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冬春

5、第 5 章

　　嫂子从绘本中抬头： “这还真没有。”

　　“我上次在古城那边看到个书院，里面环境好，但是不知道教学厉害不厉害。”
　　时嘉月装作漫不经心的提一嘴。

　　“不过老板似乎挺有名，在百度百科上能搜到。”

　　嫂子立马感兴趣：“是吗？有详细资料吗？如果百度能搜到，那就是书法家级别了。”

　　她有个朋友在文化馆工作，可以问问。

　　时嘉月打开网页把手机递给嫂子。

　　“A市美术学院研究生毕业，学历是挺高，我问问。”

　　嫂子找到朋友的微信，一顿问。

　　“嘉月，我朋友说这个成喻之在宜江书法圈挺有名的，从小学习毛笔，年轻有为，还拿了挺多奖。”

　　这年头找好老师不容易，有名又风评好的老师少，嫂子想让时曜尝试尝试。

　　“我晚上跟你哥商量商量。”

　　“真是太巧了，我还真犯愁，到底让他去试什么课。”

　　书法锻炼人耐性，修身养性。

　　“那我这两天去看看，先咨询咨询。”时嘉月给嫂子留下这句话，回了舞房。

　　“啥？”
　　梁又又和叶灵同时发出疑问。

　　“干嘛啊，这么惊奇。”

　　时嘉月淡然，虽然她是有意为之，但这一半属于缘分使然。

　　“我这是在为我侄子找好老师。”

　　“灵姐，你信吗？”
　　梁又又摇摇头，
　　“反正我不信。”

　　叶灵也不信。

　　时嘉月还是周六上午驱车前往古城，和上周六来时一样，大晴天，春天的太阳说不上毒辣。

　　思墨斋大门紧闭，记忆中，大门里面没有锁。

　　时嘉月双手把大门推开，院子里很安静，上次走的急，没有好好观察过院子。

　　院子里有一些造景，绿竹，相对来说过于空旷。

　　左右两边是教室，那这个院子应当有后院。

　　也不知是不是穿过那间茶水间就能看到。

　　正屋有二楼。

　　时嘉月抬头，阳光迎着脸，她看不太清二楼。

　　左右边教室门紧闭，也没有教学声传出。

　　她走近正屋，前台无人，正斟酌如何开口。

　　这里实在太安静了，有点不太好意思大声寻人。

　　二楼窗边的男人，早已经知晓楼下来人。

　　他站在窗边，看着时嘉月推开大门，走进院落，然后四处打量，又抬头看他所处的地方。

　　太阳让她没有看清二楼光景，但是他站在高处，看的一清二楚，单方面与她眼神对视。

　　楼上人看到的是处于阳光中的人，而阳光中的人，看到的是满眼的光。

　　“黄老师，楼下有人，你去接待下。”

　　教室里学生安静的临帖，成喻之渡步巡查自己的教学结果。

　　“请问有人吗？”时嘉月开口，音量适中，没有人回答。

　　她站在前台停留一会，正想再次寻问。

　　脚步声从里间传来。

　　“你好，请问有预约吗？”
　　还是这句开头，黄月怡标准微笑依旧挂在脸上。

　　“你好，没有预约，不过我找你们老板有点事。”

　　时嘉月觉得这句不妥，又加了一句。

　　“我想咨询你们的课程。”

　　黄月怡把她请到茶水间。

　　她坐在主位，时嘉月坐在客位。

　　“请问您这边是谁学呢？”
　　黄月怡接热水，拿茶。

　　时嘉月终于知道为什么上次一群人来时，她会一直强调招待不周了。

　　她这是一整套泡茶程序招待客人啊。

　　不过时嘉月不喜喝茶。

　　“你们这边有成人课程？”谁学？这里不都是小孩子学吗？

　　黄月怡回答的详细又含蓄：“我们这边只要是想学，多大年纪都接，不过小孩就有点要求了，得看小朋友能不能静下心来，太小的小朋友暂时不收。”

　　这不就是太小的小孩，难教不收吗。

　　“多小的不收，八岁收吗？”时嘉月也不知道八岁到没到他们这的招收年纪。

　　黄月怡把烫好的茶杯放在她面前：“八岁以下不收，八岁收。”

　　“八岁，以前有系统学过书法，或者自主练习过吗？”
　　茶斟七分满。

　　“没有，以前没有接触过书法。”
　　时嘉月小抿一口，眉头轻皱，好苦。

　　黄月怡看到笑意加深几分：“如果没有接触过书法，这边是建议先给孩子了解了解一段时间书法，再把孩子带来，看看环境，看孩子会不会对书法有抵触心理。”

　　时嘉月还没有见到自己想见的人，自然不会回答这句：“我更想先帮孩子了解老师，主要现在小孩子的教育挺重要的，当家长的得先把把关。”

　　她给黄月怡回予一个落落大方的笑。

　　“说句不好听的，你谅解，要不我们也不放心把小孩放进来。”

　　什么都不介绍，反而让她先回去，这老师未免太傲气了点。

　　果然，事无巨细的客气，透露出来的反面就是没有人情味。

　　“你们这有几位书法老师？”
　　时嘉月接着询问。

　　“加我一共三位。”她起身，在茶架旁边拿出一本A4纸打印的册子。
　　打开是三位书法家的简介，第一页是成喻之，半身证件照。

　　仪态端庄，身穿唐装，表情跟初见到时一样，淡然，沉着冷静。

　　第二页是年纪看起来稍大一点的中年男子。

　　第三页就是坐在对面的黄月怡。

　　三人里喻成之的履历最长，获奖数量也是最多的。

　　时嘉月翻回第一页，把册子递回去：“我怎么看，都对这个老师最满意。”

