉,顶多好奇了点。
杰森最终合上书,放回床头柜,顺手把台灯拉灭。
突如其来的的黑暗需要十来秒去适应,这下鳞片就要叫人被逼疯。
好不容易,他终于放弃了用尾巴圈禁狐狸。阿瑞拉如释重负。
“其实你让我想起来一个人。”
没头没脑的,杰森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阿瑞拉的不满浮于眉梢,连忙钻出尾巴,以防尾巴梅开二度,特地选了一块新的宝地,干脆趴在青年胸口上。
杰森眼皮垂低,努力抿紧嘴,但无缘鼓胀的腮帮暴露了他在憋笑:“晚安,芮妮。”
她翻了个白眼,拿屁股对准对方,把秃顶的脑袋藏起来。
等醒来的时候。一切大变样。原先的床早已不知踪迹,应该是被关在航空箱里,透过通风的间隙,以及平均摇晃速度,阿瑞拉初步诊断杰森趁着睡着时把她带出来了。
不多时,脚步停下。
航空箱的门被打开,一只手套伸了进来,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飞速扣住后颈生生拖出去。
突如其来的光亮逼迫阿瑞拉不得不眯起眼睛,视线重倒,便见到面前身着蓝色工作服,好奇地打量她的漂亮护士。
护士像是随口一提,“你要不要演一下?”
杰森提着狐狸有点懵,“你觉得我像演员?”
护士相当上道又体贴解释道:“不是。现在顾客们都流行这个,怕宠物记恨,会让我们假装把宠物抢进手术室。”
杰森懒散地眯起眼睛,旋即气定神闲,摆出资深vip用户的口气:“那来个全套吧。”
护士瞬间入戏伸手要抢狐狸,杰森作势侧闪,下一秒阿瑞拉被护士啪地一下戴上伊丽莎白圈,失策的杰森大叫了一声拿开它,然后又开始后退,俩人争执了半天,红头罩最终拗不过护士浮夸的身手,痛失宠物。
被迫营业的阿瑞拉冷漠围观俩人蹩脚的演技。
别以为她瞧不出来。尽管嘴上不提,演员对演戏还挺乐在其中的,他上扬的嘴角比AK还难压。
送走狐狸,刚刚还酣畅淋漓演完一场自认为奥斯卡表现的演员,一屁股坐进走廊的椅子抱胸等候,一场宠物绝育手术一般需要半个小时,他不禁走神考虑起一会儿晚饭吃什么。
然而还没等到抱着芮妮出来的护士,属于私密内线的通讯器却响了。
杰森撇了眼门外明晃晃挂在天穹的太阳,露出见鬼了的神色,起身快步躲到厕所隔间不情不愿接通视频,开门见山讽刺:“我以为你要昏迷到哥谭地震才会醒。 ”
屏幕那头的养父满脸疲态,眼里密布红血丝,下半张脸挤满胡茬,令人难以与昔日在名利场里风流散漫的韦恩先生联系成一人。
杰森刚想就这个问题再讥讽俩句,养父捏着眉心,一丝烦躁从他脸上爬过,“你带走了狐狸。”
杰森强忍着心中厌烦,不痛不痒否认:“你指什么。”特别是他第一件事竟然是找一只狐狸,更让人愤怒,“老头,加入动保的事你可以下次告诉艾薇,现在回答我,阿瑞拉在哪?”
“……”
太静了。
蝙蝠侠有时话太少了。少过头。一段视频通话里只剩下呼吸,仅有呼吸,光是盯着自己不发一言,仿佛要把他这辈子这足够点燃原本他按捺住的火气。杰森对布鲁斯的无动于衷十分愤怒,他不明白,他与阿瑞拉无声做下决定,到现在俩人又好像商量好似地,完全没考虑过其他人,作下决定。
“……”布鲁斯心力不足叹了口气,“你竟然没意识到。”
“……”赤裸裸的嘲讽,杰森几乎要捏碎通讯器。
“她回来了。”布鲁斯放下手。
杰森差点从马桶盖上摔下去,“你说什么?”
