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冬春

52、第 52 章

　　裙带菜在和油花浮在碗里，热气腾腾，筷子拨动下还有翻动起被切成薄薄的牛肉片。
　　味道很鲜，如果不是今天，她应该会吃的很开心。
　　但是现在她食之无味，一直被埋藏在心里的另一件事情，慢慢被情绪裹挟，要呼之欲出。

　　“时姐，不好喝吗？”梁又又看她喝下汤，久久愣住，自己端起碗试了一口。

　　好像还行，味道很鲜，也没有太咸：“这个不好喝就吃别的吧。”

　　她抬头，快速否认：“没有，我在想事情，一下子走神了，很好喝。”

　　“那就行，我还以为是哪里没做好呢。”老刘脱下围裙一起坐下：“这个牛肉我可是用独家秘方特地腌制过半个小时。”
　　“吃起来又入味又嫩，时姐要买秘方吗？买去让书法男给你做。”
　　老刘颇为骄傲，语气都欢快几分。

　　这一无意之间提起的，又让时嘉月眸子再沉下去几分，她装作要喝汤，顺带摇了摇头。

　　吞下嘴里的汤：“不要。”
　　老刘可惜地说：“那白送也不是不行。”
　　“咱们这交情，就不收你钱了。”

　　梁又又在餐桌底下扯老刘的裤子，用手撑住头，对着他那边摇头使眼色。

　　完了，老刘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说错什么了，马上闭嘴，换话题：“我昨天刷到上次我们去看的枫叶好像已经慢慢红了，冬天我们可以再去一趟。”

　　梁又又：“立冬过后估计就全红了吧。”
　　“不一定，看气温会不会回暖，要温度够冷才会红，北方的枫叶早就红透了。”

　　梁又又：“时姐，下次我们去的话，一起去一趟南法寺吧。”

　　时嘉月：“好啊，就是你上次抽签的那里吗？”
　　“对，里面还有人给解签，好准啊。”

　　梁又又顺着话题，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吃好饭梁又又和老刘两人要回去，手里顺带把垃圾提走，叮嘱她别出门。

　　她像留守大儿童一样，看大家来了又走，走之前给她留下的话都是同一句。

　　最终她在睡前收到成喻之的信息。

　　“抱歉，今天有点忙，现在才给你发信息。”

　　这句话，时嘉月不知道怎么回，从那次甜品店回去之后，他每天都会按时给自己发信息，内容简单，问一些好，说要去上课，下课，吃饭，互道晚安。

　　也有来找她，两人做着那些亲密的动作，但是时嘉月想了很久，她发现两人除了那些，再无其他交流，无深层次的交流，他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展示过另一种样子。

　　没有内心情绪的表达，也没有变换过态度，他好像在认真学习怎么样谈恋爱，但是恋爱这种东西仅靠学习来执行一些所谓恋爱必须要做出的事情，哪里是真正的恋爱。

　　许是看她很久没有回，他又补上一句，明天要去H市参加一个活动展，在收拾东西。
　　“你开始上课了吗？”
　　时嘉月回答：“没。”
　　“今天没有课。”

　　“噢，那可以休息休息了。”
　　你看，他从来都不会过多询问，你为什么今天没有课？

　　只是接着话，回出一个恰一看挑不出错的回答。

　　他总是置身事外
　　旁人也说不上哪里不好，她也是
　　但是她知道，两人从未走到过一条线上，至少现在还没有
　　她没有回
　　“那你休息，我要整理一会东西。”
　　“好。”

　　成喻之：“上次你说很想吃的糕点，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来。”
　　中秋那段时间，网上有一家只在H市开的中式甜品店宣传一款酥点很火，造型是各种花，颜色鲜艳，很漂亮。

　　她提了一嘴，好喜欢，好漂亮，不知道好不好吃。
　　看到地址，原来只有H市有店，可惜了。

　　时嘉月盯住屏幕良久：“好，你去几天？”
　　“活动有三天。”
　　“你先休息休息吧，好不容易没课。”

　　“我这几天都没课。”说完这句，过了几分钟，手机响起。

　　“嘉月，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H市。”他声音依旧温和平静。

　　时嘉月脑子里一团糟，没课已经说出去，她只能反问：“方便吗？”

　　“方便，H市好像还挺好玩。”成喻之回想研究生时期，导师总提起自己家乡，说H市好，退休后还是想回去。

　　其实自己也不太适应A市气候。

　　原本盘算在嘴边拒绝的话，没说出口，回答了好：“好。”

　　她想，就算是当做出去散散心好了。

　　简单收拾换洗衣服，找了几套休闲轻便的衣服，外套也是纯灰色连帽卫衣。

　　视线停留在包里，上次把簪子丢进去之后，再没有背过这个包。

　　她拿出簪子，发呆，直到门外传来叶灵开门的声音，簪子物归原位。
　　床上的衣服铺开，小行李箱也是敞开的。
　　叶灵开门看到这一场景：“你在收拾衣服？”
　　不回家，那这是要去旅游？

　　“嗯，明天跟成喻之去H市。”

　　叶灵听后点点头：“那也可以，正好去散散心，他知道热搜的事情了？”

　　没说，应该是不知道，或许知道，不感兴趣：“应该还不知道，他去H市参加书法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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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市的秋天湖边最适合情侣手牵手散步，金黄银杏叶子飘洒，秋意甚浓。

