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利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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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百里珩免去了江焕的事务，又让她搬入瑞景宫东配殿，宫中似乎都默认了他们二人之间“关系匪浅”。
张德贤每日吩咐御膳房准备膳食，不仅要考虑百里珩的喜好，还要问问江焕的口味。江焕平日只吃些蔬菜瓜果，张德贤见了皱起眉头，上下打量她的身板，又摇头叹气，觉得苦了自家圣上。
百里珩虽然不让江焕再受宫中职务的束缚，但却让她贴身服侍，于是两人这些天低头不见抬头见，反倒比先前共处的时间更多了。
那日百里珩突然说要纳江焕为妃，吓得她几天没睡好，反复思索究竟是哪里做的不对。或许是她在书里待的太久，体质也越发像个凡人，缺乏睡眠竟然让她眼下长出了黑影，江焕对着铜镜欲哭无泪。
这些天接连落雨，天气刚冒了点暑气又冷了回去，百里珩披着一件轻盈的流云纹锦披风，在闻宣殿伏案批阅奏章。
江焕百无聊赖地候在他身边，时间久了，肢体不由有些松懈，闲得直打哈欠。
百里珩手中的毛笔停下，搁在一旁的笔架上，合上手中的奏章，轻轻放在一旁，顺势抬眼向她看来，正好将她困倦的模样逮了个正着。
江焕悻悻地站直，以为是砚台的墨干了，上前要取墨条。
她一只纤纤玉手递过来，百里珩心中猛地一跳，不由自主将她握住，那绵软、温润的触感，让他的心剧烈震荡，再看向江焕时，眼中的神色忽的黯了下来。
江焕惊得抽出手，她越是用力，他攥得就越紧，眼中风云变幻叫人凭空生出惧意。
百里珩哑声道：“想好了吗？
“朕那日说的话。”
江焕的心脏砰砰直跳，避开他的目光：“ 我只是一个婢女，没有宏伟的志向，只想攒些小钱，到了时候就出宫去，过平凡人的生活。圣上九五至尊，不应当为了小人烦心，更不应当强人所难。”
百里珩的眼中射出一道寒光，声音冷了下来：“好一个强人所难，若是朕非要强求呢？”
门外脚步声逼近，江焕突然被一道力拉向前，直直撞进了百里珩的怀里，他顺势将她一揽，将她转了个身放在腿上。那一袭流云纹披风兜头而下，将她从上到下包裹得严严实实。
殿外响起通报：“圣上，张大人求见。”
披风外传来脚步声，停在几步之遥。
江焕的心砰砰直跳，挣扎着要起身，却被百里珩拴在怀里。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嘘......你想让人发现吗？”
这位来自内务府的张大人俯身跪拜，迟迟未听见圣上的平身，偷偷向上瞄了一眼，正好撞见百里珩阴晴不定地看他，吓得一哆嗦，又将头垂了下去。
不起身就不起身吧，跪着将话说完他就走。
”禀圣上，内务府奉旨，已会同工部与造办所开足马力，将大婚一应所需赶制完毕。
其中九凤承珠朝天冠、龙凤纹吉服、明月珰、璎珞琉璃圈、千岁同心缠臂金、点翠翔凤簪等首饰冠服，以及洞房内紫檀雕龙凤喜床、锦绣百子被、百年赤玉卺等陈设器用，皆已备齐。此外，纳征聘礼如龙凤书帖、珠璎宝饰、锦绣千端、黄金万镒，亦已筹备妥当，静候吉期。“
伏在百里珩怀中的江焕突然动了一下，百里珩攥着她的手，感觉她惴惴不安，又不敢妄动，像极了被捏住两只耳朵的兔子。
百里珩喉头一滚，将她的手包裹在掌中，反复揉捏，才发现她的手又软又小，顿时有些心猿意马。
江焕缩在他怀里，他的体温隔着一层常服透过来，气息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的手落入了敌人的圈套，还不依不饶地折磨着她的心神，不知是否是披风内太过闷热，她觉得身上微微发热。
她忍不住轻轻拍了一下百里珩的手背。
百里珩似乎发出一声极其萎靡、低沉的笑，不像他平日的声音，却好似钻进了江焕的心里，让她浑身更热了。
可怜的张大人不明所以，垂首跪了半晌没有等来回应，按捺不住轻声询问：“圣上......这样可还妥当？”
百里珩回神道：“礼部的人说下个月初八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日子，就定在那天吧。“
张大人连连称是，不敢多留，向圣上告辞。
张大人一走，江焕立马又挣扎起来，百里珩放开手任她从披风钻出来，扎好的发髻像被雨打风吹的花一般散落下来，脸颊泛着桃粉，小嘴微微张着，急促地喘息着。
江焕得见天日，还没来得及高兴，百里珩就将她压在了桌案上，托着她的后颈，含住了她的唇。百里珩眼神晦暗，像是凝聚着狂风暴雨，马上就要悉数落在她身上。
江焕死死咬紧牙关，腰间突然一痛，惊呼卡在喉头，被他霸道地攻略城池，拖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她用力想要推开，刚抽出手，就被百里珩拿住手腕，压在身侧。