对方似乎对此并不在意,“你最好现在就带她回到身体。”他略微扬起下颌,以一锤定音的语气笃定说:“那只狐狸就是阿瑞拉。”
如果那是阿瑞拉……那么为什么她一直以来都不告诉他呢?杰森抓住拉链头一拽而下,大敞的皮夹克外套露出一只猩红的蝙蝠。
注视儿子从衣袋里取出手枪,布鲁斯反射拧眉,“……她没跟你待在一块儿?”
“不,现在该换个剧本了。”杰森当场掐断通讯。
他从前台随手捞了只印着小狗的宠物医院塑料袋套头上,然后一脚踹开手术室大门,在护士医生的尖叫下,举枪威胁:
“正联动保会!举起手来!”
……
杰森脑子肯定有毛病。
至于为什么这么想,当然是他这么热衷于开阔他的演艺事业。俩天前,他还在与护士上演抢狐大战;俩天后,他们现在在洛杉矶。
阿瑞拉窝在手套箱里,以直白的目光打量司机。
一路上,红头罩不发一言,这段旅程绝非突发奇想,肯定是愚蠢的队友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合理推断,估计是有某个人透风报信。
司机分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却佯装无事打了转向灯,扭头去观察路况,避免对视。
真神奇是吧。红头罩罪犯上岸,改做演员了,都到这个份上了,还在嘴硬演戏假装无事发生。
车窗外阳光正盛,眼前的景象渐渐倒向熟悉。
下车后,阿瑞拉坐在杰森肩膀上俯视周遭,数不胜数的墓碑齐刷刷地伫立。这是哪儿她再清楚不过。
拿起铁锹,杰森带着她缓步进入墓园。
她的墓紧靠着祖父。值得一提的是,活生生看着自己的坟墓近在咫尺被别人挖出来还是挺神奇的。世界上有多少人会有这种体验。
杰森掘坟而熟练程度简直挖过俩位数,没过一会儿就露出棺木,他抽出背上的撬棍,单膝跪地卡住缝隙,另一端猛摁,咔嚓几声,躺在泥土里的棺材板便被掀了起来。
时隔一年,棺材里的尸体依旧鲜活,犹如童话故事中被封进水晶棺的白雪公主,丝毫没被时间分走一点生气,从坑道掉落的土洒在身上,没一会儿一袭白裙便脏得与厨房抹布没有区别。
阿瑞拉主动跳进棺材,踩上“自己”的肚子。
终于要重新做人了。这么久不做人都有点不习惯了。
她对怎么把灵魂塞回原来的身体毫无头绪,不如说连为什么会变成狐狸,其中十有八九有系统才捣鬼的缘故。
坐在“尸体”上等了一会儿,那种灵魂刺痛的感觉席卷周身,狐狸忍受不住匍匐身体,尾巴一个劲扭曲。很快,方才剧烈起伏的腰背突然冷却,原本光滑靓丽的金毛蓦地失去光泽。
弥漫上来的臭气迫使杰森掩住鼻子,棺材里的狐狸在短短十秒的功夫,先是身体里肉被人抽空似地瘪下去,骨瘦形销,紧接着表皮毛发大块脱落,眼珠也掉了出来。
原来活生生的狐狸,此时只剩下一堆骨头与肉。
可是棺材里的红发姑娘迟迟没有动静。
杰森不由分说,踩进棺材里架住女人的胳膊,把人从棺材拽了出来放在地上,俯身确认心跳。
别说心跳,光是触及皮肤都产生触碰冰面的错觉。
“阿瑞拉?”
似若回应呼唤,沉睡之人低垂的睫毛微微颤动,撑开眼皮敞露一双摄人的黄金眼珠。
女人靠着自己慢慢站起来,原先齐耳的红发犹如破竹春笋般疯长,新生的金发长过肩膀,长过腰身,长过小腿。
她缓缓抬脸,冷静地望着面前的青年。
杰森原本还打算扶她一把,触见对面淡漠的双眼,青年伸前的手臂不动声色探向枪带。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