　　“让我见见你们老板吧。”

　　上周六，时嘉月站在窗外，问的最后一句是：“台上授课的老师，叫什么名字。”

　　黄月怡简短回答：“成喻之。”

　　时嘉月早知晓他是思墨斋的老板了。

　　虽然从进门那一刻大家都喊他成老师。

　　对上时嘉月满眼势在必得的神情，黄月怡心里了然。

　　问课不是重点，见成喻之才是。

　　“他就是我们老板，不过现在是上课时间。”

　　她把册子收回，抬手要添茶，但是时嘉月面前的茶，与刚斟满并无差别，她放下公道杯。

　　“可能得劳烦您在楼下等等了，我上楼和他说一说。”

　　时嘉月点头，待人走后，把面前茶水倒进茶盂。
　　真难喝，一套流程行云流水，还没有她用开水冲泡的好喝呢。

　　“成老师，楼下客人说要见你。”
　　黄月怡低声与成喻之交谈，台下小孩细听，交头接耳，老师要去见人了，是不是可以休息一会了。

　　“她有说是什么事情吗？”成喻之不喜上课被打断。

　　“她说想给小孩子报课。”黄月怡如实回答。

　　不是什么值得他打断当下课程，下楼接待的大事：“那你接待就好。”

　　“我和她交谈过了，她说她想见你。”

　　虽然成喻之语气平平，但明显不想多管。

　　他抬手看看手表，还有二十分钟下课：“那就让她在楼下等会吧，下了课我再下去。”

　　黄月怡表示明白了，轻关大门，下去答话。

　　教室里成喻之继续给学生教笔法，让学生跟着他练习。

　　“我还以为我们可以歇一会呢。”小孩遗憾发言。

　　大家都重新执笔，在毛边纸上练习。

　　地上洒落的习字纸，有一脚，没一脚的被踩出响声。

　　喻成之走过一一拾起，扔到废纸篓里。

　　最后回到台上，给学生们布置课间作业。

　　语速轻缓：日课纸练习十张，作品一副，选一首唐诗，内容自选，下周上课记得带回。

　　学生们认真记在纸上，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挨个下楼。

　　时嘉月坐在楼下耐心快耗尽，终于走出来一群孩子。

　　“姐姐！你是上次那个漂亮姐姐！”走在中间的小男孩欣喜。

　　是上周为时嘉月带路的小男孩，莫约十岁左右。

　　时嘉月与他打招呼，小男孩坐在他旁边。

　　“姐姐你怎么又来了，你是来找我们成老师吗？”

　　“是呀，姐姐来找你们成老师报课。”这小孩自来熟，直接就上来跟她唠嗑了。

　　“我们成老师很厉害还好温柔，但是也好严厉。对我们很好。”

　　这是在帮他们老师做广告呢。
　　时嘉月跟小孩唠嗑没压力，主打陪伴，听废话，这小孩性格真好，开朗又礼貌。

　　黄月怡进来喊人：“你妈妈来接你了。”

　　小孩这才跟时嘉月告别。

　　“你好，这边久等。”
　　小孩出去，成喻之进来，时嘉月打招呼。

　　两人又落座。

　　流程又是刚才那套，成喻之重新泡了一壶茶，给时嘉月斟上。

　　时嘉月内心无语，怎么又是这难喝的茶，没完没了了。

　　礼貌性抿一口，好苦，比命苦。

　　也不知自己面部表情有没有忍住。

　　成喻之疑惑打开茶壶。

　　怎么是小叶苦丁，不是平时用来待客的茶叶。

　　应该是黄老师拿错了。

　　“是多大的孩子？”

　　“八岁。”

　　“以前有学过书法或者了解书法吗？”

　　怎么连话术都一样啊喂，你们不交接工作吗？

　　时嘉月直接长话短说：“从来没有了解过，我们想先给孩子挑一个优秀的老师。我挑中了你，所以想跟你聊聊。”

　　成喻之把目光转移到坐在自己对面人脸上，细细观察。

　　脸蛋精致漂亮，唇红齿白，长相明艳。

　　不可否认，很漂亮，眼神里都是势在必得。

　　时嘉月感受到他在看她，也不怯场，一双精致的双眸，与他眼神接触，只是对方眼里看不出情绪流露。

　　只是淡淡的表情。

　　“如果小孩没有学过书法，家长对书法也没有接触，其实我们是不建议小孩来学习书法的，学书过程枯燥，很多小孩没有兴趣基础，不太能坚持下去。”

　　成喻之解释，这是为什么思墨斋不招收八岁以下的学生。

　　八岁以下连坐一个小时的定力都没有，更别说学习一个小时了。

　　“再者，我也比较偏向学生自身的想法，如果贸然放进来，小孩肯定会有抵触心理。”

　　“家长应该更多遵循小孩子的想法，可以先送小孩去其他机构练习硬笔，打好基础。”

　　声音确实好听，温润，给人温文尔雅的感觉，加上周遭的装潢，男人好似从古而来。

　　这么温柔的声音里，怎么吐出这么冰冷的话。

　　好冷漠的男人，怎么她沉浸在科普里，突然就开始送客了。

　　有生意不做，这也太拽了。

　　她知道外面那个长相看起来人畜无害小白花的自信来自哪里了。

　　学自家老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