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冬春

6、第 6 章

　　“那叫文人风骨，不叫拽。”

　　叶灵听时嘉月讲述完她问课无果，手里啃鸭脖，顺便检查拍摄好的编舞。

　　“他家学费比市面上培训机构贵，态度还这么拽，说明这是有点真本事啊？”

　　时嘉月也不清楚，听嫂子描述，应该是厉害那一类？

　　“我嫂子说，他是宜江书协有名的青年书法家。一般书法家不都是得到七老八十才出名吗？那确实有两把刷子 。”

　　厉害的人傲气正常。

　　就是不知道时嘉月能不能忍受这次的颜面无存。

　　为那个细狗先默哀几分钟。

　　叶灵把鸭脖丢进垃圾桶，鸭脖落地，时嘉月怒音也起。

　　“拽什么拽，我还不信了！”

　　“大家再来一遍吧，效果不是特别好。”

　　叶灵把相机重新架好，大家零散坐在舞室各个角落，喝水，看手机，休息。

　　拍视频是体力活，每次都得认真对待，但十遍不一定能出一遍大家都完美表现的画面。

　　听到叶灵的召唤，大家纷纷走回自己的位置。

　　时嘉月扔开手机，随便整理一头已经有点掉色的白金色长发，发根黑色已经有些冒头，找个机会能头发染回去了。

　　发膜也拯救不了这一头染毁的头发，最近都是戴帽子拍视频。

　　音乐响起，状态瞬间拉满，一遍一遍过动作。

　　音乐结束，大家最后的pose定点，保持二十秒左右，时嘉月站在最后面，双手叉腰，深呼吸，空气里都是鸭脖味。

　　“啊，好浓的鸭脖味啊。”陈一杰抬手作扇子扇风，语气里都是嫌弃。

　　“狗吃的。”

　　叶灵白眼快要翻到天上，这袋鸭脖一半都在陈一杰肚子里。

　　“粗鲁，叶姐，咱们不能这么说自己，再怎么也是迷人的小猫咪呀，怎么能是狗呢！”

　　大家又各自回休息的原位，叶灵查看录制效果，时嘉月拧开水杯，杯子里是白开水，仔细品尝，有碳酸饮料留下的香精味。

　　她放下自己的水杯，把手伸向叶灵的可乐：“把你的饮料给我喝一口。”

　　跳舞太久体力有点跟不上，眼前闪过一阵黑，估计是血糖低。

　　“自己拿。”叶灵视线在屏幕上，没有挪开。

　　甜水下肚，心情愉悦。

　　“你给我留点啊，我懒得去冰箱里拿。”

　　可乐也没剩几口，时嘉月干脆都喝完。

　　“让徐凡阳帮你拿。”

　　“小二，来杯可乐！”叶灵大喊一声。

　　茶水间常驻嘉宾徐凡阳起身拿了几瓶可乐，送来。

　　“谢谢小二嗷！”叶灵照常薅了一把徐凡阳的头发。

　　“你这整的他跟宠物一样，来就摸两把头发。”
　　时嘉月单手开易拉罐瓶子，可乐涌出，她不得不上两只手。

　　可乐从嘴边溢出。

　　“这小二谋杀！”

　　“你应该把他头薅掉！”

　　手上地上都是可乐，瞬间狼狈不堪。

　　“时姐我没有，我保证我是正常拿过来的！”

　　徐凡阳丢过来一包抽纸。

　　时嘉月顾不上喝，先把手上和地板上的可乐渍吸干。

　　“OK，就用最后一遍，我剪一剪，更新了。”

　　灵越工作室在各大短视频平台上有几个号，粉丝数量挺大，叶灵和时嘉月两人管理。

　　平时会发发舞室日常，编舞，比赛时有机会拍，也会发点小片段。

　　大家听到不用再继续拍摄，也不休息了，都开始跑过来耍宝。

　　“时姐你是看上上次那个小帅哥了吗？”
　　陈一杰一周没回来，一回来排舞，就听到她说起成喻之。

　　“小帅哥？他比你都大一岁。”
　　1996年出生，28岁，时嘉月比他小几个月。

　　“啊，看起来白白嫩嫩，我以为他大学生呢。”
　　陈一杰是个会说话的。
　　“不过时姐也不赖，时姐看起来18，嘻嘻。”

　　看陈一杰耍宝。
　　“你俩不肯说怎么摔倒的，那能说说你们怎么进那个院子的总可以吧？”
　　叶灵实在好奇那天发生的事情。

　　“咳咳。”陈一杰娇羞状清磕两声。

　　小胖也撇开视线。

　　“你俩再不说，我可要造谣了！”叶灵扔下鼠标和笔记本电脑，转身，大家围成一个圈，坐在地板上，这是舞室讨论事情和讲八卦标配姿势。

　　“哎呀，就是我从厕所出来，没注意台阶，左脚绊右脚惯性摔出去好几米啦，真丢人。”

　　“然后小胖本来是要找药房帮我买药，没找到，有个小孩把我们带进去的，就是那个给你们带路的小孩。”

　　小孩在厕所旁边看到膝盖血淋淋的陈一杰，赶紧把他俩带回书院，找来成喻之。

　　之后就是时嘉月一行人赶过去。

　　大家听完也不觉有什么，只有梁又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既然是自己绊倒，有什么不敢说的，陈一杰不是怕大家会笑话他的性格。

