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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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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砚台里墨水半干,成喻之拿起铜勺,一勺,两勺,耐心一点点的舀水到砚台上。
铜勺小到离谱,一勺水如细雨滴差不多。
“勺子好小啊。”
“嗯嗯,为了控制水的用量。”
磨墨需要耐心,一点一点地磨,不能急于求成。
时嘉月看着砚台上有了差不多跟硬笔大小的水珠,成喻之停下手中动作,把铜勺放回原位。
“好了,你把墨条斜着拿,差不多四五十度角,放在有水的地方,然后逆时针磨。”
按他所说的做,墨条在水的媒介下与砚石产生摩擦,最终质变载入水中。
磨了几圈,在沙沙响中,清水变成淡墨,时嘉月惊喜抬头,成功了。
“对,就是这样,继续磨。”
她继续进行手中动作,顺便观察起了砚台。
这方砚像怪石,边缘几经雕琢,就拿来用了,不精致,很大程度保留着原本的石头样貌。
磨了一会,墨色变深,这应该可以了吧?
她把目光转到成喻之那。
“可以了吗?”
他在准备新的宣纸。
“我来看看。”
他站到时嘉月身后,看了眼墨色,连带着她的手一起圈在掌心内。
他持她的手和墨条,在砚台上刮动几下墨汁,黑色的液体流动性还是太好点,没到能写字的浓度。
时嘉月的周遭都被他的气味包裹起来,手也只随着他的带动,做机械的反应。
温柔的声音在右耳边响起:“你看,用墨条拨动墨汁,你观察它的流动性。”
在墨条的带动下,墨水随砚台低的那一面流去,质感与水无二别。
“像这样,它就还不够浓稠,说明墨水太淡。”
“拿住。”
他说的是墨条。
时嘉月手指上用力,把墨条牢牢固定住,继而,包裹在自己手背的掌心,也收得更紧。
他带动下,墨条重新开始在砚台上发出磨损生命的响声,比刚才时嘉月磨的时候要更重,手上动作也是更加放开。
原本是随着水圈周围,现在大半个砚台都已经是墨水的痕迹。
“这样磨,接触面更大,会更快。”
渐渐,时嘉月有点听不清他在耳边低语什么,只觉得耳背发麻。
“这样就差不多了。”
手上动作停止。
墨色如油,黝黑发亮。
在墨条的拨动下,回流性也变得缓慢,不细看难以察觉。
“这么一点能写多少字?”这么费劲才出来几滴墨水,这么一点不是很快就用完了吗。
“写小楷的话,可以写上一页纸了,写完再磨也行,但是稍大几厘米这些就不太够,所以我们要再添水。”成喻之再拿起铜勺,往磨好的墨里兑水。
墨水立马就被冲淡,又回到了刚才刚磨时候的样子。
又要来一遍?刚才已经磨了好几分钟了,手都有点酸了。
时嘉月忍不住感叹:“啊,原来磨墨也是个体力活啊?”
不仅是写字需要耐着性子,连准备工作都这么精细呢。
他添好水,看她发笑: “你在旁边看,剩下的我来。”
时嘉月高兴地把墨条还给他,坐在椅子上看他操作。
他一手固定住砚台,墨条在手里转圈。
在添了两三次水后,时嘉月看他重复转圈,然后把磨好的墨水赶进墨海里,如此几次墨海里终于满了。
她看着都手酸。
“你手不累吗?”
“习惯了,写作品用墨条多一点,平时练习都直接用墨水。”
放置墨条的木盒子里零零散散许多已经用到一半或者一小半的墨块,时嘉月摸出一块未拆封的打开,放在鼻子下闻,味道很淡,有种说不上来的味道,像中药?:“墨条磨出来的磨比墨水好是吗?”
“嗯嗯,两者压根不能比,磨出来的墨写字质感要好很多,有层次,能更好的展现细节。”他回答着,把手里的墨条放进木盒里。
时嘉月看到他手指尖已经蹭了点黑色,立马也看了眼自己的手指。
是白净的,并没有被墨水染上。
她的动作被尽收眼底,成喻之用湿巾擦拭手指,为她解释到:“没有摸到墨条下面被磨开的部分一般不会掉色,我刚才是蹭到毛笔了。”
墨条制作晾干后,十分牢固,不会轻易掉色。
时嘉月突然被戳中内心想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细细地擦拭指尖,湿巾上几团黑。
“还好,不用天天磨,要不然这么好看的手可受罪了。”她一脸庆幸与惋惜。
两人在那个一直有太阳的桌边度过一整个下午,直到日头渐落,晚霞铺满天空。
她数不清一下午他回答了自己多少个好奇宝宝的问题。
他一边写,一边耐心回答。
最后她问累了,跳坐上桌子,两条腿在空中乱荡,一米多的实木桌结实,她坐在上面看他写,桌子也纹丝不动。
最后阳光从宣纸上移照到她这边,身上穿的米色v领线衫看起来更温暖。
写完后,被成喻之抱下桌子,下巴搭在他肩膀上不肯下来。
两人相拥,退步到窗前,斜阳染上两人的脸,让对方都更温柔几分。
两人分开,又笑着重新拥在一起,满室都是她清脆悦耳的笑声。
他们总在太阳落下之际接吻,远处是古城里相继赶来看灯花的人,喧闹不止,但院落里只有他们两。
“我们也去看灯花吧?”
