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冬春

53、第 53 章

　　“好看吗？”
　　落地镜里映照出完美身姿，身上纯色连衣裙剪裁简洁大方。
　　她转两圈，裙子细节都挺完美。
　　“嗯，好看。”

　　“那刚才那条呢？”
　　“也好看。”
　　“二选一。”
　　“两条都买。”

　　要指责他真敷衍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另一条是刚才试的新中式套装，立领宽袖袍盘扣上衣，搭配到脚踝的素色裙子，清冷又显气质。

　　店员见机立马跟着话夸赞：“长得太漂亮了，行走的衣服架子。”

　　“两条都要，谢谢。”成喻之与接待店员礼貌道谢。

　　出店门后，来时全亮的街边店铺，现在有些已经暗下去。

　　陆续打样的店昭示时间不早。

　　“还要逛吗？”他手里提着购物袋。
　　“有点晚，回去吧。”

　　街灯下，并排走路手背蹭到对方的肌肤。

　　时嘉月犹豫片刻，还是主动伸出手，拉住他的小拇指。
　　侧过头，相视，再执手。

　　书法展八点开场，原本时嘉月到凌晨还没有睡意，以为可能要熬通宵，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好。

　　迷迷糊糊之间在听屋外风吹树叶声音催眠下，沉沉睡去，醒来外面已经天光大亮，身侧冰凉。

　　她喊了两声成喻之，无人回应，摸过床头手机，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多。

　　微信里有给她的留言：你睡着了先吃早餐，然后来展厅找我。

　　手指插入发间抓了两下，洗发水的味道还残留在空气中，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加速掀开被子下床洗漱。

　　收拾好穿着，最后拉开窗帘，桌上摊开一堆化妆品。

　　今天白云好多，但是阳光依旧明媚。
　　脑海里突然回想，这样层层堆叠的云是下雨前兆。

　　粉底液在脸上铺开，沁满水的粉扑在纸巾里挤干，这时候拍粉底最合适。
　　手上动作不自觉加快，全妆画完，过去半小时。

　　在口红里找了一支不张扬的裸色口红，中间叠加一点红，显气色又不会太艳丽，和身上的新中式套装很搭。
　　最后把头发盘上，看镜子里整理完美的自己，时嘉月终于情绪变高的点，脸上露出笑意。

　　展厅门口进进出出的看展游客，她走到售票窗口排队。

　　还有两个人就要到她，成喻之打来电话。

　　“嘉月，你醒了吗？”

　　“醒了，我已经到展厅门口了。”时嘉月再往前挪了一个位置，前面只剩下一个买票的人。

　　“那你到正门来，有人出去接你。”

　　她与前面那个人一同离开售票口。
　　门口检票员看她来，伸出手就要接票。

　　时嘉月摆摆手：“我在这里等人。”

　　检票员也略显尴尬，收回手，笑着点头。

　　“你好，时嘉月女士是吗？”出口出来一个女生，气质不凡，说话有条不紊。

　　有着与她这个年纪不符的沉稳。

　　时嘉月点头，她微笑：“成师兄让我来门口接一下你。”

　　转头对检票员说：“你好，麻烦让她进来吧，工作人员家属。”

　　时嘉月进去对她道谢：“麻烦了。”

　　“不麻烦，跟我走。”
　　“你身上的衣服很好看。”

　　对于夸赞时嘉月习惯性笑一笑，回应：“谢谢，你也很漂亮。”

　　走了两步，原以为没有下文，女生突然道：“但是跟你风格不太合适。”
　　“你好，我叫罗相宜。”

　　言语里的戾气，很容易被感知，虽然她没有说出什么让人不高兴的话。

　　时嘉月沉默。

　　罗相宜接着问：“你是舞蹈生对吧？”

　　她是要查户口吗？“不是，我大学不是舞蹈专业。”

　　“不是舞蹈专业，但是上了舞蹈节目？”

　　这次时嘉月终于知道她那莫名其妙的不适感来自哪里了，眼前人压根就不怀善意。

　　她想看看罗相宜继续要说些什么。

　　“你跟成师兄有共同话题吗？”

　　时嘉月很大限度忍住了自己的情绪，原本想快步走开，甩开她，端详了她高傲的神情后，她还是开口了：“怎么，你想听我和他谈恋爱故事吗？”

　　这个女生是没有脑子吗？她最近都快成十万个为什么了，搞不懂，奇奇怪怪的人怎么都一次性涌上来了。

　　罗相宜：“不想，我就是想告诉你，你跟他一点都不合适。”
　　时嘉月：“那这不用你操心。”

　　两人已经走到展厅内，成喻之在人群里看到她两，伸出手掌，朝这边示意，然后与人说了些什么，快步走来。

　　“师妹，谢谢你，麻烦你了。”他道谢，然后牵过时嘉月的手。

　　“我们过去吧。”

　　他拉着时嘉月，到人群中介绍那些同仁，几个年轻人是他在研究生时期的同学，年纪稍大点的就是一同办展的前辈。

　　时嘉月礼貌微笑，一同回应着大家的打招呼。

　　介绍到罗相宜。

　　“她叫罗相宜，是我研究生导师的女儿，是这场展的策展人。”

　　罗相宜伸出手：“你好。”

　　时嘉月心里已经了然，面前人来者不善的原因。

　　“你好。”

