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冬春

45、第 45 章

　　肖女士和正沉浸在电视机上的老时一下子都转过头来，时嘉与把小宝放在地上，让大宝跟她一起玩。
　　小宝这会已经可以爬行无阻碍，开始蹒跚学步了，偶尔能自己借力站起身来，让大家又惊又喜。

　　“我看着也有点像。”时嘉与跟着妻子附和一句。
　　肖女士一听，坐起身来，大家视线互相交错，几个人都在思考。
　　老时压低声音问：“你们谁看到了？”

　　时嘉与许念夏对视，两人都摇摇头，暂时没有见到什么苗头，只是今天时嘉月回来的状态算得上有些反常，当哥嫂的直觉感受到，她应该是恋爱了。

　　许念夏笑：“没，像。”

　　老时：“那等会问问啊？”

　　肖玉珠觉得不妥，女儿想说自己就会说，先别打听，给她压力：“先别问了，让孩子自己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手上的石榴被丢回小果篮里，大家听完也就没做声。

　　“妈，我房间里的梳子呢，那把木梳，怎么不见啦？”

　　时嘉月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关着门，外面几个人没听清，只听到后面几个字。

　　肖女士从沙发上起来拍老时：“哎呀，你听到没，月月问什么东西找不到了呢。”

　　“听到了听到了。”老时原本思绪还在太空漫步，沉浸在女儿应该是恋爱了的事情当中。

　　被肖女士拍打后惊起，二话不说起身。

　　他站在房门口轻扣两声房门：“月月，什么东西找不到啦？”

　　房门打开，已经换好家居服的时嘉月披头散发：“梳子，我放在床头的木梳。”

　　老时不知道，他除了自己的卧室不进别的房间，转头叫肖女士：“啊，老婆，孩子说梳子不见了？”

　　“谁给它拿走了？”

　　“木梳子？”许念夏有点印象，上一次在罗阿姨手上看到过一次。

　　“好像是在厕所，上次阿姨进去打扫卫生，说是梳子都落灰了，拿出来擦了擦，放在厕所里了。”

　　肖女士大声传话：“老时，念念说在厕所。”

　　“你嫂子说在厕所，爸去给你拿。”老时转头进了厕所。

　　趁着老时去找梳子，时嘉月回客厅，坐在铺了软垫的地上。

　　小宝正是学走路的时候，地上这些软垫能防止磕碰。

　　接过许念夏递过来的柚子：“谢谢嫂子。”

　　肖女士手里正剥着石榴，眼神一直看她这边。

　　“咋啦，我亲爱的妈妈，你怎么一直看我？”红心柚味道清甜，不用自己剥，吃起来更好吃了。

　　小宝爬过来，嘴里口水滴答滴答往下流，滴在软垫上，时嘉月赶紧抽来一张纸：“哎呀哎呀，小宝你是不是馋啦？”

　　“你太久没回来，你妈想你了。”老时已经把梳子找来，放在时嘉月身旁。

　　时嘉月把柚子塞给小宝，爬起来跑到肖女士身旁：“哎呀，我滴妈妈，mua，我也想你了。”

　　她抱住肖女士，在肖女士脸上亲了一口。

　　肖女士脸上笑开了花，又怪她胡闹：“这么大个人了，还没个正行，快坐好。”

　　时嘉月知道这是她亲爱的母上大人害羞的表现，她乖乖坐好，假装老实。

　　碗里石榴已经堆起一半，肖女士推给她。

　　她抓起一把，推给哥嫂那边：“哇，这个品种好甜啊。”

　　“你买的不甜吗？”

　　“没，今年还没买过石榴呢。”上一次吃石榴是在思墨斋，两人确定关系那天。

　　想起那天，时嘉月心里涌上一丝甜蜜，脸上笑意渐起。

　　肖女士拿起一个没剥过的石榴，看了眼皮上贴的标签，附近常买的水果店，一直卖的都是这个品种：“往年家里买的都是这个牌子的。”

　　“嗯，我上次吃了个树上现摘的，一般甜。”

　　老时好奇：“树上？你到摘石榴啊？”

　　时嘉月摇头，又点头，那能算她摘的吗？“嗯。”

　　参与了应该就算是自己到摘吧。

　　大家都一致以为是到什么农家乐摘的石榴，没多问。

　　时嘉与和许念夏带小宝玩了一会后回自己房子里去了，时曜留在这边和陪着爷爷奶奶。

　　其实是大家觉得小宝出生后许念夏太累，不想让时曜过去打扰她睡觉，把时曜留在这边住了。

　　回家的好处就是，又能吃到罗阿姨做的好吃的，中秋节，肖女士也一起下厨。

　　一大早，时曜就在外面敲门，奶声奶气地喊时嘉月起床：“姑姑！姑姑！起床吃早餐啦。”

　　“进。”时嘉月说完，用毯子蒙起头，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时曜打开门，扑到床边上：“姑姑，奶奶让我来喊你吃早饭噢。”

　　见时嘉月没有动静，他跑到窗边，拉开了窗帘,光线瞬间充满整个房间。

　　“姑姑！”