　　两人走到茶馆坐下，门口进来茶香四溢，时嘉月问门口位置可不可以坐，茶艺师热情回答当然可以，把两人带到树下，开始介绍茶叶。

　　梧桐和银杏在这一条街随处可见，正是落叶最勤之季，扫下在头顶支起帆布依旧还是掉在桌上的落叶。

　　两人入座：“红茶谢谢。”听完茶艺师的介绍，成喻之精确指着价位单上的品种。

　　接待散客的茶叶与售卖的茶叶品质大不同。

　　“你直接帮我们泡正装里的就行，不用试饮。”

　　“好的，稍等。”茶艺师带着价目表进店里，身上素色茶艺服随着步伐左右摇曳。

　　时嘉月靠在椅子上看落叶掉下，看远处湖景，一片银杏叶掉在腿上，她抓住，举起来观察叶脉。

　　离开的茶艺师又回来，把推车上的东西都尽数摆上。
　　碳炉上水沸腾，她放在了自己手边，防止顾客被烫伤，温杯后，取出茶叶。

　　“请。”
　　茶水入杯，推到两人面前。

　　茶香萦绕在鼻尖，品一口，香入喉间。
　　茶艺师轻声介绍茶的出产地，和附近远近闻名的山泉水。

　　如此景色下，身心放松，叫人只想满满品完面前的茶。

　　两人在街尽头找到一家古着店，里面除了衣服还有很多中古时期的物件。
　　店里清冷，老板娘是个年纪不大的女生，随性的很，半躺在收银台里。

　　听门上风铃响也没有起身，继续看自己手上的小说。

　　两人绕一圈，路过收银台时，她才噌的一下把手里书盖上。

　　“你们是不是刚从湖边茶馆出来？”

　　时嘉月取桌上造型独特娃娃的手又收回来：“是的。”

　　她怎么知道？

　　老板娘把小说一扔，走出收银台，一边念叨，一边穿外套：“呜呜，想喝茶了，你们随便看，有喜欢的来茶馆找我就行了，要是嫌麻烦不买也行。”

　　说完人已经消失，只剩下门上风铃清脆的响声，比两人进来时荡的更高，更亮。

　　时嘉月抬头看去，风铃造型就是风铃花的模样，浅紫色，在阳光照射下翠亮，灵动。

　　“这老板还真是随性啊。”时嘉月转过头对成喻之说。

　　挑了一会，时嘉月找到一条巴洛克项链，不规则珍珠有种别样美，叠戴设计让项链更加一层贵气。

　　她第一反应这太适合配婚纱了，重工的那种。

　　晃了几眼，靠近收银台的柜子上有首饰盒，取了个暗红色红丝绒的打开，是空的，把项链放进去。

　　“走吧，我们去找老板结账。”时嘉月开心地捧着盒子。

　　来到湖边茶馆，刚才他们两坐的那个位置。

　　“来啦。”老板娘把杯底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你刚才怎么知道我们从这离开？”比起结账，时嘉月更好奇这个。

　　“身上的炭火味。”几十里以内，估计都只有这家茶馆是用碳烧水泡茶了。

　　时嘉月闻了闻袖子，确实是炭火的味道。

　　她坐下，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

　　老板娘看了眼盒子里的东西：“哎哟，有品位啊，这条项链我也喜欢。”

　　“哎呀，看你挑来我心痒痒的。”

　　时嘉月没懂，她话里的意思：“多少钱？”

　　她没有回多少钱：“有点不太想卖。”反问：“你要结婚吗？”

　　时嘉月扶在盒子上的手慢慢撤回：“不是，没有。。。。只是觉得很漂亮。”

　　这老板说什么呢？

　　老板娘点点头，若有所思，看了眼站在时嘉月身后的成喻之，再看看她。

　　“那行吧，我觉得它和婚纱超配，你戴着肯定好看。”

　　“300。”

　　中古店的价格虽然偶尔很神，但是这条项链如此精美，设计一看就很出色，她说300，时嘉月愣住。

　　不可思议下还是问出：“您，是报错价格了吗？”

　　“没有，就是300。”
　　话锋一转
　　“但是，这个盒子3000。”

　　时嘉月觉得好笑，其实这样算下来也差不多，两样物品换个价格，相当于，她说好，掏出手机来付钱。

　　老板娘收过钱就开始催客，她说心疼茶艺师姐姐泡茶辛苦，就不请两人喝茶了。

　　原本端坐在炉子前的茶艺师听到后怪嗔她一眼，一拳锤过去，原本粉白的皮面一下子红了。

　　这一拳怕是有点重，老板娘笑呵呵地，也不生气。

　　这氛围怎么像在打情骂俏。。。。。

　　“你一定要在结婚的时候戴哦。”

　　这是时嘉月已经走下茶馆台阶听到的，再回头，老板娘没有看她，眼神全心全意落在茶艺师姐姐身上。

　　书法展明天正式开始，剩下的时间成喻之要去场地里看看。

　　她路上一直在回想梧桐树下的两人，还真是有点奇怪。

　　展厅里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检查，成喻之带她绕着展厅看了一圈。

　　“今天只来了你一个书法家吗？”时嘉月没有看到其他像是要参加展览的人。

　　“他们已经离开了，我们来晚了点，明天上午就能看到。”成喻之看外面太阳，估算了一下，大概已经快五点。

　　原本大家说三点就来，他失约了，喝茶，加上在那家风格破旧但又精美的洋化风格店待的时间。

　　其他人早就一同参加饭局去了。

　　时嘉月在行李箱里翻了好一会。

　　对了，明天穿什么啊，她带来的衣服都是休闲装，不适合看展。

　　收拾的时候没心情，现在要穿，就后悔了。

　　“我们去买衣服吧？”她看窗外繁街，现在去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