　　掌心虚握分开。

　　临近中午，展厅里人潮渐渐散去，书家围在一堆谈笑声发出回响，时嘉月早就脱离了人群，遛到厅外透气。

　　时间快到十二点，不知道里面还要聊多久。

　　她百无聊赖地拨动手机，看看群里，再看看风景。

　　等到吃饭时，天空暗下来，好像真的要变天。

　　大家一同去餐厅，偌大的餐桌上坐满了人，大家说话都文生风趣。

　　时嘉月默默盯着面前的菜，味同嚼蜡，她刚才想拒绝一起来吃饭的，但是成喻之同大家好像都默认了一起来，怕给他带来麻烦，就此作罢。

　　反正也就一起吃个饭，与这里格格不入那也无人在意。

　　吃到一半总觉心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面在变天，下雨前奏。

　　到后面不得不放下筷子，顺顺气。

　　“怎么了？”成喻之余光看到她放下筷子，原本就没有吃两口，餐盘里的菜还是原样。

　　他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询问。

　　“没事。”

　　旁坐见他两私语，忍不住开玩笑：“小年轻感情好啊，哈哈哈哈哈”

　　这下半个桌的目光都往这投来，成喻之拉开距离，陪大家笑了笑。
　　话题转移，大家才收回眼神。

　　出餐厅回展厅路上渐渐开始下小雨，秋雨凉心，大家加快脚步，一群人浩浩荡荡。

　　不过一会，展厅里人突然多起来，外面雨太大，原本在附近游玩的人，也有一部分干脆买票，进来躲雨，顺便陶冶一下情操。

　　冷风吹在人身上，让人忍不住打寒战，身上衣服算不上厚实，时嘉月往室内躲躲。

　　成喻之被工作人员叫走，说需要接受文化馆的采访，和拍照。

　　她在场地里转了好几圈。

　　一旁两个打扮像学生模样的妹妹在这样严禁喧哗的地方都没忍住，惊呼出声。

　　“天哪，原来是真的，我的妈呀，我那天就说很像谈了。”

　　“我没说错吧，我绝对没看错！”

　　“完了完了，看看，肯定要掉粉了。”

　　两个妹妹头凑在一起看同一个手机屏幕。

　　“沈益站子不得疯了啊？”

　　听到熟悉的名字，时嘉月顿感大事不妙。

　　“沈益公司还没回应吗？”
　　“没有，这才发出来不到一个小时，公司估计忙着找公关吧。”

　　时嘉月不太确定，她们口中说的照片是什么，她掏出手机，已经有新闻推送了，她顺着词条点进去，手机解锁，跳进浏览器里。

　　大势顶流男偶像节目结束与同队舞者约会拥吻，前日爆料竟成真事，娱乐圈果然是无风不起浪。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拉到第一张图片。

　　是两人背影，沈益个子高，有185，旁边站着一个女生暂时名为她的女生，两人手牵手。

　　时嘉月看到那件阿迪薄荷绿外套一下子明白了。

　　那是陈晚凝。

　　再往下翻，两人在车库里接吻，陈晚凝头上棒球帽盖住了近乎整张脸。

　　再往下翻，是她白天在现场身穿那件阿迪薄荷绿外套的照片，还有出录制棚粉丝的路透，衣服也挂在她手上。

　　狗仔肯定也是一路跟着他们去了餐厅。

　　没曾想出来之后她早就换了衣服，也并不是与沈益一行人一起出来的。

　　这么大的误会，就此展开，不用想微博上乱成什么样子。

　　她也不敢想，那些私信时隔两天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她翻出沈益的微信。
　　？
　　她发了个问号，问怎么办。

　　那边没有回。

　　这事情必须要给她一个解释，要不然她又会成为粉丝的靶子，之前把她的私人号扒出来，还是没有“实锤”的情况下，没有解决方案，那下一步是不是她的号码，微信，联系方式都要被扒出来？

　　她等不及了，走到人少的地方，拨出去沈益的微信电话。

　　那边很久才接。

　　“喂？沈益，热搜上。。。”

　　话没说完，那边女声打断她：“我们知道，公司在处理了，沈益的手机暂时由我保管，你不用再联系他了，我们会尽快澄清的。”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

　　时嘉月立刻又翻到陈晚凝的微信，电话拨过去，一样的说法，手机暂时被公司接管，在商讨解决方法了。
　　她一点实际性的定心针都没有得到，只得到两通冷冰冰的通知电话。

　　脾气再好的人也受不了这样的情况，但现在她没办法发脾气，只能等待沈益公司的澄清。

　　叶灵信息发来，让她跟成喻之待在一块，哪都别去，最好把手机关机。

　　她还没有来得及回复这句话，一个异地号码拨来，她接通，那边话语如机关枪一样扫射出来。

　　她没有听完那恶毒的指责，已经有下一个电话拨进来，好几个。

　　她的手机号码已经被公开了，快速关机前还因为操作慌乱卡住一会，听着如催命一般的声响，她本就因为天气阴冷而冰凉的手脚更甚。

　　和看到私信的那一天一样，四肢僵硬。

　　她在找成喻之，展厅很大，她足足绕了一圈，看到他。

　　在与罗相宜为首的人们一起对谈，墙上龙飞凤舞的草书，是她连一个字都分辨不出来的。

　　她上前喊他，声音都染上一丝哽咽。

　　成喻之转过身问她怎么了。

　　“我们能不能先回去？”

　　“先回去？”成喻之重复了一遍，脸上是疑问。

　　“师兄，那边要拍合照啦，快来。”罗相宜的声音传来，在不远处与他招手。

　　“嘉月，你先等一等好不好，今天下午可能不能这么快回去。”主办方的人都来了，他不好贸然离开。

　　“不行，我现在就想回去。”说着，时嘉月眼角已经滴下一行眼泪。

　　远处催促声不止，成喻之少见的带上慌乱。

　　“你再等一会，我合照完来找你。”他擦掉时嘉月脸上的眼泪，却忽视了她全身已经接近冰凉。

　　转过身去，朝人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