　　刚才说到摔倒，小胖明显心虚，不敢看大家，说明这个事情肯定跟小胖有关系，两人独自在宿舍里待了一周。

　　梁又又在心里窃窃地笑。

　　时嘉月抽空又回了一趟家里，在餐桌上提起这个事情。

　　时嘉与和嫂子已经商量过这件事情了，并且也问了时曜的想法。

　　时曜只问：“姑姑，是你带我去上课吗？”

　　“如果你想去，姑姑带你去噢。”时嘉月捏捏他鼓起的脸颊。

　　“那姑姑送我去，我就去！”

　　小屁孩，还挺会。

　　“你姑姑得上班呢，周六自己都顾不上，到时候让你爷爷送你去。”

　　嫂子知道舞室都是周六周日忙，不想麻烦时嘉月。

　　“啊，那我不想去，我想姑姑送我去。”
　　小屁孩瞬间兴致下降。

　　“你这小白眼狼随了你姑姑，难怪跟你姑姑亲，爷爷我送你去不好吗？”老时表示自己很受伤。

　　时曜委屈巴巴的说出原因：“我们班上的同学都是漂亮的姑姑来接送，我说我也有很漂亮的姑姑，但是他们都不信，因为姑姑没去接过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都忍不住大笑，果然小孩子的心思都是纯真的，他只是想炫耀自己有个美丽的姑姑。

　　“没事，嫂子，他这个课我看上午也有班，舞室上午课少，我先带他去试试。”
　　时嘉月心花怒放，被小侄子夸的笑靥如花。
　　“不过就是。”
　　她停顿片刻。

　　“我刚才说的情况，不一定会收。”

　　“这个没事，我让我朋友联系联系，先去看看，大宝也不一定非要学，当然他愿意学是最好的。”

　　嫂子把筷子放下，温柔地跟时嘉月交代，这个事情就交给自己。

　　“这么好的老师，我们不能落下了这个机会。”

　　“行，那我周六上午来接大宝。”

　　周六思墨斋照常八点开门营业，第一堂早课，分成三班学生。

　　早课结束，成喻之把三个班学生的课间作品都收集起来，在院子里挂成两排。

　　让学生互相鉴赏，轮流说出不足之处，他一身白衣，站在院子中央，学生乖乖跟在他身侧。

　　每周看课间作业时都是成喻之最严厉的时候。

　　每个学生出列，成喻之随机挑选一副作品，让其点评，不可随意捏造。

　　对于小孩来说，就是修罗场。

　　他们还是更喜欢看历代出名书家的作品那个环节，至少夸赞不会出错。

　　鉴赏点评环节结束，成喻之回到屋内，前台新来的小姑娘对自己老板问好，他微微颔首，径直走向茶水间。

　　又想起未交待的事，折返回前台。

　　“罗媛，九点左右会有一个带着小孩的客人来，你先招待一会，她要是提想观察环境，你可以把她带上二楼，在教室外面看看上课。”

　　“好的老板。”罗媛朝气满满，答应下来。

　　这个前台的工作是她工作几年来遇到最轻松的了，薪资也还可以。

　　她充满了干劲。

　　老板平易近人，又不需要干什么复杂的活。

　　九点，墙上的时钟还差十分钟，就要指向九点。

　　她取出招待小朋友的糖果，摆在茶水间里，正好也把热水烧上，一会可以直接泡茶。

　　她没有学过泡茶，刚入职那天，黄月怡简单的教她，讲了几个重要流程。

　　她一知半解，这几天也没得机会给人泡过茶。

　　打开茶柜，摆在最外面的是小叶苦丁，还有普洱生茶。

　　这个小叶苦丁，听起来应该是苦的吧？

　　旁边堆叠摆放的普洱生茶茶饼，看起来不错。

　　书院那个年纪稍大的老师经常冲泡，那肯定用来招待客人没问题。

　　取出一块茶饼，净手，学着男老师撬茶饼的手法开始分茶叶。

　　繁琐的步骤下来，她终于得到了小半壶茶叶，把桌上收拾干净，热水也烧好。

　　时嘉月带时曜如约来到思墨斋，嫂子文化馆的朋友跟成喻之约好周六九点，让把时曜带来见老师。

　　前台换人了，小姑娘热情把她请进茶室。

　　时曜客气收下糖果，并未拆开，只是跟前台的姐姐道谢。

　　时嘉月盯着面前的茶杯，依稀能看出来，这杯茶比上次的颜色要深一些，空气中的茶香味道也与上次有点不同。

　　她放心的捻起茶杯，在小姑娘满眼期待的目光之中，喝了一口。

　　她沉默了。

　　他们书院是不管客人死活吗？

　　罗媛一脸期待，在时嘉月脸上搜寻喜悦的情绪。

　　时嘉月憋了半天只出来两字。
　　“好茶！”

　　罗媛期待改为开心，窃喜自己还是挺有泡茶天赋的，第一次就泡的这么好，以后那还得了，自己是不是可以去考个茶艺师证啊。

　　当自己把面前那杯茶喝进嘴里，她小脸皱成抹布。

　　好苦，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