　　她磨蹭了一会，终于起身，闭着眼睛坐在床上：“好好好，马上起。”

　　时曜从房间里姑姑姑姑的喊到外面，跟只小鸽子似的。

　　厨房里罗阿姨和肖女士已经忙活一早上了，今天过节，肖女士早餐做了好几种，又是包饺子，又是做三明治的，还有时曜点名要吃的蒸虾饺，罗阿姨手上在准备中午要用的食材。

　　肖女士把清炒时蔬端上桌，时钟已经指向八点，老时出门买食材，怎么还没回来。

　　两人一大早就到菜市场买好了新鲜的菜，回来清点后发现还缺了点配菜，老时就马不停蹄地又出门了。

　　都几十分钟过去了，小区边上就有生活超市，买个配菜，原本一会就能搞定。

　　早餐已经全部端上桌。

　　肖女士转身又进了厨房：“ 月月，给你爸打个电话问问，怎么还没回来？”

　　话刚说完，大门锁指纹锁传来响动，老时抱着小宝，手上还拎着个购物袋进门。

　　“我说你怎么还没来呢。”肖女士闻声出来，接过购物袋。

　　“嘉与和念念还没起床吗？”

　　“起了，在洗漱，马上来，我先把小宝带来了。”

　　一番折腾，一家终于一起坐下开始吃早餐。

　　肖玉珠拉着罗阿姨也一同上桌，说是过节，大家就要一起吃才有过节的气氛。

　　吃过早饭，罗阿姨在厨房处理大闸蟹，时曜非要跟着进去，想看看大闸蟹的钳子。

　　时嘉月吓唬他，你要是敢摸，一会螃蟹给你的手指头夹掉，他听后把双手赶紧藏在身后，嘿嘿笑。
　　小孩子哪会就此作罢，趁着大家不注意，又偷偷摸摸把爪子伸向被五花大绑的螃蟹。

　　午饭桌上，肖女士再问时嘉月，真的不跟他两去吃饭啊？

　　她放下正在拆的大闸蟹：“今天不去，有事，跟朋友约好了。”

　　“那行，你们年轻人玩更玩的开，相处轻松点，你要带点吃的吗？家里还有挺多大闸蟹，菱角，荷花酥啥的，你带点去给朋友？”

　　时嘉月看客厅过道上一堆礼盒，摇摇头：“不要，不好拿。”
　　心里默默地说，因为压根就不是去见朋友，怎么给。

　　午饭过后，时嘉与和许念夏收拾东西带着小宝和大宝回娘家过中秋，肖女士和老时帮忙看看有没有漏拿什么，几个人在客厅忙上忙下。

　　时嘉月趁着这个空档出门，中秋节，古城下午特别热闹，找停车位找了好一会。

　　院子门半开，从外面吹来的枯黄落叶散了一地。

　　果然天气变凉，院落里安静时候，显得更加落寞，树叶随风婆娑，不知道冬天这里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下雪了院子里肯定会很美吧。

　　宜江已经很多年没有下能积起来的雪了，每年冬天都象征性的下一点散雪子，落在地上化开。

　　鹅毛大雪印象里是读书那会的事情了。

　　成喻之在二楼，来之前信息里留言说的。

　　一路溜达上楼，踩在木楼梯上鞋跟咯噔响，她走得很有节奏感，后院那颗石榴树果子已经外皮全部染上橙红，没有上一次来的时候挂果多了，应该是被摘过。

　　绿植都退去翠绿，生命力看起来不如以前茂盛，发暗。

　　在教室门紧闭，直走到走廊尽头，楼上采光很好，他在窗下桌前，低头挥墨，日光洒在纸墨上。

　　“来了。”

　　她没回答，走进去，从后面进去，静静坐着陪他写完手上的作品。

　　满室寂静，只有笔毫在纸上摩擦的声音，看他腕力灵活，在印有残破仿古的作品纸上发挥自己的创作。

　　最后一个字落笔，紧接着留下落款。

　　祭月节成喻之书

　　时嘉月再抬头，纸张已经被摊在地上晾干。

　　成喻之正要找墨条再研点墨，后背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双手，从后面环住腰身。

　　时嘉月从后面抱住她，把脸枕在他直挺的背脊上：“你的衣服好粗糙，一点都不柔软。”

　　成喻之原本绷直的身体，听到这句话，低笑出声，连带僵住的四肢一起放松了许多。

　　“棉麻的布料是会有点。”他放下手里刚拿起的半块墨条：“下次换成绸缎的？”

　　“啊，那样是不是有点像老人家穿的？”

　　时嘉月脑子里幻想绸缎唐装时什么样子的。

　　“算了，你还是穿棉麻的吧。”
　　显年轻。

　　不过那套天青色的唐装料子就是柔软的，她回想起来。
　　穿在他身上好像没有显老气，反而更添贵气。

　　“那是真丝面料的。”

　　时嘉月松开双手，看他刚才放下的墨条：“你教我磨墨吧？”

　　话题转换之快，让人措不及防，他回答：“好呀。”

　　把墨条放进她手里。