她越反抗，百里珩就逼得越紧，唇舌将她堵得透不过气，连微弱的呜咽都变得像是勾引。
这一吻不知持续了多久，百里珩放开她时，江焕已经浑身无力，双膝向地上跪去。百里珩顺势将她捞起，又坐回了他的腿上。
江焕头发散乱、衣裳不整，双眼迷离，两颊绯红，百里珩忍不住又低头碰了碰她的唇。
“你都听到了，日子定在下月初八。”百里珩心想，这是我们的第二次大婚，上一次未做完的，这一次我全都补给你，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一生一世。不，永生永世，不离不弃。
江焕方才确实听到了大婚之日，却不明白为何百里珩突然对她动了心思。第一次大婚她借着剧情侥幸逃脱，可不能重蹈覆辙，再次嫁给一个......她看着百里珩近在咫尺的脸庞和眼中真真切切的情义，那三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她一边想着这样不对，一边又不可否认地贪恋着百里珩带给她的滋味，可是她终究要离开这里，那时百里珩又该如何面对往后的岁月？
江焕冷静下来，她离开后这本书便只是一本书，她何须替百里珩担忧后事？上一次她是如何狠心离开，如今再来一次便是。
她暗暗下了决心，手不自觉攥成了拳，就在这时百里珩的手又突然覆上她的拳头，眼神晦暗地看着她，炙热、果决，如一柄利剑穿透了她的肉身，看穿了她的心思。
“别再想离开我。”他低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江焕晦涩道：“圣上，我对您不敢有非分之想。”
“朕准你有非分之想。”
江焕唇微微发颤：“圣上，天底下那么多女子为何偏偏是我？”
百里珩道：“你明明知道，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你。你还要瞒着朕吗？”
他的话如一记惊雷，在江焕脑海中炸开，她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慌乱，却因被禁锢在他腿上无法逃离。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百里珩知道了？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是怎么想的......纷杂的思绪如洪水将她的理智吞没，她仍不死心：“圣上是不是误会了，我听不明白。”
不明白，还不明白。
百里珩脸上乌云密布，像是只要江焕再说一个“不”字，他就要将这屋顶掀了。
他唇边擒着一抹冷笑，眼里全无笑意，如疾风骤雨般扫向江焕，余光落在桌案上的一则奏章，唇边笑意渐渐扩大，朗声道：“南诏是个好地方，如今边陲紧张，正缺人手，戚女官年纪尚轻，需要历练，不如就安排她去。”
江焕脸色一变，跨坐在百里珩身上，将他压向身后的龙椅，攥住他的衣襟：“你想干什么，我们两人的事扯无关的人做什么？”她未发觉自己一改先前的犹疑，声色凌厉起来。
她对戚女官的态度，坐实了百里珩的猜想。她若不是戚夫人，怎会如此紧张？
百里珩对这个姿势很受用，顺势仰在椅背上，戏谑道：“若是无关的人，你为何如此生气？你与戚女官素不相识，怎么知道这对她不是件好事？”
江焕一股气憋在心里，又不好发作，如果闹大了，不就坐实了她先前是戚夫人的身份。百里珩这厮怎么变得如此无赖，逼迫她不成，居然拿戚惜做为要挟。
戚惜只要一日为官，就一日受他掣肘，这可如何是好。
“南诏偏僻，蛇鼠横行，又与番邦交壤，多有冲突。难道长宁上下没有一个男子能顶上，偏偏要让戚女官一介女流前去？”
百里珩道：“入朝为官不是过家家，既然戚女官选择了这条路，就得担当起责任，南诏虽环境恶劣，但有燕侯把持，已数十年未出现动荡。这次派人前去只是考察，戚女官若是连这都做不到，这辈子也难入青云了。”
江焕仍是担忧，双眉间拧不开的愁绪。
百里珩倾身向前，与她只在毫厘之间，定定地看着她：“你如此忧心戚女官，怎么不担心朕呢？”
江焕眨眨眼，想从他身上起来：“圣上在皇宫养尊处优，有什么可担心的。”
百里珩未再次拦住她，也坐正了身体，又恢复了一派威严。
“朕一人操持朝政，殚精竭虑，正缺个贴己的人。”
江焕知道他说的是真，但又怕自己每多关心一分，百里珩就对她多一丝希冀。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深陷其中。
“我真的没有做好准备，请圣上三思。”
她的纠结清楚写在脸上，百里珩知道她又想瞒着他，可他却怎么也无法撬开她的口，获得她的信任。百里珩内心突然渗出一丝恐惧，仿佛下一秒她就会再次消失，这一次会消失多久？五年？十年？还是一辈子？
百里珩越想越恐慌，身上浮现一层淡淡的戾气，一拳砸在桌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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