“好。”
“也去。”
从这座寂静的宅院,到看灯花的路如此熟悉,上一次来还是成喻之说不喜欢她的时候。
两人穿过古城,来到桥边,今天很热闹,已经有很多人放下灯花进河里了。
很多汉服娘在桥上桥下拍照,大家都躲着点镜头。
“唉,你看!那是不是上次我们碰到的情侣,女生超级漂亮的那对!”桥下两个穿汉服的女生看到站在桥上的时嘉月和成喻之。
“哪次?”同行好友没有印象,一时想不起来同伴在说什么。
她回忆细节:“就是那个男生帮她绑头发那个,女生还说要绑我头上那个发型。”
同伴还是茫然摇头,搜寻同伴嘴里所说的情侣,桥上人太多。
挤来挤去站到了最靠边的地方,时嘉月看了眼桥下。
与汉服女生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反应过来,认清对方,互相睁大了双眼,挥手打招呼。
两人都惊于如此之巧,这么多人的古城,两人还能碰到两次。
成喻之看她隔这么远打招呼:“熟人吗?”
两人随着人流挪开脚步,消失在桥下人的视线中。
时嘉月用手聚声,在他耳边说:“不是呀,你不记得了吗?上次我们来桥边遇到的那个女生,我还说要扎跟她一样的头发呢。”
“不记得。”他回答干脆,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依旧不徐不疾。
下桥,大家走向不同方向,一下子空间开朗起来。
两人沉默一起走到放花灯的地方,比那天要更美,花灯样式和数量都比那天要多。
“中秋节快乐。”
“中秋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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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隔壁市看枫叶,大家一致赞同开车去。
去时兴致勃勃,到了目的地大家都一致沉默了。
“为什么枫叶是黄色的?”小胖问出了大家心里的疑问。
“因为不够冷啊为什么,来早了。”路过的大叔乱入回答了一句。
仲秋来看枫叶,怕不是疯了吗莫。
大家赶忙说:“没事,黄色也挺好看的。”
“来都来了,爬山呗。”
虽然枫叶没红,但是沿路风景还是很好看的,进来时穿过一排古色古香的建筑,还有长亭,已经满黄的银杏,都很美。
大家一路走散,各玩各的去了,要回酒店再联系。
山外面一路走过来都是景点,时嘉月和舞室新招的姑娘在山上绕了一圈,出去吃了点东西,然后打开地图,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能歇息的地方。
挑了个咖啡店坐下。
“时姐你喝啥?”郑思雨扫墙上的码点单。
“冰美式吧。”时嘉月看了一圈,找不到什么想喝的。
吧台里几个小姑娘手上忙个没停,出餐桌上摆满了饮品。
数量这么多,肯定是公司团购。
还好,两人不用赶时间,也想在里面坐着休息会。
群里其他人发了几张照片,梁又又和老刘跑的很远,跑到当地很有名的一座寺庙去了。
梁又又手上是抽的签。
叶灵和徐凡阳去逛街,小胖和陈一杰没有动静,但两人肯定在一块。
意外没有等多久,两人的咖啡已经做好。
“时姐我去取餐。”郑思雨看到消息弹窗,立马就起身。
坐在靠窗位置,视野开阔,门口停下一辆小轿车,下来两个人。
疾步进咖啡厅,应该是外面不能停车,两人提着一袋又一袋咖啡放进后备箱。
最后清点了一番,数量对上,合上后备箱,回到车里,车子立马开走。
吧台里小姑娘长叹一口气:“终于做完了,我要去吃饭了。”
这单咖啡正是饭点定下的,几个人都没来得及去吃饭,连做一吧台的咖啡。
“这车牌号还是宜江的呢。”郑思雨随口一提。
时嘉月突然想起什么,刚才一直盯着提咖啡的两人背影看,还觉得这个男生背影怎么有点眼熟,两人坐的地方是玻璃前,贴了店家活动的腰线贴,一直没看到正脸,她反应过来,好像是周立。
应该没有那么巧吧。
周立头发似乎没有那么短。
那应该是长得像周立。
“姐,我们再歇一会去这里玩吧。”
郑思雨递过手机,手机壳后面五颜六色的,时嘉月翻过来看了一眼,上面沾了个娃娃,整个手机壳也跟蛋糕似得。
“这里好像还挺好看的,来都来了,咱们也去打打卡。”
郑思雨看她在看手机后面的娃娃:“这个娃好看吧,我抽不到,花高价买回来的呢。”
“好看。”时嘉月把手机翻过来,就是未免有点太花了吧。
书院。
是附近比较有名的一个景点,很多人去参观。
“那等会就去这里吧。”把手机还给身边姑娘,反正也没哪里好玩,进去打发打发时间也好。
郑思雨再往下面翻了翻:“啊,好像要门票。”
“我付。”
“嘻嘻,时姐你真好。”
书院外游客不少。
“这都工作日了,怎么还这么多人。”
舞室出来玩一般错峰出来,挑的都是工作日,中秋节刚过,大家都回去上班,不用人挤人。
两人忽视了左边摆放的展厅介绍牌子,径直走向售票处。
“这个票为什么这么贵啊?平时不是只要40吗?”郑思雨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票根,喃喃出声,票价翻了一倍。
工作人员没抬头,解释了一句:“今天和明天后天三天都是这个价格,书院里在办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